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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搬文】《有珠何须椟》by酥油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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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回春眼睛有意无意地看了眼胡坏。
  胡坏吓得脸色一白,一双眼睛拼命地眨着,似乎在讨饶。
  端木回春将赤教教主抓到椅子上坐下,便拿出扇子轻轻地摇着,既不看教主,也不看胡坏。
  过了会儿,吕飞回来,正要开口,就见端木回春站起来道:“胡坏的为人如何?”
  吕飞道:“欺软怕硬,欺善怕恶,满嘴胡言,挑拨离间,是不折不扣的小人。”
  端木回春道:“可犯过魔教的教规?”
  吕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道:“奸|杀。”
  端木回春眸光骤冷。
  胡坏顿时急出一头汗来,他眼睛不断地望着赤教教主,显然想他出手相助。
  赤教教主却是一头雾水。他对汉语一知半解,只听懂胡坏和魔教教规几个字。但是魔教教规与胡坏何干?难不成,胡坏也是魔教弟子?不过犯了魔教教规才惹得端木回春想要清理门户?想到这里,他不但不想救胡坏,反倒一阵幸灾乐祸。
  胡坏哪知赤教教主自以为是地误解了自己,只道他自身难保,心想自己恐怕难逃此劫,不由流下泪来。
  端木回春又问道:“按魔教教规,应如何处置?”
  若是胡坏能开口,一定会大呼冤枉!他并非魔教弟子,魔教教规与他何干?但他不能说话,只能听吕飞冷冰冰道:“断四肢经脉,断子孙之根!”
  端木回春淡然道:“你不是说他挑拨是非么?也断了口舌之争吧。”
  吕飞道:“是!”他将人已经吓昏过去胡坏拖了出去。
  端木回春知道他故意找赤教的人来行刑,反正很多人看到他和赤教教主一同进来,定然会以为这是赤教教主的意思,绝不会起疑。
  少顷,吕飞果然一身清爽地回来了。
  端木回春起身道:“准备马车,我要去浑魂王的军营。”
  吕飞眼中闪过一丝微讶,却什么也没问,转头出去了。
  端木回春将所有琐事一一处理完,才慢慢地舒出口气。其实从姬妙花让他带赤教教主放人那时起,他已隐隐察觉到不对劲。若真要放人,只要赤教教主在帐篷里交代一声便可,何必这样麻烦?只是当时他半信半疑,以为姬妙花有些事想私底下问军师,故意支开赤教教主,因此,他才在离去之前用“将心比心”这句话提醒他,不想他竟然仍是一意孤行!
  念及此,端木回春心里便有几分火气。姬妙花是一片好意,不想他以身犯险,但他一点都不想领情。
  马车很快备好,端木回春对吕飞道:“你留下来接应。”
  吕飞迟疑道:“长老打算如何与教主交谈?”
  端木回春道:“我略学了几句。我并不想擅闯军营,只是在外接应而已。放心。”
  “赤教教主并非易与之人,多个帮手,彼此也好有个照应。至于赤教,我另安插了人手接应,长老放心。”吕飞顿了顿,又道,“既入魔教,我便做好了刀口舔血的准备,生死各安天命,早已置之度外。”
  端木回春缓缓道:“令兄之事……”关于此事,他后来曾听贾祥提起过。
  吕飞斩钉截铁道:“我既入了魔教,魔教上下便都是我的兄弟。”
  端木回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走。”



210楼2012-06-14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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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执子之手(七) ...
      赤教教主在端木回春的挟持下,雄纠纠气昂昂地上了马车。
      吕飞对跟过来的教徒低声道:“教主有秘事与浑魂王相商,你们切莫将消息透露出去。”
      教徒见他一脸凝重,忙不迭地答应了。
      吕飞坐上车辕,一抖缰绳,马车便向西面驶去。
      赤教教主坐在车厢里,心里暗悔,早知道如此,之前就不该犹豫不决,坐失脱困良机。一旦离开赤教范围,他的下场更难预料。若说拿他当人质也就罢了,若是想要杀人灭口,那他岂非连死都死得无声无息?
      想到这里,他有些坐不住了,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端木回春。
      端木回春见马车驶离了山谷,便解开他的穴道,问道:“教主有何话说?”
      赤教教主道:“你们,想如何?”
      端木回春微笑道:“久闻西羌风光旖旎,我想请教主带我们领略一番。”
      风光旖旎这四个汉字于赤教教主来说,过于深奥了。他只能从领略二字猜测他的意思,“领略……中原武功,也很厉害。西羌,不差。你我比一比。”
      端木回春拿着扇子轻轻摇了摇,笑着摇头道:“教主何必这么大的火气?”
      这句话赤教教主并没有误解,冷哼道:“你,胜之不武!”
