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半个时辰过去,玄霄身上的热度才有了点退下去的意思,云天青不敢大意,依然源源不断地输灵过去。自打发现自己的灵力也可中和羲和阳炎之后,天青于修炼一事便甚为上心,这两年功力大有长进,若非如此也撑不住这样大量的输灵给玄霄。饶是如此天青也已甚为疲惫,只是此时满心满眼都是玄霄,全然顾不上别的。他怀里抱着被阳炎折磨得筋疲力尽的师兄,就想着用尽一切办法让他舒服一些,只恨不能以身相替,不过耗费些灵力自然不在话下。
为着人剑双修这事,云天青心里疙疙瘩瘩地打了好多个结,最大的有两个,一是他始终觉得此法并非修仙正途,心里存着担忧,二是因他不愿升仙而间接使入门不久的夙玉成为望舒宿主,不仅让这姑娘饱尝修炼之苦,更使得玄霄时常受阳炎焚身之痛。担忧、心痛、愧疚,但是这三样已经使他心中摧折、难有欢颜,就别提为了这事跟玄霄之间七零八碎的闹的那些大矛盾小别扭了。
“再有两味药我便能把青阳师叔的那方子凑齐,我都打听到大致在哪能找得到了,过不了多久就能采回来。嗯,用不了多久的。”云天青低声说着,又像是跟玄霄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他为了快速帮玄霄降温把自己冻成了个冰人,其实也冷得难受,嘴唇哆哆嗦嗦的,话音里稍带了点颤。“据说那方子对症得很,肯定能管用,肯定!”
“别再去寻药。”玄霄突然道。
这一年多来,他和夙玉服了许多药,有的确也有些暂时的效果。他知道这样的药必然不是轻易得来的,只觉师门之恩深重,必得好好修炼,后来才知道那些最罕见的药材几乎都是云天青采来的。奇药自有异兽看守,又或者藏于崇山峻岭、迷雾毒瘴之中。采药的过程如何艰辛,遇过多少险、受过多少伤,天青从来不提,玄霄也便不问。因为他明白,若不让天青做这些,他只会更加难受。又何止这些?这一年多来,天青时常陪伴夙玉一起练功,助她寻找诀窍甚至直接把自己的修为直接渡到她身上,派中无聊之人传些风言风语,说是云天青爱上了夙玉。然而他明白,天青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如今,有了之前的那么多先例,何必再让天青冒着那么大危险去采药,再抱着那么大期望迎来更加深的失望呢?用了这次的药结果也不会与之前的有什么不同,别再去冒险了,玄霄想让天青明白,可这样的话他又怎么说得出口。
“怎么能不去?这事你就别操心啦。……放心,都会没事的。”天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