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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霄青】情不知所起(霄青主,云紫云打酱油可能,中长篇,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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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霄提剑上前,方才迈出一步,便被地上生出的藤蔓牢牢困住!藤蔓虽韧,却绝无可能抵挡他掌中魔焰,可玄霄却不敢妄动。只因他瞬间便已发现这藤蔓并非敌方所手笔,而是从云天青抛给他的那物上生出来的。
师兄,拿好这个,莫要出手!云天青的话似在耳边。
便在这一刻,云天青突然勾起唇角,身形急退!就像方才一瞬便到了流魄身前那般,而这次是一瞬便退回了玄霄他们身边。急退之中,几十个残影倏然合拢,变回了一个云天青。
“擎苍!”天青大叫一声。
几人不由自主看向擎苍,而他已经出手。破天戟横扫而出,玄色光芒挟着雷霆之声撞上湮灭,将之生生消减了一半,相击之处炸开云烟。再看擎苍,脸色苍白、气喘不止,显见耗损不小。而他手中,已经不见了寸步不离的破天戟。
云天青呢?
云烟散开,云天青正站在流转着玄色幽光,放大了数十倍的破天戟之上!方才与湮灭之网相击的是相传破天戟的最大杀招——破天灭世,准确地说,是破天灭世的前一半,而后一半,便是擎苍以自身魔元驱动破天戟,这瞬间爆发的一击。
那云天青呢?他为什么要站在破天戟上?
不待任何人有所反应,破天戟已狠狠撞上湮灭之网!
瞬间万籁俱寂。
始终神态安然、衣衫未乱的魔君流魄向后横飞出去,将地面狠狠砸出一个大坑。
恢复了原状的破天戟摔在地上。
云天青呢?
他已经在湮灭中消失无形,如同之前他们用过的那么多招式,如同消失了的半刃遏云峰。
天青!
玄霄目眦尽裂。


1935楼2013-11-05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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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晚了半步反应过来的云天河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同时向着流魄倒下的地方猛冲过去,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天河!莫冲动!”紫英连忙拦在天河前面。
    云天河哪里肯听,推开紫英又要上前,紫英无法,只得双手用力将他抱住,制住他的行动。天河拼命挣动,叫喊着要跟流魄拼命。
    “天河!流魄虽然受创,可并不知轻重,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贸然行事!若是你因此有所损伤,云前辈他也……”
    “我要报仇!我爹,我爹没了……”天河眼睛一眨,一滴眼泪落了下来,他自幼由爹爹带大,初时对人世的所有认识都来自天青,一直对他敬爱有加、极是崇拜,几百年后终于又见到了面,才不过几日,却眼见发生了这种事情,根本听不下任何劝慰的话。
    “谁说你爹没了?”
    “什么?”天河猝然回首。
    却见玄霄一改方才惊愕落魄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微笑,向着天河二人道:“天河,紫英!过来替我护法!”又看了擎苍一眼,“擎苍魔君,是否追击由你定夺,只是我们几人暂时怕无法援手了。”
    如此情况,擎苍心知必是云天青并未死在湮灭之下,却需玄霄即刻运动助他复原,自然也无异议,便掠上前去探流魄情况。可突然之间,他却感到背后传来一阵极为熟悉却已久违的魔灵波动,熟悉到仿佛是自己的,却已有一千年不曾体验到。
    刚刚捡起的破天戟又一次掉落在地。这是独属于墨旸的魔灵……
    墨旸!墨旸!!曾在心间默念了成千上万遍的名字,一千年前消失无踪的那个人。
    “墨,旸……”喉头哽了半晌,擎苍终于发出了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有寂灭,我就知道会再见到你!”
    冷寂孤高的面孔上第一次绽开了真正的笑容!
    只可惜,那笑容在他转身的那刻遍凝固了。
    身后并没有那个人的丝毫踪影,只有一脸惊讶看着他的云天河,和玄霄手中正在发散光芒,源源不断地输出魔灵的东西,状似枯干树枝的一段东西。
    “九玄杖,怎么会是九玄杖……”
    他还记得墨旸说过,杖在人在。
    喜极到悲极,擎苍脚下一个踉跄,全然忘记流魄之事,摇摇晃晃向九玄杖走去。
    “你做什么!”