      端木回春扬眉道:“兵不厌诈。”
      赤教教主学过中原兵法,闻言又道:“不公平。”
      端木回春似乎知道他懂得汉语有限,回答简洁起来,“胜者为王。”
      赤教教主嘴唇抖了两抖,搜肠刮肚都找不到合适的汉语反驳他,最后用西羌语叽里咕噜了一长串,也不管端木回春听不听得懂,反正他一个人说了个痛快,然后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端木回春不以为意,静静地坐在马车里,只是算着时辰,隔一会儿便再点一下赤教教主的穴道。
      赤教教主起先还试图用真气冲破穴道,见他如此,气呼呼地放弃了。
    马车昼夜不停地行了两三天。端木回春原本希望能在路上追上姬妙花,但随着离浑魂王军营越来越近,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赤教教主穴道被点得久了,经脉不免受损,连四肢也不十分活络。
      端木回春有时会帮他推拿几下。
      赤教教主实在难受得紧,最后主动要求用绳子绑。这样一来,手脚虽然还是不能自由活动,但经脉不必再受阻滞之苦。
      端木回春吃过这种苦头,便如了他的意。
      赤教教主投桃报李,劝解他道:“你们两人,是,送死。”
      端木回春道:“我只是欣赏沿途风景而已。”
      赤教教主道:“你放我,我放你。”
      端木回春道:“教主是主我是客,不过一同游览而已。”
      赤教教主道:“尼克斯力,浑魂王……”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用有限的汉语表达出自己内心无限的感慨来,“不会死。他,很好。有师兄。”
      他竭尽所能的结果却换来端木回春的沉默。
      赤教教主见状,也只能放弃。
    天气越来越冷。
      端木回春虽然偶尔还摇扇子,却摇得很慢。
      到了第五日,吕飞终于停下来。他指着山前头道:“浑魂王五天前应当扎营在前方两里处。他素来谨慎,周围一定有不少的暗探。”
      端木回春道:“不知能否顺利进入军营。”
      吕飞道:“让属下试试。”
      端木回春道:“我不过随口一说罢了。有赤教教主在,何必试?”
      吕飞道:“属下与教主前往,长老可在暗中尾随。万一属下不幸露出马脚,长老也可另外想法营救。”
      端木回春想了想道:“不如我藏身马车车底,这样一明一暗,也好有个照应。”这句话他是背着赤教教主说的。他知道赤教教主届时一定会想法设法通知西羌王的手下,因此他故意回到车厢,拿出一颗药丸强迫赤教教主服下。
      赤教教主瞪大眼睛道:“是什么?”
      端木回春道:“姬清澜,我师叔。”
      赤教教主瞳孔一缩。
      端木回春拍拍他的肩膀,点了他的穴道,解开他的绳子,帮他摆了个舒服的坐姿后,什么都没有再说,便下了马车悠悠然地走了。
    


    211楼2012-06-14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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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教教主坐在马车里,看着他在车窗外走过,脚步声朝来路去了,不由急道:“回来!你,救人。我,放你。快!”因为紧张和恐惧,他开始语无伦次。随即,马车动了。  赤教教主又怒斥起吕飞来。吕飞懂西羌语,所以他骂得毫无窒碍。什么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像倒豆子一般,又响又顺。  吕飞充耳不闻。  笃。  一支射穿车壁的箭让赤教教主的骂声停下了来。  赤教教主看着熟悉的箭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不知为何端木回春突然离开,而吕飞却依旧朝着军营的方向前进,他只知道现在是他的脱困的好时机。  吕飞突然打开车门。  赤教教主金刀大马地坐着,眼睛望着外面,不怒而威。  暗探急忙跪在地上,用西羌语叽里咕噜地道歉。  赤教教主天人交战。此刻他没被点哑穴,若要求救,只需高喊一声。可是眼前这个暗探实在不是什么高手,只怕不等他把自己就出来,吕飞就已经解决了他们俩。而且之前端木回春也不知给他吃了什么,若姬清澜真的是他的师叔,那自己凶多吉少。  就这么一耽搁,门已经关上了,马车车轮重新滚动起来。  赤教教主突然疲倦地闭上眼睛。他发现自己老了,就算人没老,心已经老了。若换做年轻时,即便只有一成机会,他都会冒险一试,但现在,就算有九成把握,他也犹豫不决。罢了,不如就听天由命吧。  他有些自暴自弃起来。  外面,吕飞知道端木回春在车底绝不好受,因此将车赶得飞快。  沿路又有几个探子和巡逻的士兵拦下他,都被赤教教主那张脸给唬住了,一路通信无阻地往前冲。  端木回春和吕飞原本都没想到这么快靠近,只打算先找个隐蔽的地方避一避,打听打听情况再作打算。但是沿路过来,莫说没看到隐蔽之处,而且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个个面色凝重。  吕飞没奈何,只好沿路冲进军营。  军营设在山脚,但山上也布着岗哨。马车一靠近,号角就被吹响了,随即军营冲出几十个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吕飞见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咯噔了一下,暗道:若是赤教教主在这个时候呼救,那他和端木回春只怕都会陷进去。他咬了咬牙,打开车门,探了半个身子进去,表面上是请示,但是手却放在离赤教教主不到一尺处。  赤教教主看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他的念头,不动声色地看着站在外面的军官。  军官看到赤教教主一愣,很快松了口气道:“教主来了,就好了。”  这句话让赤教教主和吕飞都有些疑惑,幸好他很快接下去道:“尼克斯力疯了!他劫持了我王!”  姬妙花是西羌第一高手,在西羌武林和士兵心目中,是近乎于神的存在。而如今,他反过来劫持浑魂王,显然让很多人难以接受。  赤教教主脱口道:“究竟怎么回事?”  军官道:“我们也不知道。昨夜他与军师同来,我们以为他是来帮助我王的。谁知到了军营,他一脚将军师踢飞,然后一路杀进了我王军帐。”  尼克斯力?  端木回春听得心怦怦直跳。
      


      212楼2012-06-14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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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妙花淡然地瞟了他一眼道:“不要。”
          军师深吸了口气,将胸口怒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姬妙花笑道:“与你何干?”
          军师道:“你到底是西羌子民,难道真要与魔教同流合污不成?”
          军营一片骚动。若姬妙花真如军师所言,与魔教串通一气,那对西羌来说,绝对是一大耻辱!那是西羌第一高手,入武神一般的存在,竟背叛了西羌!
          他们看姬妙花的眼神十分复杂,一方面希望他澄清,一方面又觉得他劫持浑魂王的行为已经是背叛,想澄清也难以澄清了。
          姬妙花道:“我与浑魂王不过有些小小的分歧,与魔教何干?”
          军师道:“难道你想否认那个与你一道的人不是魔教长老?”
