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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霄青】情不知所起(霄青主,云紫云打酱油可能,中长篇,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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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下明月那次,其实并非我们初见。十几岁刚开始行走江湖那会儿,技不如人又胆大包天,有一次被镜湖老怪抓住关起来,有个比我还小上几岁的瘦小子也被关在那儿,他说他叫柳意。呵,其实那是个扮了男装的小姑娘。”
“……从老怪那儿逃出来后我跟阿空汇合,柳意也跟着我们一起混了段日子。那会儿的柳意,性子就跟夙莘似的,不过年纪小,天真得很,一个人从家里跑出来当什么江湖大侠,满脑子异想天开的念头。我和阿空也正是年少轻狂、心比天高的时候,三个人一起做些自以为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荒唐事。现在想想可真是……”云天青笑着摇头,目中欢愉之色满盈,却又叹了口气,道:“救下明月那时,我并没认出是她,变化实在太大。昔日瘦猴儿一样的小丫头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家闺秀。性子也变了,端庄稳重的样子有些像夙瑶师姐,可眼神儿里总透着股清冷淡漠,又有些像夙玉师妹……”
云天青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也没说到‘那件事’的真相,但瞧着他似是怀念的神情,玄霄竟然没有不耐。
云天青又道:“明月原本有位兄长,可惜年纪轻轻便丧命于一场门派争斗,柳老爷子只剩下明月这一个女儿,便着力将她培养成绿柳山庄的当家人。那场争斗之后绿柳山庄已有败落之势,为了恢复声望地位,更加汲汲于种种纷争。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便是名门正派,做的事也不见得都是光明磊落。”云天青顿了顿,向着玄霄一笑,“自然,这些并不是明月告诉我的。我在绿柳山庄养伤时她常来探望,多少看得出藏在沉静端庄之下的郁郁寡欢。明月那时也不过刚过及笄之龄,却得背起家族重任,甚至不得不做些违心之事,让人看了很不忍心。我便时常与她聊起年少乐事,或是讲讲那几年天南海北遇到的奇闻怪谈,即便是只能令她一时忘却烦恼。后来渐渐聊得多了,聊起江湖大势、也聊起人之一生,我越发觉得明月实在是个很聪明很特别的女子,她对许多事情都看得十分透彻,可惜她看得透、却放不下,既是身在局中无法抽身,那这份透彻也不过是让人愈发疲惫心冷罢了。”
云天青微微皱起好看的眉,而玄霄面无表情静听不语,也不知是否真能明白那些复杂纠结的江湖恩怨。
“后来有一阵子一直不见明月过来,终于有一日见她匆匆跑来,整个人瘦了一圈,还没说什么就落下泪来,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柳老爷子为了借力其它大族,终于决定采用世家最喜欢的一招,联姻。过了一会儿她止住眼泪便又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点心如死灰的味道。整个家族都是如此打算,态度强硬,而她已无处可去。明月却为了绿柳山庄早早参与江湖争斗,几番浮沉,练出一副不输男子的好手腕,其中艰难与委屈谁人可想。不曾想如此付出,她却还要搭上自己的姻缘……对方是有名的浪荡公子,更是出了名的手段狠辣,明月怎么可能愿意?被亲生父亲这样对待,她确是伤心至极。”
“你于心不忍,所以想要帮她?那么说,不是她非要嫁你,而是你非要娶她?”玄霄微微犹豫,又道:“听你所言,柳明月不喜欢她父亲为她安排的对象,但似乎也并不喜欢你?”
云天青摇头,“我是想帮她,但没想娶她。师兄说的没错,她并不喜欢我,所以又怎会让她用一个不喜欢去代替另一个?我不过是私下找了那个世家子弟,编了套两情相悦的说辞又跟他打了一架,这桩婚约自然就不了了之。我不过是个江湖浪子,无权无势,我们本以为这情比金坚的戏码之后自然便是棒打鸳鸯,而出了这么一茬事后明月总有好一阵子不用再受类似困扰,呵呵,谁知……”
“谁知弄假成真?”


724楼2012-06-24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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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你可知,武林世家中有一类,专门依仗朝廷庇护。那时我算是江南有名的游侠,也算……交游广阔。所谓游侠,一不受门派约束,二不惧官府管束,大半看不惯为富不仁、官官相护的时弊,时常做些劫富济贫抑或杀鸡儆猴的事,最是让朝廷头疼。所以……”
    玄霄渐渐冷了脸,“所以他们想利用你?”
    “没错。”
    “你怎可能任人摆布?”
    “自然不会。只是那时我已被他们下了药。呵呵,身在绿柳山庄,我和明月的那些小计较早已被人看穿,我之前在养伤,本就日日服药,要做手脚实在太容易。”
    “天青!你——”
    “没事,你别担心。我也并非那样不济,有明月帮助又用了些小计谋,很快就逃了出来。”只是并非逃婚,而是逃命。“可惜,却也再帮不上明月什么。”
    ——青哥,都说“纵横江湖,快意恩仇”,我却不知恩仇有何可快意?与其说是纵横江湖,倒不如说是泥潭深陷……
    ——这天下大得很,若你肯暂且放下,不如与我一起走,好好看一看这天地万象,江湖与恩怨或许不过,但纵横与快意却总是有的。
    ——青哥,并非明月不想,而是不能……拖累了你,实在……
    “……你,”天青垂首沉思,神情有些感伤。玄霄看着微微皱眉,自觉不该问、却忍不住问出了口,“你如此助她,可是当真喜欢柳明月?”
    云天青一愣,没想到他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兄会问出这种问题。却见玄霄眸光深邃,正扭头看着他。“喜欢自然是喜欢的,明月那样的姑娘,谁会不喜欢?不过么,”天青一笑,“并非男女之情,或者还是说怜惜更为贴切。少年同游时那样俏皮可爱、心无挂碍的小姑娘,见着她为世事所累一致于此,心中总是不忍。”
    “各人自有其际遇,你这样已算是尽了心。”以玄霄性情,实在不擅长安慰别人。此时声音低沉中带着柔和,已是十分难得的安抚之言。
    云天青一笑,笑容变回平日洒脱,“师兄说的没错,路如何走总归要看自己的选择,他人强求不得。”
    “诶,我想起来了!”云天青突然跳了起来,拿起那帕子又闻了闻,“没错!是那个味道。”
    玄霄挑了眉看着天青跑到房间一角,叩了地砖几下之后竟然把砖掀了起来,阵阵酒香随即飘出。“天青!”
    云天青举起手,“师兄我不喝,我只是,呃……”
    但见他将那帕子往桌上一铺,拔开酒塞将酒一泼。“果然!”
    酒水浸透之处,渐渐有些清秀小字现了出来。