    1948楼2013-11-26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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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河一声厉喝,把擎苍一下惊醒,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伸手去抢九玄杖,而天河紫英已双双出手拦住了自己。
      擎苍并非有意如此,只是一时心恸难以自抑,他与天青交往虽不深,却也并不希望他出什么差错。稍微冷静一些,便觉此事未必如方才所想那般绝望,千年过去一切皆已不同,墨旸早已不是枷梨魔君,或许是有意将此物赠人也未可知。如此一想,云天青又成了了解一切之关窍,便勉力压下心中焦躁疑惑,拱手赔礼,道:“此乃九玄杖,昔年墨旸魔君之兵刃。乍见故人之物,一时忘情,还望见谅。”
      玄霄此时自是无心与他计较,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他,天河、紫英自然更不会如何。几人专心盯着玄霄运动施法,察觉流魄败逃也未有作为。却见玄霄将九玄杖插在地上。幽蓝光芒中,枯木一样的九玄杖渐渐变粗,生出新枝,冒出新芽,舒展枝叶,孕育出一颗巨大的莹蓝色花苞。花瓣一瓣瓣绽开,深紫色的花蕊探出头来,绽放出淡淡的幽兰清香。
      天河、紫英均被此景所慑,半晌无言入神看着,眉梢跳得老高。唯玄霄眉头越皱越紧,面色沉了下来——这花开到一半便再无动静,天青却仍是不见踪影。
      “不妨想想你与他之间的旧事。”擎苍突然开口道。
      玄霄深深看向擎苍,似想看出他对这旧敌之物究竟有多了解。擎苍坦然回视,道:“此物名曰九玄杖,施法之时借的是心念之力,相传可凝魄聚魂。既是凭心念之力,忆些当年之事、想些未尽之愿,想来会有所助。”
      玄霄点点头,道句“多谢”便合上眼帘凝神苦思。其实哪里需要苦思,但凡没有刻意控制,但凡把那重重扣紧的心念之锁打开一线,便再也难以抑制那些回忆,那些思念。
      琼华初见,恍若相识。同寝而居,同床而眠。初而不和,后为挚友。下山除患,生死相依。双剑既出,心生两念。拔剑相向,情断义绝。一别天涯,再隔生死。鬼界又逢,人事两非……
      玄霄缓缓睁开眼睛,却见那莹蓝色的花朵已然掉落,花萼下面结出一个巨大的豆荚。他举剑上前,锋刃一闪,云天青便自豆荚中掉了出来。
      恰好落进玄霄怀中。


      1949楼2013-11-26 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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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天青此时看来已与之前没什么两样,睡态平静安稳,无端端生出了几分脆弱之感,只是过了好久仍不醒来。
        “云天青既已凝魄,便已不需九玄杖之力,可否……”
        云天青迟迟不醒,玄霄心中本已焦急,擎苍话未说完便被冷冷打断:“天青未尝清醒之时,谁也不可动这九玄杖!见谅!”
        擎苍本已料到他会如此回答,只觉可气又好笑,转念一想当年的自己,却又生出几分同病相连之感,半是嘲讽半是提点道:“你此时百般上心,倒不如人清醒的时候好好探谈一谈。”
        玄霄垂下双眸,先是苦笑后又变了冷笑,却道:“此番自是要跟他好好说个明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玄霄终于看到怀里这人动动眉毛,慢慢睁开了眼睛。
        “天青!”
        “爹!”
        “云前辈!”
        云天青眨眨眼,似乎对这许多称呼有些迷糊。他一副懵懂样子,眼睛慢慢自围了一圈的人身上扫过,像看陌生人似的。终于在玄霄这儿眼神停了一停,眨眨眼,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
        “玄……师兄?”
        这下诸人都有些着慌,好不容易才找到些父子兄弟的感觉,这是又失忆一回?最受震动的自然是玄霄,只不过他却不是慌,而是一下子怒上心头恨不得给云天青那颗不太正常的脑袋上再来一掌——还是这个样子,看似总能找出最好的办法,其实根本就是任性胡来,永远顾着别人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可这顾着不过是假的,他自己若有好歹,那些最被他“顾着”的人哪个不是恨不得以身相代?