          姬妙花道:“他是魔教长老,也是我的恋人。他不是魔教长老,也是我的恋人。他是不是魔教长老,又有什么关系?”
          军师道:“你私通中原魔教,竟然毫无愧意?”
          姬妙花道:“你怂恿浑魂王强抢中原壮丁时,就没想过他们是中原人,来西羌之后,谁接触他们谁便是私通中原么?”
          军师道:“那如何一样?他们是来西羌当苦力的!”
          姬妙花道:“那就当做我卖了给我家亲亲当苦力好了。”
          军师被他厚颜无耻的样子噎得说不出话来。
          姬妙花对吕飞道:“你们还不过来。”
          军师对军官使了个眼色,冷笑道:“你想让他们过来,行,先放了我王。”
          姬妙花耸耸肩道:“这个交换一点都不划算。不如这样,我先拿浑魂王的一只手来交换。等你们找到其他能交换的东西,我再一件一件地还给你。你只要多找几件,总能交换完整的。”
          军师气得喉咙涌上一口腥甜,噗得吐出一口血来。
          姬妙花道:“何必如此兴奋?”
          军师推开旁人的搀扶,用手背狠狠地擦掉嘴角的血痕,“既然你不愿意换,我便杀了他们。”
          姬妙花道:“悉听尊便。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你纵然不愿意,我还是愿意还你一只浑魂王的手的。”他说着,当真就转身进了帐篷。
          军师急道:“回来!”
          帐篷毫无动静。
          军师吼道:“我放人。”
          姬妙花的手从帐帘后伸出来,手指勾了勾。
          军官看了看军师,默默地放行。
          吕飞赶着马车向前走。
          军师突然道:“教主必须留下。”
          赤教教主感激道:够意思!
          姬妙花的手指轻轻地摇了摇。
          军师嘴角动了动,最终别开头去。显然不想为了赤教教主而和姬妙花起冲突。
          赤教教主还没来得及扬起的嘴角顿时僵住了。
          马车行驶到帐篷前,几乎贴着帐篷。
          军师眯起眼睛,紧紧地盯着帐篷的方向,生怕姬妙花带着浑魂王窜出来钻入马车。但是没有,从吕飞带着赤教教主下马车,到他们进帐篷,姬妙花都没有再出现。
          正当他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的时候,马车下面突然闪出一道身影,钻进了帐篷。
          尽管拿到身影速度极快,但他依旧认出了那张侧脸——
          那个跟在姬妙花身边的人!
          ……
          端木回春?!
          军师身上突然渗出一层冷汗,满心的痛悔懊恼!他深知端木回春对姬妙花来说是何等重要,若知道他在马车底下,他绝不会将人交回!
          但此刻,为时已晚。
        熏笼里的香已经燃尽了,但香味还留在帐篷里,久久不散。
          端木回春从地上站起来时,第一眼便看到那个坐在木桌后的魁梧男子。他穿着一身金丝绣边赤袍,头戴一顶金冠,同样的红色与金色穿戴在他身上,便比姬妙花多了份王者的霸气。他此刻坐在那把四尺余宽的木椅上,双手交叠,失神地望着熏笼,好似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亲亲啊。”姬妙花搂住他的腰,不满地咕哝道,“你这样看着别的男人,我会吃醋的。”
          端木回春道:“浑魂王?”
          浑魂王闻言,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抱着端木回春腰肢的手越发用力,姬妙花可怜巴巴道:“亲亲果然想移情别恋。”
        


        222楼2012-06-23 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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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回春全然不顾腰间的力道,抱拳道:“魔教端木回春,见过浑魂王。久仰西羌王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浑魂王用汉语淡然道:“阶下之囚,何威之有?”
            端木回春侧头看了姬妙花一眼,“只怕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姬妙花撅嘴,迅速在他唇上啄了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手道:“当然是误会。我不过想和你好言好语的商量,几时囚禁你了?”
            浑魂王道:“商量不通,便不许吃饭,果然是好言好语。”他用汉语说,显然是故意说给端木回春听的。
            姬妙花不以为意道:“肚子饿的人,想事情总会果断一些。”
            浑魂王道:“你吃干粮的时候也很果断。”
            姬妙花笑道:“因为那时候,我的肚子正好很饿。”
            浑魂王目光移到赤教教主身上。
            赤教教主有些坐立不安起来。遥想当初,浑魂王有攻打圣月教的意向,便言语试探与他。那时,他拍胸脯,吹牛皮,说的自己天下无敌,到如今,被点穴,被挟持,受制于人身不由己。两厢一对比,他越发抬不起头,更不敢看浑魂王的脸色。
            吕飞从进来后,便成了影子,紧紧地跟在赤教教主左右。若是不知情的人,定会以为他是赤教教主的护法,而事实上,赤教教主和他都清楚,他只是在看守他。
            帐篷中唯一自在的便是姬妙花了。
            他见端木回春双手充血,不由心疼地抓过来,轻轻地抚摸着。
            端木回春轻声道:“不碍事的。”
            姬妙花叹气。
            端木回春道:“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本不该跟来?”
            姬妙花苦笑道:“我若是这样想,亲亲一定会打我。”
            端木回春道:“我不会打你。”
            姬妙花脸色更苦,“那更了不得,亲亲连打都不愿意打,定然不想理我了。”
            端木回春定定地望着他。
            姬妙花道:“其实,我有把握全身而退的。”
            端木回春道:“有几成?”
            姬妙花原想说十成,又觉得不够真诚,便道:“九成。”
            端木回春道:“你的九成,加上我的担心,在我心里便只有五成。”
            姬妙花抚摸的动作微微一顿,望着端木回春的眼睛亮晶晶的,眼中的光几乎要喷射出来。
            端木回春施施然地接下去道:“五成的把握,如何让我安心?”