    730楼2012-06-25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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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天青盯着帕子上现出的字迹看了半天,忽然一拍桌子叫了声“好”,他哈哈一笑执了小酒壶踱到窗前,抱臂对月竟然笑得肩都抖了起来。
      玄霄微微挑眉,他有些日子没见天青如此开怀,不免对那帕子上写的内容也生出一点难得的好奇之心。他向窗边走了几步却又停下,既想过去问他又有些不想看他眉飞色舞讲述那些事情。玄霄素来果决,少有这样犹豫反复的时候。他并非不好意思问及天青私事,而是心中明白,柳明月,或者该说是与柳明月相关或不相关的那些江湖经历,如同一面无形的墙,隔开了那人的过去与现在。
      ——师兄啊,若有一日我离开琼华,待师兄得道飞升之后,会不会记得有过我这么个师弟?
      ——仙剑者,于我心中便是——仙传神技,仗剑天涯!与其困于仙山……不若天地逍遥。
      那个四海逍遥、游戏人间的过去,承载了云天青的眷恋和向往,而这个寒山清修的现在,更像是他游云一般的生命中早晚会散去的一缕风。好多话,天青似是无所谓地说说,玄霄也便似是无所谓地听听。然而是否当真无所谓,就是他自己也并不清楚,概因听过之后便不愿再去细想。
      玄霄些微的失神被云天青的低咳声打断,却见那人捏了小酒壶,仍是咳着便又向嘴里灌了一口。
      快步走过去,捏住云天青手腕,“天青!你方才是怎么说的!”
      “啊?”天青挑眉,“哎呦我都没发现我在喝酒,师兄我错了。”
      玄霄这才放开天青手腕,那人眉目弯弯,眼瞳里闪着逼人的光采,“师兄啊,今天高兴得很,无酒助兴太可惜了,就让我喝点吧——”
      “不要胡闹。”
      “唉,少喝一点又不会怎样,师兄啊——”
      “说了不行,你给我安静些!”任云天青把个师兄叫的九曲十八弯,玄霄却是铁了心禁他酒。
      “好嘛好嘛,不喝就不喝,我闻闻总可以吧。”云天青把鼻尖凑到那小酒壶上,深深嗅了几下。“嗯——好香!”玄霄本是冷着脸,但天青方才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与现时嗅着酒香一脸陶醉的样子,着实让他看得心头一动,不觉间神情就柔缓许多。
      云天青睁开眼时玄霄正盯了他看,神色颇有几分愉悦,他心中一喜便又起了得寸进尺的念头。“师兄啊,你看这朗月当空、清风习习的,不如我们到屋顶坐坐?”
      夜观星象本就为玄霄所喜爱,云天青又这样兴致盎然,玄霄便点头应允。天青见他答应更加高兴,握住玄霄手臂拉着他一同出了屋。二人飞身上了屋顶,旋即并肩坐下、仰首看天。此时天悬星河,繁星灿烂,玄霄盘膝端坐静观群星,只觉心胸亦为之开阔、思绪亦为之开朗。而云天青在一旁哼起了小调,一腿屈膝另一腿随意伸着,脚下竟还一点一点地打着拍子。
      云天青的嗓音悦耳,哼出的调子自然也是令人愉悦的,尤其他此时的声音里还带着种别样的欢快。
      “这样高兴?……那帕子上是她给你的信?”
      “嗯——确实高兴!那上面倒不是信,而是首歌,还是当年我与阿空、明月三人一起游历时,从一个老前辈那听来的。”云天青扭头看着玄霄,目光闪烁,“是首好歌啊,那时我们都喜欢前半段,现在倒觉得后半段也好得很。”
      玄霄没有接话,对什么老前辈的歌着实无甚兴趣。谁知云天青却好像被勾起了兴致似的,先前不过低声哼哼,这会儿更是直接唱了起来:


