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要耍嘴,我何曾破得容易?”玄霄道,虽是斥他耍嘴,语声却温和而愉快。他看向云天青,却见他身上还有些小伤口仍在流血,便又皱眉道:“先起来,把你身上这些伤口处理了再说。”
“累了累了,都是小口子,由它去吧,一会儿就止住了。”
不仅是累,云天青觉得内息不畅有些晕眩,却又不想表现出来,一来不想玄霄无谓担心,而来觉得有些丢人。他自方才起便一直躺着,做出一副偷懒耍赖的模样,其实却是暗自运转内息替自己疗伤——往日比武玄霄伤了他,总会主动替他疗伤,不知为何这日却没有。云天青觉得自己的伤并不多重,不知为何调息时好转却很慢,灵力不如平日听话,时不时在体内乱窜。
而玄霄只当他是撒娇,本不想惯着他,可终究见不得天青在自己面前流血,只得抬手替他一一施了治疗术。
“方才你究竟是怎么变出八个人的?”玄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云天青用的是哪一招,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云天青嘿嘿一笑,“师兄你可还记得灵枢?”
“灵枢……”似是有些耳熟,却无法想起,玄霄摇摇头。
“碧乾真人的第三个弟子,那个爱穿紫衣的小姑娘。师兄还记得吧,她最擅长符灵之术。”
“你是说,刚才那些是符灵?向她学来的?”
“不错不错。不过师兄啊,那些符灵我自认做的很好,你是怎么找到真正的我的?”
“你可还记得我唤了你一声。”
云天青不解其意,迷惑着点了点头。
云天青的符灵做得几乎与他本人全无二致,那样激烈的比斗中,玄霄确实不能分辨哪个是他真身。只是,符灵终究没有人那样细腻的感情,玄霄一唤之下,真正的云天青的表情自然与假的会有不同。纵然区别微小,然几个月来玄霄与云天青心心相交、声息相通,又怎会看不出来?
玄霄见云天青并不明白,却也不加解释,只看向天青微笑道:“我怎会认不出你?”语声柔和,情意可查。
“啊……”云天青只觉心口猛地一跳,全身的血一下子就冲到了头上脸上,半晌方才应道:“师兄你……平日里冷冰冰的,现在怎么这样说话。”
玄霄看他脸色变来变去看得着实有趣,却只正色道:“你我同门三年自然熟悉,这有什么,你又想到哪里去了?”于是便见着意料之中云天青的无奈样子,实在是——讨人喜欢得很。
“哎师兄你,我练这符灵之术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呢。”云天青把话题扯开去,道:“灵力可以平时攒下寻在符灵身上,可符灵行为刻板不懂变通,真打起来还是得自己一个个控制着。你不知道,开始时候我自觉已经是全力以赴了却还是不行,只控制三两个符灵他们就会自己打起来,我一着急就更糟糕,最后他们几个都跑来打我了,可真是狼狈得很哪。”说到这里云天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了起来。“后来呀,我一生气,干脆躲到一边眼一闭什么都不想,随他们爱怎样便怎样。结果你猜怎地,居然让我找着了窍门,不那么费心竭力地反倒把符灵都控制好了。师兄你说奇怪不?”
玄霄沉吟半晌,道:“其实也不奇怪,岂不闻欲速则不达?况且过犹不及,有时过于执着反倒不如安下心来顺其自然。”说到这里玄霄突然一顿,露出沉思神情。
云天青听到玄霄把过犹不及和顺其自然这两个词反反复复念了几遍,心知他已想到自己想引他去想的东西了,便安静不语露出笑容。
过了一会玄霄回过神来,云天青一看他的神气便知他心中担子已然轻了不少,心中自然高兴得很。之后他又拉着玄霄说了好些闲话,玄霄也很有耐心地听着。这会儿云天青已自自然然地把头枕到了玄霄膝上,两人离得极近,天青一双手很不老实,有时攥着玄霄柔软长发把玩,有时又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地搔他痒。玄霄狠狠瞪他几眼,惩罚似的在他手上、腰上掐一把,却也没有推开他的意思。习习和风中两人时而笑谈时而静默,只觉这已是世上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