            姬妙花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离开你了。”
            端木回春道:“不好。我还是喜欢一个人沐浴更衣。”
            姬妙花笑道:“那我更不要离开亲亲了。”
            端木回春望向又开始发呆的浑魂王,凝声成线,“我们还要等多久?”
            姬妙花用凝声成线回答道:“并非我们在等,而是他在等。”
            端木回春不解地看着他。
            姬妙花耸肩。其实他也不知道浑魂王在等什么,但事实上,从他进入帐篷的那一刹,就发现浑魂王的心不在焉。由于当时他并没有想到他的闯入,因此未来得及掩饰脸上情绪。姬妙花肯定自己在他脸上看到了激动与忍耐,不过他很快将情绪收了回去,变成如今的面无表情。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军师派人送来水。他之前送过食物来,但是被姬妙花拒绝了,因此只能送水。
            姬妙花用鼻子闻了闻,笑道:“这次倒是干净了。”
            军师在外面冷哼一声。
            姬妙花倒了两小杯给浑魂王和赤教教主,其他的和吕飞、端木回春分了。
            赤教教主从上午到现在还没有沾过水,一口气喝了,又贪婪地看向姬妙花。姬妙花视若无睹,将剩下的水储存了起来。
            姬妙花道:“少喝一点好,省的解手麻烦。”他这句话是用西羌语说的,显然是说给赤教教主听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赤教教主就觉得自己有了需求,不禁露出尴尬之色。
            姬妙花开始吹口哨。
            赤教教主脸涨得通红,道:“我想解手。”
            姬妙花道:“不如就在这里?”
            此言一出,不但赤教教主大惊失色,连浑魂王也看了过来。
            “你……”赤教教主气怒地瞪着他。
            姬妙花笑道:“你若是不愿,便求求我王。”
            浑魂王不等赤教教主开口,便道:“即便我今日答应你退兵,明日也可卷土重来。这有何用?”
            姬妙花道:“我相信你不是出尔反尔之人。”
            浑魂王道:“我今年不战,便明年再战。这不算出尔反尔吧?”
            姬妙花道:“我今年能抓住你,明年一样能。”
            浑魂王道:“好大的口气!”
            姬妙花笑得自信。
            “你这次只是侥幸。”浑魂王道,“若非军师为你开道,早在你靠近军营之时便引起警戒,我更会布下天罗地网让你插翅难飞。又哪里还能容你这般放肆?”
            姬妙花道:“那皇宫呢?大臣府邸呢?你能布下几处天罗地网?”
            浑魂王眯起眼睛。
            姬妙花笑嘻嘻道:“更何况,谁说没有军师开道,我便不能来去自如?你若不信,不如我们试上一试?”
            浑魂王盯着他。
            其实姬妙花之所以敢这样打赌,很大一个原因便是有端木回春在。万一有什么意外,端木回春也能用浑魂王做条件,将危险减低。
            浑魂王显然看穿了他的打算,慢条斯理道:“你若是输了呢?”
            姬妙花笑道:“我若是输了,自然就成为了军师的阶下囚,届时,如何如何岂非你说了算?”
            浑魂王定定地望着他许久,才道:“好。你若能在本王的千军万马之中来去自如,本王便撤军!”
            “君子一言……”
            “本王言出必行!”
          


          223楼2012-06-23 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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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0、执子之手(九) ...
              六字,字字掷地有声。
              姬妙花满意地一笑,回头看端木回春。
              端木回春强忍担忧,回以笑容,“千军万马且视等闲,吾坐帐中待君凯旋。”同样字字千斤。
              姬妙花将他的笑容镌刻心底,一手掀帘,扬长而去。
              军师见他出来,立刻喷了一长串西羌语,态度激愤。军营中其他的西羌士兵都高声附和,一时之间,呼喊声震天。
              端木回春站在帐中,双目死死地盯着帐帘的方向,耳朵仔细地分辨着姬妙花的声音,连呼吸也不放过。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才缓缓静下来。
              姬妙花终于开口了,声音慵懒,仿佛视环伺之敌为草木。
              他说的也是西羌语,端木回春细听了半天,也只听懂“我”、“西羌”、“浑魂王”等词,不过光是这几个词已足明其意。
              浑魂王嘴角微翘,发出一声冷笑。
              端木回春转头看他,眸色沉沉。
              军师突然用汉语厉声道:“我王还在帐中,我们岂非投鼠忌器!”
              姬妙花懒洋洋地回答道:“我家亲亲也在帐中,我还怕浑魂王对他不利哩。”
              军师似气得直打哆嗦,连说话的声音都打着颤,“你,你贼喊捉贼!”
              姬妙花道:“不信你问浑魂王,我可曾缚他手足?可曾封他穴道?”
              浑魂王没说话。
              军师也说不出话来。尽管浑魂王也学过武功,不过学的都是基本的防身之术,与端木回春这等行走江湖的正宗江湖名门子弟怎可同日而语?
              浑魂王突然开口道:“不必……”
              他刚说了两个字,便被端木回春封了哑穴,那句“不必顾忌我”便这样硬生生地拦腰截断在颈喉之中。
              浑魂王冷冷地盯着端木回春仅在咫尺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端木回春淡然道:“兵不厌诈。西羌王不至于连这样简单的兵法也不懂吧?”
              “王?!”军师急切地呼喊起来。
              端木回春朝吕飞使了个眼色。
              吕飞会意地掀起帘子。
              端木回春站在浑魂王身侧,望着焦急张望的军事,露出一抹浅笑。
              军师怒道:“你对我王做了什么?”
              端木回春道:“点了哑穴而已。”
              军师回头瞪着姬妙花,“你说话不算数!”