      744楼2012-06-29 1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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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师兄你看你面子多大,还有一刻才到申时呢,这剑舞坪上都堆满人了。”玄霄比武,云天青来观战自不必说,今日夙玉也一齐跟来,三人到了才发现剑舞坪上简直人山人海,不仅平日关系好的玄霁、玄斐、夙莘、夙汐、夙琳等人都在,许多平日里没怎么见过的弟子也都等在这里。
        “眼红了吧?”玄霄懒得理他,接话的是夙莘,“要换成是你,我打包票没有这么多人来看。”
        “唉,我知道你是怕看我比武的人太多挡住了你,”天青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身量未足个头稍矮的夙莘,“放心吧丫头,人再多看我也会给你留个好位置的,别那么小心眼了啊。”
        “你们两个凑到一块,真是打不完的口舌官司啊。”一人走来,语声温和含笑。
        “玄震师兄。”几人一同行礼。
        “大师兄也来看?”
        玄震点点头,“那日虽是嵩阳出言不逊,但我们几名弟子败在他手下却是事实。莫说是我,师傅和长老们对这场比试也是十分关心的,只是不好特意来看罢了。不过,”玄震看着玄霄又补上一句,“玄霄师弟,师傅说了,碧乾真人已成仙身,嵩阳为他亲传弟子,仙术剑术造诣都是深不可测,且他一贯出手狠辣,你还应以自身安妥为先。”
        这话天青听了很高兴,比起胜负,师傅到底还是更关心师兄的安危。特意点出碧乾真人已成仙身,那嵩阳既为剑仙亲传弟子,师兄便是输给他也是常理,无甚可自责。只是以师兄的性子,恐怕不能听得进呢。
        玄霄冷峻面庞并没因此多出一分表情,“多谢师傅、师兄关怀,我会把握分寸。”
        申时将至,几人聊了一会儿嵩阳便来了,一同来的还有柳风白和一个不知名的女子,似乎那日也是陪在碧乾身侧。
        玄霄与嵩阳都不是多话之人,两人对面一站便直接亮出掌中长剑,一个素衣冷面,一个冷面玄衣,还未动手剑舞坪上便是寒气遍生、一片肃杀。玄霄眼瞳一缩,开阳剑猛然挥出,顿时绯光漫天、燃成一片火海!众弟子只觉热浪扑面而来,不由连连后退,修习水系法术者下意识地凝出冰壁挡在自己身前。
        “一上来就用炼狱火海,玄霄师兄好大的火气!”炼狱火海已是火系最高阶仙术,耗灵多杀伤强难控制,无怪夙莘吃惊。
        云天青挑了挑眉,似想说什么却又抿了唇。
        玄震点点头,“确是少见他一出手就如此咄咄逼人,往日同门较技就从来不曾……”玄震突然顿住,脑子里浮现出那日阴阳剑炉前的情景,当时玄霄怀里揽着失去意识的云天青,一剑便将地面劈开丈余深的大洞……是这样么?玄震忽然有些明白了玄霄这惊人怒气的来处。嵩阳出言不逊有辱师门自然是个原因,不过,这次天青师弟旧伤犯得厉害,不正是跟嵩阳比武勾起来的么。玄震瞧着玄霄神情动作,忽然觉得师傅那句“以自身安妥为先”只怕是白说了。
        玄霄修为已至第八重境,灵力更强、火灵更盛,这招炼狱火海用出,围观者尤觉不堪承受,何况身处火海之中的嵩阳?半晌不见对方使出仙术化解炎火,玄霄却仍是十分谨慎,紧紧盯住眼前烈焰,忽听其中传出一声低吼,立刻警觉地将开阳剑护于身前。瞬间火焰两分,一道玄影风雷般掠出,却是嵩阳以刚猛剑气生生将火海撕开一个裂口,而他身体被护于剑气之下,竟然毫发无损!那剑气冲破火焰而不减,一鼓作气向着玄霄击来,转瞬间玄色剑芒已冲到玄霄身前一丈,剑气所过之处,地面上留下宽几寸深尺余的裂隙!
        好凌厉的剑气!好惊人的速度!
        琼华弟子不由手心捏了把汗,炼狱火海这等招式用出来有惊天动地之威力,然而消耗灵力之巨大也是难以想象。便是进入第六重境的弟子,一场比武中能用上一次已是不易,若是一击不成,立时便会落在下风。
        然而玄霄仍是面不改色抬手捻决,但见他身前地面突然开裂,升起丈余高的石壁,嵩阳来势凶猛已到近前,无法瞬间收势转向,势必要刺上这石壁。而这石壁混合了玄霄的灵力坚硬无比,便是剑势刚猛破壁而过,其剩余力道也断不能再对玄霄产生威胁。只听轰地一声巨响,剑气重重击在石壁之上,连带整个剑舞坪都震了几震。嵩阳去势太猛,连人带剑撞上石壁,长剑没入石壁,瞬间行动受制。玄霄眼睛微眯,周身灵力暴涨,他等的就是嵩阳无法动作的这一瞬!只见开阳剑挑起斜指前方,玄霄将灵力凝于剑上,夹着剑气与灵力的赤色光芒沿着剑身腾起,在半空中化作万千气剑,光华耀目,瞬时间一齐刺向嵩阳!
        嵩阳一不及躲避,二无法提剑抵挡,眼见就要被数十气剑刺中!琼华弟子皆是屏息凝视,等着这决定胜负的一瞬。
        云天青忽然侧耳,他从方才就似听到哪里传来低沉的隆隆声。
        “不好!师兄小心!”
        前排围观的夙玉夙莘玄斐等人忽然被一阵疾风卷起,瞬间后退几丈,竟是云天青施的风咒。而几乎同时,玄震使出艮山壁障,化出石壁挡在另一些弟子面前。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听一声惊天巨响,大半个剑舞坪瞬时被落下的碎石和飞扬的尘土覆盖!


