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才开启干涸的喉咙,泪水又涌了上来。
“你在哭?”男友吓了一跳。
“对不起……”她将脸埋在膝盖上,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道歉。这句话是向男友还是向玉泽演说的,她已分不清。
“不能去也没关系,何必哭,我也不是真的怪你……”
“我们分手吧……”悲伤中,她提出分手.她再不能用这样的心情和男友交往,这是欺骗,欺骗他也欺骗自己。
“怎么突然……”男友先是错愕,而后像想到什么,急问:“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昨晚跟我一起吃饭的那个女的,只是我公司的同事,因为你没空,我就随口答应她吃饭的事,是她约我,不是我约她……”
男友以为郑秀妍发现他还和其他女人有暧昧,连忙撇清关系。
她默默地摇头,无力开口。
“秀妍,不管你听到什么,就算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我只爱你一个,其他都只是交际应酬而已……”
听到男友这么说,她更觉罪恶感,这些年,她付出过真心吗?还是只是顺其自然地发展,可有可无地有个人陪伴,直到男友受不了冷落,自己离开。
她是个再冷血不过的女人,即使分手也不感觉难过,仿佛所有的温度与痛觉,都在那一年冬天,冻结了。
“不是你的错……是我……”她告诉男友。“我不值得你真心,不值得……”
“秀妍,你在公司吗?我现在过去……”电话中听见男友急忙出门、发动汽车引擎的声音。
她默默地挂掉电话,回到已无一人的办公室,等待男友的到来。
她说过太多对不起,现在回想才察觉都是有口无心,这次,她该认真地面对自己的感情,真心的给一个答案。
结束一段感情,也结束这些年来总有人陪伴的生活。
清晨,郑秀妍躺在双人床上,呆望着天花反。一颗心,空荡荡的。
不必再去抗拒埋在身体深处的那抹影子,不必再向自己证明没有他,她也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一点一点抽丝剥茧后,才明白胸口梗着的那一口气其实是对自己的倔强;当年离开玉泽演的时候,所有的爱转成怨,转成一股不肯示弱的好强,发誓从此再不要为爱患得患失。
现在,她也踏入社会,能体会工作上诸多为难,了解职场中现实的竞争,那些怨啊、气啊,早已化为烟,消失了,徒剩回不了过去的遗憾。
多久了,从玉泽演最后一次到她公司,过去多久了?
她伸手拿起搁在床头的电子闹钟,算算日子,快一个月了。
她没打电话给他,他也没打来,一切回到相遇前的模式,他知道她在哪里,但是,他却能在知道之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都不来见她。
若不是公司电脑的突发状况,若不是她打去的那通电话刚好是他接的,他打算就这样一辈子不见她吗?
仿佛历史重演一般,初见的喜悦渐渐地让这些猜疑给蒙上了雾,她又开始没那么自信,不确定他是否还想念她,不确定他的温柔是因为旧情难忘,还是只是像兄长那样的心情疼她?
她翻个身将脸埋进冰凉的棉被表层,冷却热烘烘的脑袋。
如果,她跟男友分手了就立刻回去找他,那他会不会以为她是个用情不专的女人?就像当初一个任性便轻易地提出分手,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如果,她付出耐心等待他,那他们会不会就从此错过身,再也接续下了前缘?
郑秀妍在床上滚来滚去,从闹钟刚响滚到快迟到。撑着沉重的脑袋走进公司,原本还以为自己是个热衷于工作的女强人,结果,一碰上爱情,整个人就缩成没用的软女人。
“唉……”接完一通电话,处理完一件公事,玉泽演的事便又自动钻进脑子,赶也赶不走,这样等待的日子,对于急性子的她实在是种折磨。
这么多年,这点,还真的是本性难移——她,从来都不擅等待…… 一样地,藉由公事逃避恼人的问题,一通接着一通,电话拜访客户,了解新品的市场反应,讲到口干舌燥,讲到声音快沙哑,讲到同事都下班离开了,她才顿时像被抽掉空气的气球,瘫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