              姬妙花叹气道:“我适才说的是,我不曾束缚他的手足,也不曾点穴,却没说我家亲亲没有啊。”
              军师道:“你卑鄙!”
              姬妙花摇头道:“我简直无辜。”他抬头看着端木回春,双眼满是控诉,“亲亲哪。就算你不想我离开,也不必亲近混蛋王来刺激我。我会伤心的。”
              端木回春眸光一转,淡然道:“若是伤心,便毫发无伤地回来。”
              姬妙花扑哧一声笑出来,抛了个媚眼道:“小坏蛋。总是缠得人家这么紧。”
              端木回春瞥向吕飞。吕飞识趣地放下帐帘。
              姬妙花在外叫道:“呀呀呀,亲亲!不许让他碰到你一根头发哦!”
              这样一番胡闹之后,端木回春心里头的紧张之情倒是去了几分,暗道:万一姬妙花落在他们手中也不怕,正如军师所说,只要浑魂王在他手中,他们便是投鼠忌器,绝不敢轻易伤害姬妙花。更何况,姬妙花既然敢夸下海口,自然有应对之策,自己只管看住浑魂王和赤教教主便是。
              想到此处,他不由望了他们二人一眼。
              见他看过来,脸色憋得发青的赤教教主立刻露出渴求的神情。作为西羌第二大教的教主,被人挟持已是颜面尽失,如今还要求对方让自己小解,简直无地自容。偏偏身体不由人,他只能寄望于端木回春能网开一面。
              端木回春见堂堂一代教主,西羌枭雄落得如斯田地,心中也是不忍,便向吕飞使了个眼色。
              吕飞会意,从怀中掏出绳索将赤教教主绑得严严实实,又拿出匕首贴着他的颈项,让他不敢妄动,这才解开穴道。
              赤教教主穴道一开,立刻站起来,两只脚一蹦一蹦地朝帐帘的方向蹦去。
              “等等。”吕飞挡住他,“先让外头的人退开。”
            


            224楼2012-06-23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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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回春佯作讶异道:“你调动过人马?”
                军师哈哈大笑道:“只如现在这般,将左右两翼的人互相调换罢了。”
                端木回春皱了皱眉,怪不得外面的士兵来来去去人手却并未增加。他正想着,突闻一声浑厚的破风声袭向帐篷顶部。他来不及思索,下意识地扑向的西羌王,抓住他向旁边窜去。
                吕飞见他动了,身体也跟着一动,只是他的轻功到底不比端木回春灵活,手里又拉着被绑成粽子一般的赤教教主,手脚慢了半步,当巨石压顶时,自己虽逃过一劫,但赤教教主的脚却被石头压了个正着。
                赤教教主痛呼一声,整个人昏了过去。
                “比哟!”军师疾呼。
                士兵们立刻像箭般冲了上去。
                帐篷石头压垮了帐篷,所有人都被盖在里面。
                成与不成,在此一举!
                军师眼中闪过精光。
                士兵的长矛已经戳到帐篷边缘……
                “住手!”一刹那,撕裂声响起,端木回春一手持扇,一手夹着浑魂王从裂口冲天而起,稳稳当当地落在巨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骤变的军师。
                “故弄玄虚,攻其不备。军师好计。”端木回春慢吞吞地摇着扇子,“不过,军师似乎有意忘了你们的王还在帐篷中,如此以下犯上,莫非想取而代之?”
                军师恢复冷静,睨着他道:“你不必挑拨离间,我对我王之心日月可鉴。刚刚只是迫不得已,兵行险着罢了。”
                端木回春道:“既然日月可鉴,何必诸多解释?”
                军师道:“说我不如说你,难道你一点都不关心你的手下?魔教果然是魔教,对自己人一样的心狠手辣。”
                端木回春道:“浑魂王在我手中,他若是没死,军师自然会想尽办法救他,以免堂堂西羌王缺胳膊少腿,若他死了,军师当然会将投石机旁的士兵亲手杀死,以免……堂堂西羌王又缺胳膊少腿。”
                军师怒发冲冠。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姬妙花中意的人果然也是一个德行!
                端木回春目光冷冷地扫过那架被临时拼凑而成的投石机,随即看向更远的远处。
                那里,人影刀光晃动,唯独不见牵挂之人。
                帐篷突然动了动。
                吕飞用匕首割开帐篷,慢吞吞地爬了出来,然后整了整衣服,看看军师道:“赤教教主还在里面。”
                军师面露轻蔑之色,“死了?”
                “晕过去了。”对方显然不将赤教教主放在眼里,这种情形,再抓他也是累赘。吕飞走到巨石旁,为他护法。
                天色渐黯。
                杀声依旧震天。
                军师道:“天色将晚,我这就命人准备饭菜,你想必也饿了。”
                端木回春道:“有劳军师。”他说着席地而坐,而西羌王却依旧被点了穴道站在那里。
                军师憋着火气,道:“你这是何意?”
                端木回春道:“可惜,原本有个宽敞的帐篷,如今敞篷没了,只好委屈西羌王了。”
                军师道:“你诱敌,我还击,本是你来我往,你情我愿,何必做得这样难看?!”
                端木回春道:“两军交战,乃是你争我夺,你死我活,自然是要你难看。”
                军师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天边,突然红光一闪而逝,如流星般,重重地跌落在遍野的冰冷铁甲之中。
                端木回春呼吸一重,猛然站起,手捏住浑魂王的脖子,五指几乎要插进他的血肉之中!
                军师忐忑地看着红光落下的位置,心怦怦直跳。他一边希望姬妙花就此阵亡,一边又暗暗担心端木回春发起疯来,伤及浑魂王,两个念头像把小锯子,不断在他脑海里左右拉扯。
                一个士兵匆匆来报,“尼克斯力死了!”
                军师急道:“当真?”