        752楼2012-07-03 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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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群的琼华弟子拥了过来,喧闹、嘈杂、拥挤不堪,连空气都不能顺畅流动,玄霄有些晕眩,不想去分辨他们说的是什么,也没有多余力气去回应那些称赞与景仰之词。这场大战令他疲惫,而这混乱的人群嘈杂的声音令他烦躁。
          玄霄皱着眉,压住火气没有发作,这时人群有了些许松动,他感到身边吹过一阵清风,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熟悉的气息,熟悉到不用想也知道这气息来自于谁。
          “师兄?”知他断不肯人前示弱,云天青只用关切的语气低声唤他,将更多话咽回肚里。
          “无碍。”沉声回答,理所当然。
          掩在宽大的袍袖之下,云天青的手探上玄霄脉搏。脉象虚浮,乃空乏之象,所幸似乎并无大的损伤。
          一缕清流从掌心流入,不能填补巨大灵力消耗之后的空乏,却将有些凌乱的内息一丝丝轻柔理顺——舒畅多了。
          云天青一面输灵,一面盘算着怎么尽快把师兄从沸腾的人堆里带出去休息验伤。本来是很简单的事,只说要去疗伤便可,可偏偏是刚毅好强的玄霄,又偏偏因这比武是胜了轻慢琼华之人而群情鼎沸,云天青有些犯难。
          这时,玄震、玄霁、夙莘、夙玉他们也已挤到近前。
          “大师兄!”叫完了云天青又不知该怎么说了,停下来思考措辞。
          玄震看了看玄霄天青,目中有了然之色,他对天青点了点头,又向着玄霄微笑道:“玄霄师弟,此战精彩至极,你可真是让师兄自愧不如啊。”言罢又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天青,先陪你玄霄师兄去药庐,这里交给我。”
          云天青松一口气,感激地看了玄震一眼。
          “众位师弟师妹,此战得胜大快人心。”玄震威望甚高,此时长辈们不在,他一开口大家便都安静下来。“不过,大家且先让玄霄师弟回去整整仪容、稍事休息如何?”众弟子意识到自己的失仪,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待玄霄和云天青走远,玄震又向众人道:“玄霄师弟扬我琼华之威,玄震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大家与我一起将剑舞坪受损之处修复,莫要让他因此而见责于师长。”
          一句话将蠢蠢欲动想要跟随霄青二人的弟子留了下来,引得兴奋之情未得尽兴发泄的众弟子齐心协力气势昂扬地投入到修缮剑舞坪的“大业”之中。
          


          776楼2012-07-11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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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玄霄和云天青走在去往药庐的路上,已经出了众人视线。到底是消耗太大,玄霄方才一直凭一股心气撑着,还是站得笔直行的稳健,此时却觉浑身酸痛乏力,好些地方隐隐作痛,尤其左臂疼痛难忍。过了一会实在撑不住,步子不由带了点蹒跚。
            云天青自然不会没有发现,“师兄,坐下歇歇。”说着伸臂扶了他坐下来。
            小心地捏了捏玄霄左臂伤处,云天青眉头拧紧,“伤了骨头,我先拿衣带给你固定一下,师兄你忍忍。”
            玄霄不语,神情亦不变,可额上却冒出些冷汗,看得云天青心中一阵刺痛,然知他要强,竟是什么都不能说。之后又探了次玄霄脉象,似乎是没有大碍,然他自己于诊脉所知有限,担心有什么探不出来的暗伤,终于还是觉得快些去药庐来得稳妥些,便道:“师兄,咱们走吧。”
            云天青犯了个错误:极度疲乏中的人,要么就彻底休息,要么就一鼓作气。于是这短暂的休憩反而让疲惫泛滥起来,玄霄想要站起,谁知膝头一软,幸亏有云天青扶着才没跌倒。玄霄皱起眉,对这样软弱乏力的自己十分不满,心头陡然腾起怒火。
            云天青忍了半天,终是忍不住说道:“你太累了,我背你过去。”说着转过去背对玄霄,屈膝要将他背起。
            “多事!”玄霄大怒,一把将云天青推开,只觉又羞又恼,咬牙自己向前走去,这回连天青的搀扶亦不肯接受。
            “师兄!你怎么这样任性!”云天青大急,忍不住喊了这么一句。
            “你说什么?!”玄霄从没听人用这么个词说过自己,怒极反笑,铁青着脸冷冷道:“云天青!你以为你是谁?谁允许你这样说话!”
            云天青自知失言,却也不想在这当口浪费时间与他解释,“师兄!”
            “你还想说什么!你!——”
            云天青接住玄霄倒下的身体把他背了起来,然后很贴心地开了风归云隐——对师兄施眠咒已经是滔天大错,要是他们这幅样子再被别人看到,云天青就可以直接定居思返谷了。
            云天青没有把玄霄背去药庐——药庐那些小姑娘们最爱大惊小怪,而是返回了弟子房,安顿好玄霄后直接去隔壁找了相熟的青阳大弟子玄斐,鉴于这几个月云天青已经由琼华著名的大祸患变成了琼华著名的大药罐子,此举并没引来一点多余的关注。玄斐为人沉稳、进退得宜、医术颇得青阳真传,正是最佳人选。
            左臂骨头断了,但不很严重,灵力、体力消耗过大,经脉也受了些冲击,不过没到内伤的程度,身上七零八碎的还有些小伤,总的说来伤不算重,用上琼华的灵药再休养个十余日便没事了。
            云天青松了口气,然而等送走了玄斐他却又开始犯愁:等师兄醒了是会把他扔出门去还是踹出门去呢?


