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吗?”在妻子抗议之前,那男子果断转移了话题,笑问道:“挑到满意的东西了?”
“嗯,就是这套。”年轻的妈妈心满意足地指着眼前的沙发套。她察觉到丈夫眼神的微妙变化,便问道:“怎么,不好看?”
“很……活泼。我没意见,你决定!”
这种时候识时务者为俊杰。
韩述故意附在桔年耳边说道:“比他们家上次那套屎黄色格子的好看!”
桔年不落痕迹地推了推他。这时方灯快步走了过来,把桔年叫到一边,“我有点事要提前走,不好意思,这里就辛苦你了。”她走出了两步,又回头低声对桔年说:“这组沙发套送给你朋友吧。”似乎早已知道桔年会婉拒,她赶在对方开口前笑道:“就当是给我们店里男兼职的酬劳。”
“呃……好吧,谢谢了。”桔年明知说服不了方灯,只能道谢,方灯回头挥了挥手,匆匆离去。
“正点哦,这是你们老板娘?”年轻的妈妈好奇地问。
桔年点头。
方灯先走桔年并不感到意外,从早上开始,她就有些心绪不宁,虽然她从不与人提起私事,但桔年认识她那么多年,总有迹象可循。
“说不准哪一天我在公司里干不下去了,也出来混个老板娘当当。”
这边的话题还在继续,年轻的妈妈感叹道。她丈夫忍着笑意道:“也不是不可以,但至少要在你能够把家里买菜的钱算清楚以后再说。”
年轻的妈妈闻言一脸的懊恼。“那我这辈子看来都没有做老板娘的命了。”
桔年似乎被她的外向健谈感染,不禁也笑着说了句:“没关系啊,你还可以做老板的娘。”
韩述动了动嘴角,没好气道:“谢桔年,你的笑话这么冷,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笑。”
桔年当做没有听见,只顾向那对相视而笑的夫妇解释沙发套的送货流程。韩述等她这边告一段落正要去别处忙,赶紧追上去,跟在她身后不依不饶地问:“你到底跟不跟我回我妈家过年……我知道你会有点不自在,但是我爸不在了以后,我妈挺孤独的,她也挺愿意你来,再说今年我姐要回来,我和她好几年都没在一起吃过年夜饭了……”
他没料到桔年忽然缓下了脚步,差点没撞上她的背。桔年回过头看他,只见他脸上讪讪的,却隐隐透出期待。她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如果她还是没办法像个普通的准儿媳一样回到他妈妈的那个家过年,他还是打定了主意要陪她,哪怕他心里也期待和另一边的亲人团圆。
桔年站在柜台边,透过一侧的玻璃窗,看到外面的街道。正是下班时间,因为天气的缘故,天早早地暗了下来,所有的人都行色匆匆,因为佳节的临近,湿润静谧的空气中仿佛都有种“年”的味道。
他们都在回家,每个人都想要回家。
她呢。她已经很久没有家了,也从来没有过团圆,自从非明离开后,没有了孩子的闹腾,节日对于她而言更没有了任何意义。然而现在某些东西在潜移默化地改变,她开始因为他的期待而期待。期待圆桌上热腾腾的蒸汽,期待屋外的炮竹火硝味,期待身边的温热的,人的气息。哪怕那不是她的家,但是那个家里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