                士兵道:“应当是真的。”
                军师道:“何为应当?尸体何处?还不速速找来。”
                士兵转头就去。
                吕飞偷偷看了端木回春一眼,似乎犹豫着要不要据实以告。
                端木回春此时竟平静如镜面,轻声道:“可是噩耗?”
                吕飞道:“还不见尸……嗯。”
                端木回春身体不由自主地打着颤。他努力地控制着,不让军师看出端倪。
                还没有结束,还没有结束……
                他一遍又一遍地鼓励着自己。
                  


              226楼2012-06-23 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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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妙花是西羌第一高手,难逢敌手,怎会如此容易地死在普通士兵的长矛之下。
                  尽管他拼命地说服着自己,但是母亲、父亲、栖霞山庄众人的面孔却先后浮现在脑海,仿佛在无声地问,当初他也是这般不相信,可事实又如何?母亲在他幼时便病死了,后来父亲也死了,栖霞山庄毁了……
                  他以为不可能的事一件又一件地发生着。
                  ……
                  心头最后一角闪烁着光芒的天空终于……
                  坍塌了。
                  “既然要死,何必招惹我?”端木回春手指紧缩,心里突然喷发出漫天恨意。旧日压抑积郁的情绪一下子冲破心锁桎梏。他盯着前方黑压压的人头,双目渐渐泛红。
                  军师看着他的神色,惊得一阵凉意从脚底直钻头顶,忙不迭地喊道:“莫伤我王!还未见尸,还做不得准!”他边说边对身边的士兵下令道:“活捉尼克斯力!不许杀他!”
                  端木回春对他的惊慌视若无睹,掐着浑魂王的手指仍在慢慢施力。
                  浑魂王面色渐渐发红。
                  军师跺脚道:“你若是杀了我王,你也活不了!”
                  端木回春冷冷道:“我几时说要活?”
                  军师道:“你不顾念自己,难道也不顾自己的手下了吗?”
                  吕飞朗声道:“能与浑魂王同归于尽,我也不算白来世上一遭!”
                  军师见浑魂王脸色发紫,嘴唇都急白了,想下令进攻,又怕激怒端木回春,让浑魂王死得更快,但是什么都不做,等于眼睁睁地看着王送死。
                  浑魂王突然冲他用力地眨了下眼睛。
                  军师提起一口气,咬牙道:“比哟!”
                  士兵们猛然提矛向前冲。
                  “呀呀呀,好热闹呀!”
                  姬妙花突然从他们身后窜了出来,笑嘻嘻地挡在端木回春与士兵之间,身上胡仙媚的那件红袍不见了,与浑魂王一样,只是剩下一件中衣。他笑归笑,手却毫无含糊地一拂,袭出一道劲风,打飞冲在最前面的六个人之后,才施施然地望着军师道:“这么急,上哪儿啊?”
                  “朵!”军师又是一吼。
                  士兵们立即不动了。
                  军师看着“死而复生”的姬妙花,又看看终于放开手的端木回春,一惊一乍得差点虚脱。“你没死?”
                  姬妙花道:“我家亲亲让我千军万马且视等闲,我只好等闲视之,进出自如啦。”
                  军师牙痒痒地看着他一脸自得的模样,恨声道:“你究竟想要如何?”
                  姬妙花转头看浑魂王,道:“当然是希望混蛋王言出必行啦。”
                  端木回春解开浑魂王的穴道。浑魂王活动了下手脚,双眼森然地瞥了端木回春一眼,道:“本王允诺,五年之内,不动圣月教。”
                  姬妙花道:“只有五年?”
                  浑魂王道:“这已经是本王的底线。”
                  姬妙花叹气道:“也罢也罢,五年便五年,希望山峦脸卧薪尝胆个五年之后,多少能出息些。”
                  浑魂王道:“本王答应放圣月教一马,不等于答应放你一马。”
                  军师急道:“王?!”
                  浑魂王傲慢摆手,“本王向来睚眦必报。你们且逍遥两日,两日之后,我便会派人沿路通缉追杀,你们好自为之!”
                  姬妙花笑道:“原来你知道你小气得很。幸好我很大度,你当年欺负我师兄的那笔帐,我就当你还清了吧。”他说着,朝端木回春伸出手道,“亲亲,我们回家啦。”
                  端木回春面无表情地跳下石头,走到他面前。
                  姬妙花笑着张开双臂。
                  端木回春猛然挥拳。
                  姬妙花一愣,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亲……”
                  端木回春垂眸,半晌才道:“走吧。”
                  姬妙花偷偷伸出手指,勾住端木回春,见他没挣脱,才放心地拉着他走。
                  吕飞在他身后跟了上去。
                  军师见他们大摇大摆地离开,立刻凑到浑魂王跟前道:“是否……”
                  浑魂王道:“你认为本王会出尔反尔。”
                  “臣不敢!”军师忙低下头。
                  浑魂王看了他一眼,叹气道:“你做得很好。”
                  军师悄悄舒了口气。
                  浑魂王道:“帐篷里有本王的熏笼,你派人取出来。”
                


                227楼2012-06-23 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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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师不知这熏笼里有何文章,听他这样说,立刻派人搬石头找东西。
                    赤教教主也被趁机拖了出来。拖拉的动静惊醒了他,他皱着脸,痛苦地呻吟起来。
                    军师望了浑魂王一眼。
                    浑魂王不耐烦地挥挥手。
                    军师叹了口气,对士兵道:“带下去,找大夫看看。”
                    “是。”
                    熏笼终于被翻了出来。
                    浑魂王接过来,打开盖子,从里头抽出一张烧了一半的纸条,上面只剩下两个字——突厥。
                    “还清?”他发狠似的低喃道,“他的,我还清了,那我的呢?”