            777楼2012-07-11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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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还是这种做法比较像师兄的风格啊,第二日云天青在思返谷一面叼着草叶子望天一面这么想着——玄霄既没把他扔出去也没把他踹出去,只是冷着一张脸任他道歉也好逗乐也罢就是不言不语不理不睬,就连“云天青,思返谷!”这么几个字都吝啬跟他讲。于是云天青只好自己把自己扔进思返谷来了。
              这小风,真舒服!云天青哼着小调,眼睛都惬意得眯了起来。几个月没来思返谷了可真是想念,要是有点小酒,再来个好酒友,啧啧。酒是绝对喝不成的,云天青毫不怀疑哪怕他就喝上那么一两口小酒然后漱个十遍八遍口玄霄也能发现,他可不想再惹怒这师兄。
              所幸无酒也可以有酒友,云天青远远地就看见了夙莘的蓝紫色道服。
              “呦,夙莘丫头你怎么也来了?”轻快的语调,微微幸灾乐祸的语气。
              夙莘避而不答,却笑眯眯地摇摇头:“你那伤不是还没好全呢?怎么就进了思返谷了?啧啧,人缘可真是不咋样。”
              云天青伸出根手指晃了晃,道:“我可不是被罚进来的。”
              “嗯?” “这儿的和风流云、绿草清芬,你天青师兄我甚是想念,特来一游。” 夙莘嗤的一笑,“你且嘴硬吧,我断不去玄霄师兄面前替你说好话!”
              “……你怎知是师兄?”
              “自打碧乾真人来了以后掌门和长老们一直忙得很,谁有工夫捉你的的小辫子?自然是玄霄师兄把你罚来了。”
              “嘿嘿,其实不是师兄把我罚进来的,不过我倒希望是他呢,”云天青抱臂,撇了撇嘴,随即笑道:“不说这个了,碧乾真人一向行踪难觅,以前也没听说他跟咱们师门有交情,这次突然来了而且还要住很久的样子,丫头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种事情大师兄都不一定知道,我哪里会知道。”夙莘垂下头一面玩弄地上的草叶一面说道。
              “哦?”云天青挑眉看着夙莘,“难道你被罚来思返谷跟这事没关系?你那好奇心我还不知道,提起碧乾真人这茬不就是想说说么?”
              夙莘狠狠瞪他一眼,“就你什么都知道!我是打听出来些事,可我为了这个都被夙瑶师姐罚来思过了,凭什么告诉你啊。”
              “就等你这句呢,丫头,等着!”
              


              787楼2012-07-17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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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天青跑到思返谷西头,从一颗树底下挖了个酒坛子出来,宝贝一样地抱着跑了回来。
                “三年的荔城桃花酿!这时节启封刚好。”云天青说着拍开泥封,桃花的清甜味道和米酒的醇香顿时随风四散。
                “嗯——好酒!”夙莘赞道,伸手便抢。云天青早有准备,哪能轻易让她得手?单手捧着酒坛,另一手背在腰后不动,一面躲一面笑道:“别耍赖,拿你知道的来换。”
                夙莘长于冶铸,功夫比云天青却差了不是一点半点,抢了半天也没触着酒坛子的一点边,“好嘛好嘛,告诉你就告诉你。天青师兄你仗着功夫厉害,专会欺负弱质女流!”
                “哎呦,夙莘你也就这时候承认自己是弱质女子,可惜啊,你承认了别人都不认呢。” “你!!”
                云天青嘿嘿一笑,赶在夙莘跺脚拔剑之前把酒坛子递了过去。夙莘美美地喝着云天青私藏的好酒,羡煞了一旁被禁酒的人。
                “那日我在路过碧乾真人的住处,恰好见到重光师叔在敲门。你猜怎么,我听到重光师叔称碧乾真人‘师叔’!”
                “‘师叔’?碧乾真人是咱们琼华派的?”
                “谁知道呢,我就不小心听到那么一句,也没敢再去听别的。”
                “你问了夙瑶师姐?”
                “嗯,不过师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也知道我,好奇心一上来就顾不上什么了,师姐都不知道,我就只好跑去藏书阁自己想办法了。” 去藏书阁想办法,自然是偷翻琼华密卷了。
                “你这丫头胆子可又大了。”云天青笑,“结果如何?”
                “没什么确切的收获。不过,大概七十年前有一个俗家弟子被除名了。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却被特特被记了下来放在密卷最顶层,具体的内容都看不到,像是被下了咒术。按辈分,那个弟子该是咱们的师叔祖。”
                “都说碧乾真人貌若青年却有百岁之龄,这么说倒是时间也大概能对上,不过就此断定还是太武断了。”
                “是啊,我还想再找找看有没有别的什么记录呢,就被师姐给抓住了。”
                “哈哈,夙瑶师姐最知道你,定是猜到你要去偷看密卷,怕你闯出大祸来才赶去阻止。至于碧乾真人这事,”云天青沉吟一会儿,“被除名的弟子终身不可回琼华,若碧乾真人真是那个俗家弟子,这事就蹊跷了。而不论他是与不是,这次来琼华总不会毫无缘由,你说从他来了师父他们就一直很忙……丫头,这个事恐怕不简单,夙瑶师姐罚你罚得没错,你还是收了那好奇心吧。”