        大约是这怒意太过炽烈,天河感觉出了什么一样紧张地盯着玄霄,擎苍皱了皱眉说了句救云天青一命的话:“这次的失忆应该是暂时的,因他刚刚聚魂之故,可能还会有些别的不妥,得有个几日才能完全复原。”
        玄霄脸色总算略略好转,把云天青交到天河手中,转过身道:“你看好他,我……这几日去别处修炼。”
        “大哥?可是……”云天河一脸惊讶,他原以为玄霄会在自家爹爹复原以前寸步不离地看着的。“可是,万一这几日那流魄魔君来犯可怎么办?”
        “无须担忧,我不会走远,一旦有异立时便会回转。”可怜天河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理由被玄霄淡淡然一句就顶了回去。
        “我不能跟着你么?我……我想跟着你。”云天青突然开了口。


        1970楼2014-01-07 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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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天青的记忆在恢复。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并且努力装作他只知道别人所告诉他的那些事情的样子,但是玄霄看得出来,或者不如说感觉得到。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亲近和熟稔,不止是总会下意识地接上对方的话,不止是一个人拿起杯子另一个就拿端起茶壶配合得宛如一个人的左右手,不止是无法控制的许多对视和一个对视就能明白对方想法的默契,还有那种近乎离奇的感觉,可以看到彼此的时候就会感觉无比踏实,心中涌动着温暖、明亮、轻快的什么东西,似乎就要绽放开来。
          玄霄沉默着。这次一定要让天青先开口,他想。他或许骄傲、孤高、冷静、果决,可在他们之间,更冷静的那个不是他,更不坦白的那个更不是他。这一次,总要有个结果,真真正正的结果,哪怕扒开血肉鲜血淋漓,哪怕直入肺腑疼痛刻骨,经过了这几百年,他与他都值得一个结果。
          “师兄啊,比一场吧。”云天青笑盈盈把一柄剑抛给玄霄,自己挽了个剑花负手而立,“可是好久没请师兄赐教了。”
          剑是铁剑,上好的玄铁,只是没开刃。玄霄接剑姿势极是利落,手腕一压剑尖一挑,已是应战之姿。
          一人是新晋魔尊霸道强横,一人是百年老鬼深浅难测,此时若有旁人在侧,一定对这一场较量极是期待,但若真有人观战,又必定对这场较量失望至极。两人先是拼了数十招,看似每剑都给到最危险的位置,但偏偏另一人云淡风轻地便破了开去,倒像是相互配合着练剑谱一般,演练无数遍似的熟练。后来打着打着煞气渐起,出招反倒越发简单,二人最后干脆弃了剑去拳脚相拼,那身法毫无精妙可研,出招更未见可取之处,打到后来二人滚作一团,直与乡野村夫置气斗殴无甚区别了。
          玄霄脸都涨得发红,额上青筋暴起,口鼻并用地喘着粗气,全然没有一点平日清高孤傲的影子。云天青也失了笑容,蹙着眉毛红了眼睛,嘴唇微微发颤。二人不约而同地收敛真灵,全凭力气打,全凭血肉挨,每一拳每一脚都扎扎实实打到肉里,痛得要命,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痛得无法忍受呼喊出声,痛得就像这几百年的漫长岁月。
          不知道打了多久,不知道谁先停下来的,两个人衣冠不整、近乎半裸地躺在地上,就着纠缠打斗的姿势抱在一起。抱得那么紧,紧到十分疼痛,紧到无法呼吸,可是无法说服自己稍稍松开。
          玄霄感到面颊上有不知哪里来的湿润,他听到云天青哽咽的声音,一声声地叫着师兄,师兄啊。
          玄霄曾以为,当云天青全然恢复记忆的那天,他会站在他面前,站得笔直,简简单单地告诉他他已经不恨他了,因为他已可理解他当年的想法,但他永远不会原谅他。
          云天青曾以为,当他再一次站在玄霄面前,他会认认真真道一句师兄对不起,然后潇洒一笑,转身跳入轮回井中。
          然而此刻,他们做不了任何事,除了紧紧地抱住对方,仿佛那就是水、是气、是天、是地,仿佛那就是存在本身,一旦放开便一无所有。


          1992楼2014-02-15 0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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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云天青终于稍稍找回了自己的思绪和声音,“师兄,对不起……”
            这句话如一声闷雷惊醒玄霄,他用力将云天青从身上推开,咬牙看着他满布泪痕的脸,硬声道:“听说你五百年不入轮回,就为了跟我说一声对不起?”