                  姬妙花拉着端木回春旁若无人地走出军营。
                    吕飞知道他们两人劫后相逢,定然有话要说,故意落后一段距离。
                    姬妙花暗道此人识趣,手不安分地摸上端木回春的腰肢,涎着脸贴上去道:“亲亲刚刚以为我死了,要为我殉情吗?”
                    端木回春猛然停住脚步,转头盯着他。
                    姬妙花见他脸色不善,忙伏低做小,赔笑道:“其实我跌下之时,已经看好了空隙,故意脱掉衣袍,使了个金蝉脱壳。我一出解脱,便飞奔来找亲亲啦,一刻都没有耽搁。”
                    端木回春依旧面无表情。
                    姬妙花撅嘴道:“人家受了伤,亲亲难道一点都不心疼?”
                    端木回春终于有了表情,开口道:“伤在何处?”
                    姬妙花将右手手指伸出来道,“看,指甲被掀了。”右手中指的指甲果然不见了,血迹斑斑。
                    “……”端木回春无声叹息,从衣服上撕下一角,帮他缠住手指上的小伤口。
                    “咦。亲亲,你的扇子呢?”姬妙花问。
                    端木回春这才注意到扇子不见了,想来是听到噩耗心魂俱裂时不经意脱手的,“丢了吧?”
                    姬妙花道:“那不是你的好明尊送给你的吗?”
                    端木回春道:“嗯。”
                    姬妙花颇不是滋味地问道:“那要不要折回去找回来?”
                    端木回春帮他将手指裹好,轻声道:“你不会赔我一把吗?”
                    姬妙花咧嘴笑道:“亲亲要怎么样的?白玉的好不好?像亲亲这样的人,最适合白玉无瑕的扇子。”
                    端木回春嘴角微微上扬。
                    姬妙花眼尖,记在心头,“等随亲亲回中原,我便找中原最好的工匠为亲亲打造一把独一无二的白玉扇!”
                    端木回春道:“除此之外,你还需答应我一件事。”
                    姬妙花笑嘻嘻地问道:“何事?”
                    “若有一天,你要死了……”端木回春轻声道,“就先杀了我。”
                    姬妙花僵住。
                    端木回春道:“若不想杀我,就不要死。”
                    姬妙花盯着他许久,才长叹道:“这岂非逼着我做一只与天地同寿的老妖怪?哈哈,如此看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适合我们,我们只能执子之手,同看海枯石烂了。”
                    端木回春道:“我当你答应了。”
                    “杀你,我太痛,不如一把剑,两条命。”姬妙花低声说完,莞尔道,“不过天底下能杀我的人只有亲亲,如此看来,我们安全得很。”
                    端木回春见他笑得开怀,终于露齿一笑。
                    吕飞从后面走上来道:“有人跟踪。”
                    姬妙花道:“混蛋王虽然小气吧啦,说话却还是算数的,两天之内,他绝不会动我们。”
                    端木回春道:“两天出不了西羌。”
                    姬妙花道:“放心,不必急着赶路,自有人会送上门来当镖师。”
                    端木回春眼珠子一转已明其意。
                    此时天色已晚,三人找了个地方露宿一宿,稍作休整。吕飞怀里揣了点干粮,三人分食了。虽然不饱,倒也聊胜于无。至翌日,三人复赶路,走到版图,便见胡叶长老带着圣月教教徒大摇大摆地站在路中央等他们。
                    姬妙花用西羌语问道:“来得正好,有酒没有?”
                    胡叶长老笑得满脸褶子,“教主正在山上恭候。”
                    “恭候呀。”姬妙花笑得意味不明。
                    三人跟在胡叶长老身后上了旁边的山。山上搭了个凉棚,看竹竿草席,皆是簇新,可见是临时搭建起来的。辛哈金刀大马地坐在草棚地下,前面的桌上放着满满当当的美酒佳肴,香气诱人。
                  


                  228楼2012-06-23 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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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回春抱拳与辛哈寒暄,心里不免想到风水轮流转,当年浑魂王派赤教教主带卢长老混入圣月教与他接头,而如今,他却刚刚与姬妙花挟持浑魂王,令他五年内不得攻打圣月教。  辛哈哈哈笑着,仿佛浑然不记得当年一掌将端木回春打落水之事。  他装糊涂,姬妙花却不肯就此罢休。他一边将桌上的素菜都移到端木回春面前,一边似笑非笑道:“还记得那天我们坐在凉亭里,你一掌将我家亲亲打落水中……嘿,你当时笑得是多么天真无邪啊。”  辛哈对端木回春道:“当初多有得罪,我自饮三杯赔罪。”他说着,毫不含糊地干了满满三杯,喝完,还抿了抿唇角,似在回味。  姬妙花道:“如此好酒,当奖赏尚嫌奢侈,你竟作罚?何况,你喝酒对我家亲亲有什么好处?难道欣赏你喝酒的英姿不成?”  辛哈无奈道:“那依峰主之见?”  姬妙花眨了眨眼睛道:“魔教想来西羌做点小生意。”  辛哈看了胡叶长老一眼,略作沉吟道:“我教也有不少生意,能互通往来,是好事。”  姬妙花道:“既然是赔罪,那大头小头,自然不消说了。”  辛哈迟疑了下,点头道:“不会让端木长老失望便是。”  端木回春举杯道:“蒙教主相助,端木回春代魔教上下谢过。”  “哪里哪里。”  两人干了一杯。  姬妙花支着头,冲着辛哈嘿嘿地笑起来。  辛哈心头一紧,暗道不好。自己打端木回春落水这么件小事,姬妙花便分了偌大一个好处去,那他们计擒浑魂王,说服他们撤军之事,岂非要换更大的好处?  哪知姬妙花想接下来绝口不提此事,只是一味地帮端木回春夹菜,哄他多吃。  辛哈不敢旁敲侧击,深怕中对方陷阱。  凉棚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声与极轻的咀嚼声。  盘中美食将尽,姬妙花和端木回春等人才停下筷子。  “尼克斯力长老智谋武功远胜于我,此次又舍命护教,忠心耿耿,令我自惭形秽,望尘莫及。我愿退让首座长老之位,恭请尼克斯力长老上座。”胡叶长老突然带着一群圣月教的弟子恭恭敬敬地跪在凉棚前。  姬妙花目光一闪,似笑非笑。  端木回春不懂他们说什么,吕飞便在边上小声解释。端木回春暗道,这个胡叶长老果非平常人物。三言两语便将姬妙花拱上圣月教长老之位。如此一来,姬妙花做得再多再好也只是为教出力,最多论功行赏而已。  辛哈忙接口道:“我也正有此意。”  姬妙花懒洋洋道:“听你们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我是圣月教的大恩人啊。”大恩人三字,自然又将他与圣月教的关系撇清了。  辛哈看了胡叶长老一眼。  胡叶长老开始洋洋洒洒地诉说起姬妙花师父与圣月教的渊源来。  