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师兄,这一式‘乾坤在怀’我还是不能领悟,你能否再演示一遍?”
——说是片刻就回,这都去了半个时辰,天青这又是跑去哪里了……
“玄霄师兄?”见玄霄久不回话,夙玉便又唤他一遍。
“嗯?”玄霄回神。
“玄霄师兄能否将‘乾坤在怀’再演练一遍与我看?这一式夙玉总是练不好。”
玄霄颌首应允,但见他白衣一展,开阳剑出鞘便成漫天光华。招如其名,这式乾坤在怀运剑大开大阖,气势惊人,由玄霄使来一派睥睨乾坤、胸怀天下之气。
夙玉仔细瞧着,默默将玄霄出招与日前云天青之演示对比,只觉虽同为一式,两人用出却很是不同。玄霄出招端方沉稳之中隐含霸道凌厉之气,招式开阖壮阔却又攻防并备,云天青用这一式却是潇洒自如中带些率性,虽然防不尽其坚、攻不尽其利,却留足转圜余地。
玄霄舞罢一式,收剑负手而立,转瞬便将周身气势尽敛,又是一派清冷沉静。
夙玉声如珠玉,泠泠而语:“玄霄师兄,夙玉心中有些疑惑。”
“你讲。”
“日前天青师兄也曾演练此式,不知为何,夙玉觉得二位师兄的剑招似乎有些不同。”
玄霄蹙眉:“有何不同?”
“夙玉说不好,大致便是:玄霄师兄用此招,势如山岳,天青师兄用此招,势如流水。”
好个势如山岳、势如流水!玄霄挑眉,对这女子的灵慧明澈颇为赞赏。
——若是天青在此,不知又要怎样夸赞于她。
玄霄眼前好似出现了云天青眉目清朗、笑意盈盈的脸庞,就连他是如何一脸微痞笑容说得舌灿莲花都仿佛就在眼前。每每这时,自己必是板起脸来出言喝止,而那家伙必是作出一脸不甘心不服气的样子,坏事得逞般的狡黠笑容却盛个满眼,看得人心情也跟着欢快起来,瞬间变作万里碧空。
“玄霄师兄?”
“嗯。招由心生、剑随意动,是为人剑合一。所以即便是同样的招式,由心性、气度乃至脾性、习惯不同的人来用,自是有所不同。天青性子跳脱,出招也随性。他总不肯将招式用满,是以往往凌厉不足,却也胜在变幻莫测、回环自如。”说着玄霄面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套剑法并不十分适合于他,他日你若见他用那套上清破云剑,便知何为行云流水,挥洒自如。”
“夙玉随玄霄师兄修习半月有余,还未曾听师兄这样称赞过谁……似乎,也未尝见玄霄师兄当面褒扬天青师兄。”
“天青剑术,自是当得起我这话……”至于不曾当面夸他,玄霄微扬唇角,不知为何,相较那人志得意满、春风得意的模样,他更爱看他被自己斥责时抱臂摇头、微微撇嘴的无奈样子……“不过他尚有伤未痊愈,且你初学剑术应以严谨为佳,若需指点只来问我便是。”
“夙玉知道了。”
“你且好生练习这套剑法,我稍离片刻。”
“是,玄霄师兄。”
自云天青入门便与玄霄一同修炼,二人时常切磋剑术,每每十分尽兴。这两月玄霄无人可拆招对练也颇有几分技痒,今日被夙玉之言勾起兴致,只觉便是不动灵力与他单以剑招相拼亦是十分痛快,只要自己手下留有分寸总不致伤着他便是。当下再忍不住,便让夙玉自行练剑,自己却去寻云天青。
玄霄在剑舞坪上转了一圈,没寻找天青,却发现一群弟子吵吵嚷嚷地走过,隐约能听到在说“山门”、“伤人”云云。玄霄心头一动,上前询问:“清修之地不容喧哗!你们如此吵闹是为何事?”
那些弟子见是玄霄尽皆激动不已,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玄霄师兄!可遇见你了!有个不知哪来的道士在山门那里伤了咱们的弟子!”
“那人好像很是厉害,似乎打伤了玄霁师兄呢!”
“大师兄不知在哪里,方才天青师兄好像是随虚元他们过去了!”
…………
——在琼华境内打伤本门弟子,简直胆大包天!天青与玄霁交好,必不会坐视他遭人欺侮,此刻怕是已经动上手了。
玄霄知道那人既能打伤玄霁便非泛泛之辈,当下便匆匆赶往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