            “我,师兄,当年是我害了……”
            “我原谅你。”玄霄理了理衣服慢慢站起身,语声平静:“你带走夙玉,破坏飞升,使我冰封十八载,我原谅你。”
            “师兄?”
            “我原谅你,从今以后你我两不相欠。”玄霄言罢转身便走,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师兄!”云天青追上前去,急切间却不知该说什么。
            玄霄停下脚步,仍是背对着云天青。“你又要做什么?对不起也说过了,若是无事,你我以后便不必再见了。”
            “师兄……”云天青抓住玄霄右手臂,“原本我以为,只要等到你,亲口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我所有的心愿就已了结,就可以抛开前尘再入轮回。可我……五百一十三年,我等了五百一十三年,我不是,我不想只是,只是……”
            “那你还想怎样?”玄霄终于转过身来,声音冷得吓人,眼神却有完全不相称的温度。“天青,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当真不知道?云天青没有说,可他看着玄霄的眼睛在说,他抓住玄霄的手在说,他挺直却微微颤抖的整个身体都在说。
            我知道,我知道。即使你欺瞒我,离开我,忘记我,我知道。
            玄霄忽然想起了几百年前的那个夜晚,那时他以为天青就要离开琼华随碧乾真人修道去了,气得急火攻心五内俱焚,竟拉着他在剑舞坪上打了一架。因他心里恼怒又不肯直说,天青以为他走火入魔,赤手抓着开阳剑给他输灵,流了一地的血。后来天青说他不走,玄霄便问他为何,那时他也是反问了这么一句,我为何不走,你当真不懂?便是那个晚上,玄霄知道了什么是情,什么是欲,深深地把自己陷入一个名为云天青的网里。
            但这一次没有这么简单,绝没有这么简单。
            玄霄慢慢把手臂抽回来,又问一遍:“云天青,你到底想要什么?”
            云天青嘴唇抖了几下,忽然落下泪来:“师兄,我不该说这话,我没有资格说这话,我不知我还能……多久,可你问我想要什么,我想要,我想跟你在一起啊。”
            玄霄握住天青肩膀,迫他与自己对视。“你想和我在一起。我要你保证!”
            “我保证——”
            “不再骗我!”
            “不再骗你——”
            “不再瞒我!”
            “不再瞒你——”
            “不再离开!”
            “不再,不再离开——”
            唇舌相接,它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属之处,他们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属之处。原始的利刃刺入血肉,鲜血汩汩流淌,毫无温柔,毫无体谅,毫无迟疑和缓冲,这一场血肉的交缠中没有快,他们得到的只有痛。但此时,只有痛才够真实,才够妥帖,才够深刻,只有刻骨的痛才能稍稍填补心中的冰冷空洞,才能向彼此证明这不再是午夜徘徊的一场空梦。
            五百一十三年过去,带着恨意、疼痛和遗憾,玄霄和云天青终于找回了彼此。


            1993楼2014-02-15 0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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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擎苍正在盘膝打坐,忽听扉声笃笃,略一盘算便知定是那人找上门来了。他长舒一口气,心里居然十分平静,或许是因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果然云天青推门而入,出乎意料的是,玄霄也跟着一起走了进来。
              三人颇为严肃地静默半晌,云天青神色复杂,擎苍便先开了口:“你可是有事想问我?又或是有事想告诉我?”