                788楼2012-07-17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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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时候,夙瑶来了思返谷,夙莘一脸得意地对着云天青做个鬼脸,乐颠颠地跟着师姐回房去了。天青无所谓地笑笑,对夙莘那点心思心知肚明——玄霄师兄还没来呀,我可先跟师姐回去啦。
                  黄昏以后思返谷渐渐冷了下来,凉气入肺,云天青便觉不太舒服。开始还懒得动弹,维持着悠哉哉的姿势躺在草地上,断断续续地咳了好一阵终是没熬住挪到稍为避风的地方缩成个团子。头几次施针后会有些体虚畏寒,要注意保暖和休息,云天青想起柳风白说的话,心道这家伙医术还真是不错。
                  师兄啊,你可早点来吧,否则师弟我冻出个好歹岂不麻烦。虽说如此,但云天青的目的既是逼着玄霄不得不亲自来寻他回去,自然便是等到子时也要等,等上整夜也要等。
                  当玄霄端着汤药来找人时见到的便是缩成一团呼呼大睡的云天青。
                  “云天青!”草地卧眠,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 “真冷……师兄咱们加床被子吧。”模模糊糊地嘟囔一句,云天青翻个身继续睡。他昨夜几次起来查看玄霄情况,没怎么睡好。
                  这一翻身玄霄才看清天青过于白的脸色,心里突地一跳,火气渐渐就降下去了。蹲下来,药碗放到一边,玄霄拍了拍他又唤了几声。
                  “啊师兄!你来了!”云天青一下子弹起来,仔细端详一番,露出笑容——玄霄面色不错,两方面的,一则伤无大碍,二则没那么生气了。
                  将碗递到云天青面前,玄霄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个字:“药。”
                  “咦,不是施过针才喝药?”
                  “每日服药,隔两日施一次针。”这些柳风白专门叮嘱过,还说若不按时服药可能会落下些病症。玄霄皱眉,“自己的伤,怎么这么不上心?”
                  “哦哦,对,呵呵,师兄我是睡迷糊了,没不上心。”
                  “昨日的药怕也没记得吃?” 云天青心道,那可不,昨日你比武受伤把我吓得不轻,哪还能记得吃药这回事。嘴里说的却是“吃了吃了,我没忘呢师兄。”
                  玄霄面色冷冷盯着他看,天青忍住心虚笑眯眯看回去。药碗递来,赶紧接过一饮而尽。此时夜风已凉,而这药从药庐一路端来竟还是热的。
                  “对了师兄,这药是你煎的还是药庐弟子煎的?” “我煎的。怎么?” “那日是风白……”想起那日玄霄为柳风白支开他而不悦,云天青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反正这药让药庐那边煎就成,师兄以后别辛苦了。”何况你现在身体也虚,这句却不敢说。
                  “无妨。有几味药确是以火灵激发较好。” 玄霄不通药理,却是特意就那方子问了玄斐等人,自然,问的也不仅是至纯火灵可否更好激发药力这一件。这些云天青大致猜得到,实在感动,却反而无言。
                  “回去吧。”天青看来有些受了寒的样子,玄霄有点后悔这么晚才来找他。一路无话,气氛却缓和很多,因二人身上都带伤,回去后收拾收拾便歇下了。玄霄左臂不便,云天青便拿了毛巾帮他擦身,睡觉时还特意抱来一大叠柔软冬衣,垫在玄霄手臂下。玄霄本来很有些嫌弃这些过于婆妈的举动,然而看着天青小心仔细的样子心便暖了起来,也就舒展了眉随他去了。


                  796楼2012-07-22 1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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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十余日过得无比轻松,二人都被暂时免除了课业,夙玉也转为跟随夙瑶修炼,玄霄、天青日日里治治伤、观观星、赏赏花、斗斗嘴便把时间打发过去了。过了这些天,
                    玄霄的伤几乎全好了,云天青的旧伤也大有起色,正是几月来最为轻松开怀的时光。只是其间当玄霄听说天青曾去请求代他受杖责时——比武中故意打伤嵩阳,应罚杖责二十,抄经百遍——又发了一顿脾气,云天青却说他愿代为受罚这话白全说了,因嵩阳竟已先托柳风白请求太清免除玄霄的责罚,让许多人很是惊讶。
                    唯一让玄霄略有不愉的是这段日子有些不够清净——总有些师妹、师侄借着这样那样的由头来找他,扰得他不胜其烦。玄霄样貌极为出众,资质修为又是出类拔萃,只是往日总给人过于高傲清冷的感觉,使得许多芳心暗许的女弟子望而却步。而这次比武却让许多女弟子们发现玄霄师兄(叔)的或许并不像看起来的那般冷心冷面孤傲无情,于是旁敲侧击多番试探的有之,文雅温婉书信传情的有之,大胆开朗当面告白的亦有之。玄霄不耐,干脆将麻烦推给经验丰富的云天青。云天青一面念叨着我不干坏人姻缘要遭报应的一面不情不愿地在师兄的冷冷目光下替他把问题一一解决,哄的哄劝的劝好不麻烦。
                    以云天青性子自然不会平白接下这么些麻烦,于是只剩二人时他便故意拿那些情诗情信出来品评,什么“文采斐然但是太过造作”啦,“委婉有余情意不足”啦,“写得不错但是不合师兄气度”啦。这还不算,有时还会自己捉刀加以修改,之后“声情并茂”地念给玄霄听,玄霄自然是狠狠两记眼刀甩过去,可心里却不能不承认,那些东西一经云天青改过,他听来就确实顺耳合心的多了。


                    798楼2012-07-22 1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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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治伤与替明月带信两件事,云天青很承柳风白的情,二人交往渐多、关系日密,时常谈起昆仑山下种种,也讲起各自的师兄妹。柳风白与柳明月本是远亲,只是命相不好天生有疾,很小就被一个老神医给带走,一面学医一面治病。老神医去世后柳风白接过衣钵,继续悬壶济世云游四海,偶然遇到碧乾真人,拜了师。
                      碧乾真人共有弟子三名,除了柳风白、嵩阳,还有一名女子,名叫灵枢。三人皆非入室弟子,未有道号。嵩阳好武,风白行医,灵枢痴迷画符之术,竟无一人专心道法,碧乾真人也不以为忤,一年之内除了几次授课之外,皆由他们自由来去。云天青自打入了琼华派就难得下山,听柳风白这么一讲羡慕得不行,回去向玄霄念叨,免不了又是一番训诫。
                      因着嵩阳为玄霄求情这事,云天青对他印象颇有好转。一晚,云天青回房,见到嵩阳与玄霄在门口站着,正想打个招呼便见嵩阳的斩日剑招呼过来。云天青一头雾水地拔剑抵挡,奇怪的是玄霄只冷着脸袖手旁观,两人过了几十招柳风白也来了——来为云天青施针。
                      施针时辰不能耽误,玄霄这才拔出开阳剑。玄霄一上前,嵩阳立时便停下了与天青的缠斗。
                      “师兄这怎么回事?” “毋须多问,进去施针。”
                      言罢玄霄、嵩阳二人便斗了起来。云天青不明所以,倒是柳风白瞧了一会露出了然之色,“天青,咱们进去,嵩阳应是来请你师兄指教武学。”
                      这“请”可真是诚意十足啊,天青摇头苦笑,但也看出二人拆招并未催动真灵,便放心随柳风白去治伤。施针结束时那二人也恰好打完,嵩阳颇为认真地折腰一礼方才离去。
                      原来嵩阳几次来找玄霄讨教剑术却一再被拒绝,只得想了这么个法子逼玄霄出手。从那之后,每次云天青施针之日嵩阳便会上门,对招次数多了,玄霄发现嵩阳虽然性情孤僻、言语狂傲,但对武学一道极为执着、全力以赴,而对于当时轻慢琼华剑术一事,认错、道歉皆极为诚恳,这样一来玄霄对他的厌恶便淡了许多,偶尔向天青称赞嵩阳的好学勤勉,藉此督促天青练功。之后玄霄与嵩阳时常切磋武艺,而天青却常与柳风白一起下棋聊天。
                      


