他这一睡,便是一整天。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屋内烛火摇曳,照映着他狼狈的脸。
身旁有两个人,年迈的老母坐在床边,她身后站着一位清丽的妇人。
小五,你这不争气的家伙,怎的睡了这么久,快来见过你的嫂嫂。
他勉强直起身来,低头拱手道,俺阮小五见过嫂嫂。
叔叔客气了,嫂嫂笑着答道,声音婉转悦耳。
他牵强地回以一笑,嫂嫂果真是个妙人,怪不得连小七那样刁钻的家伙也称赞她。
嫂嫂递来一碗温热的鱼汤,叔叔先喝了它醒醒酒吧。
他接过来,一口饮下,尝不出任何味道,除了苦涩。
嫂嫂拿了空碗,嘱咐他好好歇息,外屋的桌上摆着饭菜,饿了就吃吧,便和老娘一同离去了。
他完全清醒了,现实又摆在了眼前。
他是否应该做些什么。
他是否应该去寻二哥说个明白,一了百了。
还是,把这些心思都当作是醉酒后的梦魇,醒来就忘得一干二净。
阮小五啊阮小五,你堂堂一个爽快汉子,何时变得这么犹豫不决。
他虽然天不怕地不怕,可当他想到了小七,想到了老娘,想到了嫂嫂,想到了他阮家的安宁,他还是决定忍下了。
往后的日子里,他依旧是那个终日流连赌坊的阮小五。
唯一不同的是,他不再期待二哥来寻他回去。
自从二哥成亲后,老娘就开始在他身上打起了算盘。
那姑娘是邻村渔户季老三的独生女,唤作季晓卉,生性既豁达豪迈,又不失乖巧伶俐。
小七自然十分赞成,拉着他便要去见那姑娘。
既来之,则安之,他并不推辞。
或许,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让他能够从那深不见底的鬼洞中走出来,一切清零重来。
水泊撒下那罗天网,乌龟王八都罩里边。
梁山泊里过一世哪,好吃好喝呀赛神仙。
他和小七撑着渔船,哼着渔歌,去了邻村季家。
那季家妹子不负他所望,不仅热心开朗,而且知情知趣。
与她相交,他暂时忘却了往日的烦恼,畅快地过活。
小七甚是欢喜,嬉闹着叫五嫂,季晓卉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生气。
他却有些恍惚。
若是二哥在此,他会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