              “有事想问你,也有事要告诉你。”
              “那他?”玄霄既和云天青一起来了,擎苍本不必再问,可他却偏想要问一问。
              云天青笑笑,道:“无论我要问你的,还是要告诉你的,师兄都无须回避。”而玄霄并未做声,眼神却更暖了几分。
              擎苍颌首,神态平静。
              云天青心中暗赞,道:“我先说罢。如你所知,五百余年前,我死于寒毒侵体,因心愿未了滞于鬼界。初时我整日四处游荡,狐朋狗友虽交了不少,可转眼便投了轮回井相见不识,日子久了难免心生寂寞……”言及此处,天青扭头看向玄霄,果见他眉头微蹙,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自己,便冲他笑笑作为抚慰。玄霄舒展眉头回之一笑,上前两步站在离他极近之处,宽大袍袖下指尖相触。
              “百余年间,长留鬼界而未魂灭者,除我之外仅有一人,那人时常流连于忘川之畔,凝注河水不言不笑。我便也常去河边,与他攀谈,赠他美酒。那人谦谦有礼却又十分冷淡,又过了大约几十年,我终于与那人交上了朋友,他自称没有名姓,要我唤他无名。”云天青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去看擎苍神情,只见他低垂了眉目难辨喜悲,露出袍袖的指尖却微微颤了一颤。
              “无名非人非鬼非神非魔,他学识甚广,几界之事都似颇为了解,擅长占卜,精通棋艺,于术法见地极是非凡,有他为伴日子便快活多了。只是,他知我在鬼界等待师兄,亦知我与师兄那些旧事,却始终不肯告诉我他为何流连鬼界。又过了两百年,即便日日修炼,我的灵力仍然抵不过终年鬼气侵蚀,几乎便要魂飞魄散,可有一天无名却突然说可助我保住魂魄。他将终日在手的木杖赠我,又授我法门,而我靠着这些竟真的保住了魂魄。”
              “擎苍魔君,”云天青神色郑重,提高声音,“于情于理,我都该也为他做些什么,不是吗?”
              “你已猜出……”
              “我早已知道无名并非无名,也知他过去定不简单,但两百余年过去,时至今日才能确定,他名墨旸,乃是魔族枷梨之魔君!”
              “不错,他确是墨旸,交予你的九玄杖乃他兵刃,亦是枷梨一族世代相传的宝物。”若是细看擎苍神情,便会发现他此时反倒更加平静,甚至似是带了几分如释重负的感觉。
              云天青又道:“魔界人尽皆知,几百年前,幽鄢魔君擎苍与枷梨魔君墨旸率部大战,枷梨魔君战败陨落。”
              擎苍摇头:“魔族陨落,并不会像人族一般化为鬼魂重入轮回,而是就此消散再无踪迹。但是你却在鬼界见到了墨旸,可见他并未真正陨落。”
              “看来确是如此。”
              “你是世上唯一可能知晓他的行踪之人,自然也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不错。”云天青颌首,却又狡黠一笑,“可我为何要告诉你?”
              “你想要什么?”
              “一个故事。”


              2025楼2014-05-15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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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
                “或者应该说是,真相。”
                “好。”
                擎苍的故事很简单。一双少年相逢在人界的杏花微雨之中,一个放浪疏狂、行为不羁,一个举止娴雅、才情过人,内里却一样是胸怀丘壑又雄心勃勃。相识、相交到相互引为知音不过数日光景,把臂同游数月后各自暗叹着各赴前路。再见已是百年之后,幽鄢、枷梨二族再度开战,二位新晋魔君亲自指挥,几番下来却是棋逢对手。战场之上匆匆一瞥,形貌虽不似当年,故人风采依稀可辨。二位魔君各退一步,以求化干戈为玉帛,奈何幽鄢、枷梨乃是世仇,短短十几年平静之后又是血雨腥风。二位魔君再如何惺惺相惜也不得违背天命所在,终是按下私心兵刃相向。最后一役,枷梨之魔君未曾使出绝技湮灭,擎苍胜,墨旸殁,枷梨魔族臣服幽鄢。
                可真是个万般巧合拼凑起的无奈故事啊,玄霄心道。从当日擎苍看到九玄杖时的反应,他早已猜出这两位魔君并非简简单单是旗鼓相当的宿敌,只是没想到还有如此曲折的故事,更没想到揭开当年秘辛的钥匙竟是云天青。说来墨旸乃是天青恩人,自然也算有恩于他玄霄。他本是有恩必报的性格,只是这样看来却不知该如何报这个恩了,大约墨旸是不想让人替他报仇的罢。
                “是这样……”云天青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毛,目光灼灼地看向擎苍。“是这样么?”