                      812楼2012-07-27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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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云天青一反常态起个大早,跑出去一整天不见人影。玄霄好好享受了一番清净时光,只是一面看书一面却留了一分注意在门上。明月升起时候云天青仍未回转,玄霄又翻了一会心经,终是将书一合走出门去。
                        云天青扛着一块上好桐木、拎着数条雪狐尾回来时玄霄便站在门口等他。那人沐在泠泠月华之中,比平日更显高洁清冷,然而在这清冷映衬之下的等候却看来更加温暖。
                        “子时夜风最寒,师兄怎么在外面等?”云天青本以为玄霄已该睡了,打算静悄悄溜进门去的。
                        “不声不响跑出去一整日是去寂玄道捉狐狸了?”
                        “不声不响?咦我留了字条的啊师兄。”
                        正说着话一张小字条忽悠悠从云天青袖口里飘了出来,“哎呀……师兄对不住。”
                        玄霄瞪他一眼,却还是冷冷说道:“茶壶里有热水,自己倒杯喝去。”
                        云天青笑嘻嘻地拂去衣上落雪,喝了一大杯热水驱寒。
                        “弄这些东西来做什么?”
                        “哦,我想做把琴。”
                        “你会弹琴?”
                        “算不上会,略知一二。我自己可配不上用这桐木雪狐尾的琴,这是做了送人的。”
                        送人?送谁?玄霄微微有些好奇。没等玄霄问云天青自己便主动说道:“风白爱弹琴,这次没带琴来很不习惯,我想做一把送他。”
                        玄霄点点头,柳风白为天青治伤可算大恩,做把琴送他实在不算什么。况且,他们二人似乎也很是投缘。
                        “师兄你先睡,我去把狐尾挑一挑,放到明日就不好选了。”
                        云天青怕打扰玄霄休息,便出了门就着月光一根根挑选狐尾毛。玄霄熄了灯烛,静静躺下,一时却睡不着。算起来,这阵子天青与柳风白在一起的时间,倒似乎比他们师兄弟同处的都要多了。
                        


                        813楼2012-07-27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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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命格至阳之人、两名命格至阴之人竟都被你找来了,太清,你果然很下功夫。”
                          “借双剑飞升乃琼华百年之大机缘,我怎敢有丝毫懈怠。师叔,如能蒙您相助……”
                          “太清,你当知道,我并不赞同双剑飞升之法。”
                          “……您此时回到琼华,我以为……那您?”
                          “你不必担心,我虽不欲相助,却也不会相阻。”当年答应一人的事,总还是作数的……
                          “这是!”
                          “寒珞玉魄与赤莲天晶,羲和望舒之弊你当知晓,双剑出炉前第九日,加上这两种矿石或可稍为缓解。”
                          “多谢师叔!或许我这请求不当,但是至阴命格之人有二,云天青入门近三年,天资极好,只是身为男子,夙玉入门仅月余,然天赋亦不俗。能否请您与我们一同甄选,从云天青与夙玉之中择取一人作为望舒宿主。”
                          ……
                          “那是什么?”
                          玄霄走进弟子房时云天青正聚精会神地在一卷轴上写写画画,连他进来亦未注意到。
                          听得玄霄问话,云天青慌慌忙忙地卷起卷轴,对着已经走到近前向他伸出手的玄霄绽开一个促狭的笑容,“这可是别人写给我的情信,柔情似水字字珠玑呢,师兄你想看?”说着笑眯眯地把卷轴递了过去。
                          不出所料的玄霄收回伸出的手,难得的是这次竟没责怪天青的不务正业。
                          云天青嘿嘿一笑,说了句“师兄我出去一阵”便抱着卷轴出了门。
                          玄霄看着云天青背影,面色忽然阴沉下来。
                          太明显的谎言。
                          这幅卷轴他分明也在柳风白手中见过。玄霄实在想不到,云天青竟真有瞒他的事——与柳风白一起。然而又为什么不能瞒他呢,他二人之间本就有许多不同。或许,天青那句只是玩笑,再追问一句就会什么都说明白。玄霄本可揭穿他,然后问个清楚。然而若是揭穿他,他仍是不肯说呢?
                          玄霄垂下眼帘,握了开阳出门。
                          云天青自是去找柳风白了,而那卷轴确也曾在柳风白手中,只因其上的路线图本就是他二人一起绘制的——天下灵气充沛、风光秀丽、风情独特之处的云游路线。
                          云天青是打定主意不让玄霄看这卷手绘地图的,他这师兄个性太强又太过认真,若是先让他见到了少不得要研究一番,到时便少了许多奇趣。是以天青想着无论如何要让玄霄完完全全跟着自己走一次,好好享受那些惊喜与乐趣。这些日子他总是与柳风白在一起,除了治伤之外也是为了这事,柳风白去过的地方不比他少,正好可以相互验证、补充。薄薄一卷帛,云天青在这上面却实是下了大工夫,比练剑练功用功得多,时间自然也花的多。于是这晚与之前几日一样,玄霄练剑完毕回房休息,云天青却迟迟不归。
                          