姬妙花道:“好歹我也是绝影峰的峰主,让我当长老……你们是在贬低我吧?”  胡叶长老面色一变。  姬妙花的师父花清河当年身兼绝影峰峰主与圣月教长老两职,不但从未被人以为是贬低,反而引以为荣。没想到在姬妙花嘴里一转,这味道就变了。  辛哈道:“花长老当年也是如此,从未有流言传出。你太多心了。”  姬妙花道:“此一时彼一时。我如今要入赘魔教了,自然想要个体体面面的身份。圣月教长老到底屈居人下,不好不好。”  辛哈与胡叶长老对视一眼,缓缓道:“那你待如何?”  姬妙花笑道:“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那涌泉之恩,自然该倾以江河。我这人最喜欢实事求是,既然是大恩人,那只受大恩人的待遇便是。”  辛哈皱眉道:“何为大恩人的待遇?”  “月初供奉不可少,过年礼金不可缺,进门恭迎出门恭送不可懒怠,遇事差遣不可推,有事所需不可躲。”姬妙花笑道,“目前只想到这几样,其他的日后再补。”  辛哈和胡叶长老脸色都不好看。  这哪里是大恩人,分明是供奉活菩萨!  姬妙花又接下去道:“可惜我入赘了魔教,这样好的待遇只怕几年才能遇到一次。”
                    


                    229楼2012-06-23 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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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1楼2012-06-23 1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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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
                        通往地窖的走廊里挂着一串风铃。
                        每当风铃响起,姬清澜便知那人来了。那人的脚步声很轻,如鸿毛落地,无声无息,他挂风铃似乎就是为了让听不到他脚步声的人知道他来了。
                        正如此刻。
                        风铃响起清脆的叮当声。
                        地窖那一头隐隐露出一点光亮。
                        姬清澜下意识地闭起眼睛。
                        “我做的饭菜不好吃吗?你为什么不吃呢?”那人一手端着烛台,一手端着面,叹息道,“人不吃饭,是会饿死的。”
                        姬清澜垂眸看着地上那碗面条,一言不发。他被关的几天里,已经深深地认清了一件事,眼前这个秃头胖子是个狂妄自大喜怒无常又极难对付的疯子。他喜欢站在高处,冷静地其他人匍匐在他的脚下受他玩弄。
                        那人将烛台拿得近了些。
                        暗橘色的火光照在姬清澜赤|裸的身体上,深深浅浅的伤痕交错弥补,有些上了药,有些撒了盐,有些被塞了细细的木条,惨不忍睹。
                        “疼吗?”那人看着他,神情关切。
                        姬清澜仍低着头。
                        那人将面条放在地上,与之前的那一碗并排放在一起,才重新直起身子道:“你真的不考虑下我的建议吗?”他非常认真地问道,“虽然你被拷住了手脚,但是我并没有封住你的武功。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挣脱出来,低头吃面的。”
                        姬清澜依旧没反应。  那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缓缓地点头道:“原来,人就算饿极了,也不忍心放弃自己的双臂。”他将烛台放在地上,拿起面,用筷子喂到姬清澜嘴边。  姬清澜想也不想地吃了。
                        “你不怕我下毒吗?”那人道,“说起来,我算是你的师伯。”
                        姬清澜拼命咀嚼着。
                        那人皱了皱眉,伸手在姬清澜的身上点了下,刚刚吃下去的面就被哗啦啦地吐了出来。  姬清澜身体前倾,虚弱地干呕着。
                        那人看了看自己被吐脏的鞋面,摇头道:“我不喜欢被人忽视。如果我是你,就一定会开口。我知道你不想死。”
                        姬清澜慢慢地抬起头,神情从容如昔,“你怎么知道我不想死?”
                        那人道:“皇帝还没死,你怎么舍得死?”
                        姬清澜眼角一抽,低声道:“你说谎。”
                        那人摇摇头道:“你师父留下的五石七草丹虽然很难解,但无药可解的。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选我进宫的身后下毒,让我想袖手旁观都不行。”
                        姬清澜死死地盯着他,如果目光能化水,那他的目光一定是这世上最毒的水。
                        那人道:“不过,这样也好。这个皇帝我也很讨厌,你下了毒,我才有机会让他半死不活。这样说来,我还要谢谢你。”
                        姬清澜道:“你想做什么?”
                        


                        232楼2012-06-23 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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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END


                          234楼2012-06-23 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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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茗家里
                            一个大坑已经填满。 转向另一个。 吼吼。。。


                            235楼2012-06-23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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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茗家里


                              236楼2012-06-23 19:59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