                擎苍锁了眉,露出些微不耐,道:“方才所说,并无虚言。”
                云天青笑,“我知你为曾说谎,但你说得却也不真。你只是隐瞒了一些事情。”
                擎苍瞳孔骤然收缩。
                玄霄却有恍然之感,方才他便觉哪里奇怪,此时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便冷笑道:“你这故事看似合理,不合逻辑之处却是甚多,最为奇怪之处便是那最后一役,你故意让人觉得墨旸不忍对你用出绝招,是因手下留情方才落败。这本是最合情理之处,世上本就没有几人能对心上之人用出杀招。但这恰恰又是最不合情理之处!”
                “不错!”云天青与玄霄对视一眼,极自然地接道:“因为,你们绝不是普通之人!你们视彼此为知己,敬彼此为强敌,绝不会手下留情来羞辱对方,也绝不会故意落败来使一族陷入苦海!”
                “那么,是什么呢?你宁可失去得到他消息的机会也要隐瞒的事情,是什么呢?”
                “你煞费苦心为他隐瞒的,是什么呢?”
                “并非是为他。”擎苍终于开口,声音喑哑。“我和他,我们……”
                “若你不知从何说起,不若,”云天青眼神一凛,一字一顿道:“就从‘失落之力’开始罢。”


                2026楼2014-05-15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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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失落之力,正确说法应是本源之力,此力自天地初开六界未成之时便已存在,故非神、魔、妖、鬼、人、畜之力,可成万物,可破万物。后六界分离,万物形成,本源之力随之分化减弱。待到世界成现今之格局,本源之力业已消耗殆尽。然而,世间仍然存在着源起于本源之力的强大力量,因源自业已失落的本源之力,故名失落之力。万物本性追逐力量,对失落之力的争夺绵延数千年。到了近千年,就连失落之力业已难寻,倒是合上了这个名字。”
                  “呵,我看挺好,否则争夺不休腥风血雨不说,就是得到了这种力量,也未见得有好结果。”天青抱臂道,说完却突然怔住,微微蹙眉看向玄霄。不料玄霄微微颌首,与他对视之时露出笑意,云天青不禁惊喜,心道师兄竟与我想得一样,这几百年过去确是与往日不同了,可是我却已经……若是师兄知道了那件事不知会怎样。如此一想,惊喜之余又有了几分沉重。他这一晃神间另外两人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似是玄霄询问两族与失落之力的关系。
                  只听擎苍道:“幽鄢、枷梨二族乃是宿仇,魔族人尽皆知,我与墨旸亦是自幼这样以为。虽然彼此欣赏,但战场之上还是生死相搏。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墨旸的密信,约我在人界当年初遇之处相见。彼时墨旸已是伽梨魔君,而我仍是一族少主。到了赴约那日,我才知道幽鄢与枷梨之争斗并非宿仇,而是宿命!”
                  “宿命?”
                  “不错!失落之力并未消失,只是其下落几无人知,即便是魔界至尊或是神界天帝亦不知晓。但是,枷梨一族却是例外!”