                          825楼2012-07-31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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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霄看了看孤零零摇曳的灯烛,从架上挑了本术法,选了背对房门的椅子坐着细细研读。不知过了多久,灯烛将尽,月华满屋。微微泛蓝的银辉看来格外清冷,将整个屋子映得愈加冷清。玄霄埋首钻研那卷术法,似乎少了那个欢快而聒噪的声音全然没有使他不适。
                            空荡寂静的屋子里忽然有一阵细微的嗡鸣声,玄霄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但那嗡鸣却越来越响。
                            是剑鸣!挂在墙上的云天青的佩剑发出越来越亮的光芒。
                            玄霄霍然起身。佩剑与主人相通,摇光剑鸣,莫非是天青出了什么事?
                            思及此处,玄霄急急走上去想将剑取下来看个究竟,谁知还未触到剑柄那剑竟自己飞起来,径直从窗口飞了出去。
                            这剑如此急切!
                            玄霄皱眉,心头担忧更甚,纵身追了出去。摇光剑速度极快,一眨眼便没有了踪影,去的似乎是思返谷方向。玄霄顾不得门内禁止御剑的规矩唤出开阳,但见红芒一闪,也向思返谷去了。
                            玄霄急匆匆地赶到思返谷,果然在那里见到了云天青。他的师弟并没出事,不仅没出事,还好的很——与柳风白一起。
                            一人席地而坐含笑抚琴,一人屈膝半卧轻狂高歌。
                            兴致可真是高啊,连佩剑都引了来!方才的担忧之情未及褪尽,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便涌上玄霄心头,潮水一般汹涌而浓重。
                            玄霄没再向前走,然而即便离那二人很远,他却看到了,至少他以为自己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云天青面上那懒洋洋的笑容,永远都自得其乐,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入不了心。云天青丢了酒壶,握住刚才起就一直在他身周盘旋的摇光剑。
                            玄霄忽然想起,即墨的莲湖中那人也曾这样在自己身边踏月舞剑,朗声吟唱。
                            云天青声音清亮,远远地依然可以辨出词句:
                            走啊走啊走,好汉跟我一起走,走遍了青山人未老,少年壮志不言愁。
                            莫啊莫回首,管他黄鹤去何楼,黄梁呀一梦风云在变,撒向人间是怨尤。
                            划一叶扁舟,任我去遨游,逍逍啊遥遥,天地与我竞自由。
                            共饮一杯酒,人间本来情难求,相思啊难了豪情再现,乱云飞渡任闲游。
                            划一叶扁舟,岁月与我共逍遥,天若有情天亦老,不如与天竟自由。
                            走遍青山是么?柳风白确与云天青一样,也曾走遍千山,而他性格温和体贴,自是同游之良伴。玄霄冷笑,转身。


                            828楼2012-07-31 2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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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天青回房时候已是子夜,玄霄早已熄了灯烛却并未入眠。闭目听着极为细小的悉悉索索的声音,玄霄想起两人刚刚同寝而住时也是这样,云天青时常晚归,总是黑灯瞎火地轻手轻脚摸进屋来,唯恐惊扰了已经入眠的玄霄。后来,玄霄开始等待晚归的云天青一起就寝,而云天青开始回来得越来越早。
                              收回思绪,玄霄发现今日他似乎总是想起过去几年里的事情,桩桩件件都与这个欺骗他的人有关,不由十分恼怒。玄霄故意不开口,让云天青以为他已睡着,而他则清楚地辨出云天青轻缓的动作——对于他这个一贯追求自在洒脱的师弟来说,这样的束手束脚未免十分难受——心中竟然生出几分快意,只是仍然远不足以抵消心头那种难以言说的不快。
                              过了一会儿云天青终于爬上了床,玄霄发现云天青很兴奋,如同一壶上好的蜜酒放在眼前,不,甚至比那还要兴奋。自刚才天青进屋玄霄便发觉他与往日有些不同,此时两人几乎亲密无间地并肩而卧,玄霄便越发肯定了他的不一样。是十分地兴奋、开心,玄霄可以感觉到,而这让他更加不快。
                              “不睡便起来,翻来翻去地做什么。”心头的火气越来越旺,玄霄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啊呀吵醒你了!抱歉啦师兄,只是我今日实在高兴,已经注意憋着啦可还是多动了些。”
                              玄霄不应。
                              云天青沉浸在兴奋地心情里,没有发现玄霄的异常,等了一会儿不见玄霄回话,便主动又说道:“师兄啊,我今天做了个大决定,之前想这想那犹豫不决了好久,有时还挺堵心的。现在不管怎样心里总算有了计较,倒是一下子轻松了。”
                              大决定么,是否与柳风白有关……
                              ——师兄啊,若有一日我离开琼华,待师兄得道飞升之后,会不会记得有过我这么个师弟?
                              ——仙剑者,于我心中便是——仙传神技,仗剑天涯!与其困于仙山……不若天地逍遥。
                              玄霄又想起天青的这两句话,心里一沉。
                              “师兄啊,你想不想知道我做了什么决定?”云天青犹自未察,欢快地说道,“我想啊……”
                              “闭嘴!”玄霄低喝,竟有几分仓皇。
                              “师兄?”
                              “……要睡便睡,不睡便出去!”
                              “哦哦哦,我不说了不说了。”云天青兴致勃勃却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总算发现了玄霄的不对头,试探着又道:“师兄今日可是遇到什么惹人不快之事了?”
                              “云天青,你睡还是不睡!”
                              “我睡我睡,师兄你别急啊。”见此时不是说话的好时候,云天青乖乖收了声。
                              不一会儿玄霄便听得云天青呼吸已然轻缓平稳,显是睡熟了,他自己却迟迟没有入眠。恼怒与迷惑浓雾般笼罩,玄霄知道,方才他那样严厉,不过是怕听到云天青做出的那个重大决定。


                              838楼2012-08-03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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