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九月,又是一段奇幻惊险旅程的开始,气候秋高气爽,清新宜人,正适合作为再一段故事揭开序幕的绝佳陪衬。
趁麻瓜不注意之时穿过施有神奇魔法的路障,对老练至极的霍格沃兹高年级生来说早已是司空见惯,当然啦,堪称霍格沃茨铁三角的哈利、罗恩以及赫敏也包括在内。他们挤过人群搭上冒着蒸气的猩红色火车,并选了一个离车门颇近的车厢尽速入座,安置好笨重的行李后,较前四年来看,他们首次不甚愉悦的陷入沉默。
脱离梦幻美好的童年,他们终于全然意识到,身上背负的使命究竟有多么沉重——这不公平。当然,世界上也不存在绝对的「立足点平等」;每个人从一出生便有长相、身家、环境这些足以影响一个人性格态度以及言行举止的种种因素,所以要达到真正的平衡,光靠我们社会上诸多冠冕堂皇的伪善理论也不会彻底改变抑或颠覆。他们得强迫自己早日认清事实,就因为他们不再是往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孩子。
「这一年会过的十分有趣,吭?」打破沉默,罗恩表现出与语意截然不同的落寞。
「嗯。大概吧。」哈利说,忽然心理因素作祟的觉得鼻梁上陪伴他度过近十余年风霜的圆框眼镜竟是如此沉重。自从历经过暑假八月——尽可能的,他想通通忘掉关于那场未成年巫师「私自」使用魔法可笑听证会的一切——得知凤凰会的存在、听证审查会,还有……邓布利多正眼都不肯看他一次的冷漠对待以后,他就变得有些消极易怒。
赫敏拽起极其牵强的微笑。「乐观点嘛,听说今年会有攸关未来职业的普等巫测!」
「也只有你这满脑子热爱考试的神经病才会对这种事乐观。」罗恩白了她一眼,托起长满雀斑的腮帮子。
闻言,赫敏绷起脸,清楚表达她懒得再搭理罗恩的鲜明态度。
明亮几净的玻璃窗附上饱涵水气的雾珠,窗外天穹令人窒息的阴郁弥漫缭绕,梦里,凛冽冰冷的嗜血红光在哈利的脑海里不断重复再重复,活像一出永远播不腻的惊悚鬼片。
他回来了。
哈利想,腹腔就有如不久前才泡过一池冰水的万般寒冷,他的生理反应迫使着他的肌肤竖起一粒粒疙瘩。
而且还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他无法抑止可能掺有会伤害食道的胃酸从腹中窜流而上。
——塞德里克‧迪戈里。他杀了他。他可以——他有权利拒绝他成为这场心机重重的巧妙安排之下的牺牲者!
不停的复述,一股愠怒自他翠绿澄净的眸子晕散。
都是因为我……全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叫他和我一起碰港口钥……或许他还能免于一死!
他明亮的瞳仁顿时盈满水气,一如窗户附上的层层水雾,那般凄美的悲恸及哀伤。
「……哈利……哈利……」母亲——莉莉‧波特柔美却轻细得令人心疼的嗓音叫唤着。
「哈利,把我的尸体带回去给我的父亲。」塞德里克‧迪戈里,那个死于伏地魔手中的迷人男孩以他同样阳光迷人的声音说。
他想回应,但他的双唇却紧紧巴黏着不管他怎么使力、怎么想扯开嗓子大声呼喊都不肯轻易张开。
……一圈腥红的虹膜、一条狭细的瞳孔、一张惨白的面颊……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黑夜帝王。
「……利、哈利!」
赫敏一贯着急的拉扯着嗓门,让在不知不觉陷入睡眠的哈利赫然惊醒。
「没事吧,哈利?」挤满真挚的脸庞覆满操心。
「没。」他尽力想给赫敏一个完整的回复,然而口中只能发出一个空洞的单音阶。
他直起身子,才发现自己浑身使不出半点力气。
「需要帮忙吗?伟大的丑疤头?」略尖的声音夹有恶意的讥讽,一个有着一头铂金色短发的男孩冷不防地说,牛奶般的肤色表示他除了天生丽质之外还善于保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