                  “枷梨一族知道失落之力所在?可是听闻枷梨一族既非特别繁盛也非特别强大,千年以来出众的人物也不过是流魄墨旸二位魔君。这么说来,枷梨一族即便知道失落之力所在,也并非使用者,而是——”
                  “守护者。”霄青二人异口同声,言罢相视而笑,目中闪烁骄傲光芒。
                  “只是这样也颇蹊跷。”玄霄沉吟。
                  “师兄说的是。枷梨一族为何要守护失落之力呢?况且又并未从中得益,若说为了避免世间争斗,这也……”
                  玄霄接道:“这也不像魔族所为。所以,若是并未从失落之力中获取力量,那就必然有别的原因,很重要的原因。”
                  “不错!”云天青眼睛一亮,“能让一族付出如此之多,恐怕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但与幽鄢一族又有什么关系呢?两族关系既然不是宿仇,便应是更加复杂的关系,与失落之力有关,幽鄢一族却又连失落之力所在都不知晓,那么恐怕失落之力的意义比方才所想更不寻常,或许与整个魔界都有关联。”
                  “或许是这样,但为何偏偏是幽鄢一族牵扯其中,还当有个特殊的理由。”


                  2061楼2014-10-29 1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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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把擎苍晾在一边,这时才想起来齐齐向他看去。擎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叹道:“你们所想虽非真相,相去亦不远矣。只有几点,其一,枷梨一族守护的失落之力有些特别,若是消耗殆尽,不仅魔界会受损失,甚至整个六界都会罹难。其二,枷梨一族其实并非纯粹的魔族,其始祖乃是人族与魔族之后。据我猜测,人魔之子体质天生存在缺陷,可用失落之力加以弥补,因而一族必须守护失落之力,也因此并不强盛。据说,“湮灭”这一招式便是源起失落之力。其三,枷梨一族借助失落之力并非全然受益,这种力量有时会变成难以想象的负担,有的枷梨族人丧失神志变得嗜血或是痴傻,有的一夜之间身体衰竭。”
                    “等等!”玄霄道:“‘湮灭’源自失落之力,而失落之力会对人不利?”
                    “正是如此。”擎苍道,不意外地看到云天青正有些紧张地看着玄霄。
                    “我明白了。你且继续说吧。”玄霄点了点头,若有若无地看了云天青一眼,不知为何没有深究此事。
                    “枷梨魔君凭借九玄杖之力可以替族人缓解失落之力的反噬,但每一位枷梨魔君最终都难逃被它吞噬的结局,能做的只是在那之前培养出合适的继承人,流魄魔君也不例外。”说到这里,擎苍扫了一眼看霄青二人,却见玄霄神色平静,云天青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的样子。二人终究都未说话。
                    “当年的幽鄢一族的魔君无妄与流魄乃是好友,流魄发觉自己身体不妙之后,请求无妄杀死自己并代为照料有孕的妻子、抚育未出世的儿子。无妄魔君本不同意,直到流魄丧失神志大开杀戒,终于还是出手杀死了他,并竭尽全力完成了好友的嘱托,甚至没有娶妻生子,这也就是夺妻传言的由来。此外应还有些别的情况,自他二人起,两族魔君立下誓约,幽鄢一族开始帮助‘清理’被失落之力反噬的枷梨族人,以及枷梨魔君。方才已经说过,‘湮灭’乃是源自失落之力,寻常之人在练成湮灭便已被反噬,流魄魔君天资不凡方能在练成湮灭之后还撑了多年。但练成‘湮灭’的魔君何等厉害,不知是谁提出的,此后千年,历任枷梨魔君都在尚未练成‘湮灭’之时就被杀死。而这些事成为两族秘辛,只有魔君与大将方才知晓。”
                    “但墨旸魔君……”
                    “墨旸确实练成了‘湮灭’。”擎苍闭上眼睛,沉默片刻,睁开之时满目苍凉,“我知你们在想什么,我没有遵从誓约。我做不到!”
                    谁能做得到呢?
                    玄霄、天青没有说话,心里却都翻江倒海。他们早已猜出了二位魔君的关系,而当年网缚妖界之时,他二人境况与擎苍墨旸颇有相似之处,自然对那种痛苦心知肚明。若要比起来,却是这两位魔君更加无辜无奈。
                    “但是——”擎苍昂起头,说了一句让玄霄天青颇为惊讶的话,“墨旸练成‘湮灭’,却绝不是因为我下不了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天青疑惑道。
                    “以他性格,既知我下不了手,便更会在反噬之前自我了断。之所以练成‘湮灭’,是因失落之力出了问题!”
                    “可你刚才说过,若是失落之力出了问题,整个六界都会面临灾难?”
                    “正是!云天青,这才是我要找到你的真正原因!”


                    2062楼2014-10-29 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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