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ecOona】120630改文——心动的距离

「没什么。」玉泽演淡淡一笑，那笑容总让她觉得跟平时不太一样。他的嘴角似乎时常噙着温暖友善的笑容，可是现在他眼底的那抹哀伤却不是笑容能掩饰的。
　　林允儿看着他，眼眸闪出淡淡的温暖。「我刚到巴黎的时候什么也不懂，心里非常惶恐不安，甚至有些委屈。不明白为什么，我必须独自一人来到异国留学呢？我的法语不是很好，因此还要在语言学校待上半年，那个时候真的觉得很辛苦、很寂寞。」
　　玉泽演一脸认真地看着林允儿，开始想象她独自一人在巴黎的情景。这样柔弱的女孩，要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生活，怎么可能不辛苦呢？
　　「而且我想申请就读巴黎第四大学的法国文学研究所，它对于法语的要求又比其它学系要高。每天读着那些艰涩的语言，就觉得很苦闷。」
　　「那么辛苦，为什么不放弃呢？」玉泽演的声音变得轻柔。
　　「放弃？」她害羞地撇了撇嘴角。「不可以的，如果放弃了我等于就输给那个软弱的自己。我告诉自己，在巴黎看到的太阳和在首尔看到的太阳是同样的！眼前这片蓝天也是一样的蓝天，所以当我沮丧时，我就会跑到屋外，抬头仰望天空。」她一把拉住他的手，带着甜美的微笑抬起头来。「你看看，这个天空是不是和首尔一样蔚蓝，一样漂亮？」
　　玉泽演听着她这孩子气般的语调，很认真地回答。「的确是这样。」
　　「没错吧？」她立刻露出天真的笑容，用闪亮的眼眸转头望着他。「所以无论有什么难过的事，只要看到这样美丽的天空，谁不会觉得生活很美好呢？」
　　「如果刚好下雨怎么办？」
　　「啊，下雨的时候可以看着漂亮的雨滴呀。看着它们如同银线般落下，不也非常美好吗？」
　　「你总是这样乐观吗？那么如果遇到暴风雪和下冰雹呢？」
　　「玉泽演，你不要总想着这些不好的事。」她鼓了鼓可爱的腮帮子。「毕竟天晴的日子比这些暴风雪、冰雹的恶劣天气要多上好几倍啊！」
　　「不要去想并不代表它们不存在。」玉泽演眼里的忧郁似乎无法消散，在林允儿面前也很难维持他一贯冷静的笑容，她有种奇异的特质，让人在她面前可以卸下心防，完全放松自己。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自己，真能在她面前毫无保留吗？
　　林允儿握紧他的手臂。「就算有不开心的事、悲伤的事，总有过去的一天，就好像风雨过后，就会看到彩虹一样。」
　　「小哲学家，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他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虽然她的话一直回荡在他的心头，他却刻意忽略。
　　「我才不是哲学家呢！」她再度杏眼圆瞪，然后露出甜美的笑容。「这些话是一位很老的老人告诉我的。那个时候我觉得很郁闷，无意中走到蒙马特，有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在那，独自一人画着一幅静物画。在游人如织的地方，他孤独的身影显得非常突兀。」
　　他们走进地铁，林允儿一边说一边带他去买票。
　　「你知道蒙马特那些画家为游客画画，价格很昂贵的吧？！我去问他如果帮我画一幅素描要多少钱？老人抬起头看着我，然后对我说不要钱，因为我的表情很忧郁。」
　　林允儿眼里闪过一抹回忆的光芒，她立体的侧脸显得沉静而柔和。玉泽演停下脚步静静望着她，她此刻的表情让他感到十分平静，使得那些灰暗的情绪好像也沉淀消散了。
　　「然后那老人就跟我说了那段话，当时我觉得很奇怪，难道我的表情真的那么容易被人看穿吗？而且对于他的话一知半解，并不能完全了解他的意思。那一天，他真的帮我画了幅炭笔素描，当时我看到那幅画时非常震撼。那时候起，我就发誓不要再看见那样不快乐的自己。」
　　他忽然很好奇那幅画上的她又是怎样的呢？一定不如现在这般开朗温暖，一定很让人心疼吧？

　　林允儿沉静了很久，她忽然抬头。「我本来想让你快乐起来的，怎么好像是我在向你倾吐心里的不快似的。」
　　「你想让我快乐起来？」玉泽演的声音醇厚中带着奇异的深沉。
　　林允儿再度发现自己失言。「不，我不是……我其实不想让你知道我发现了你不快乐的。」
　　她垮下肩膀，自己在他面前怎么就是这样没大脑，什么话都说了出来。
　　「但我现在真的感觉得到快乐，和你在一起的快乐。」他用专注的目光执着地望着她，林允儿在刹那间红了双颊。
　　此刻他的目光是如此明亮，如此具有吸引力，让她即使羞红了双颊也无法将视线移开。
　　玉泽演蓦地牵起她的手，然后紧紧地握在他温暖的手心里。这个简单的动作便道尽了千言万语——这是他第一次牵起除了妹妹以外的女孩的手，他要牵着这个女孩的手，共同走过一段不短的路程，也许会很长、很久……
站在艾菲尔铁塔最顶楼，他们一同俯视着巴黎美景。
　　不知道为什么，林允儿的眼里闪过些许的落寞和悲哀。
　　她知道玉泽演明天就要回去首尔，而她的新学期就要开始，她是不可能跟着他一起回首尔的。那么他们要就此分离了吗？虽然只是短暂的相遇，但在她心上烙下的痕迹却是如此深刻，大概一生都无法忘记。
　　塞纳-马恩省河在他们脚下闪亮，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一时之间，他们谁也没开口。
　　玉泽演的脸微微僵硬着，即便面对如此美景，他还是无法放松心情。因为他在做一个决定，一个或许会影响他人生的重大决定。
　　他很少这样仓促做出决定，也很少让这样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人或事来左右他的人生。他是个小心翼翼，凡是都有计划的男人，因此这些年来他才得以成为在商场上精明的常胜军，也让自己的人生稳扎稳打地前进。
　　但这个决定却足以影响到的一切，甚至推翻他过去的原则！
　　就为了这样萍水相逢、甚至认识不到三天的女孩——他紧抿着嘴唇，回头看着表情悲伤的林允儿，深沉的眸子里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她那天的酒醉告白此时在他耳边回响，他很轻易地就相信了她的话，因为她不是会做作的女孩——玉泽演愿意相信自己对她的直觉，也愿意相信她。
　　他是个很难信任别人的男人，却如此轻易就相信她，这是否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呢？他对这些事从来没有深刻的体验，所以现在只能跟着自己的感觉行事。
　　玉泽演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林允儿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并没有任何行动，只是僵直的身体泄露她紧张的情绪。
　　「明天我就要离开巴黎。」玉泽演的话平静得让她难过，他就真的打算这样走了吗？
　　林允儿的眼里忍不住浮现点点泪光，告诉自己要坚强绝对不能哭出来。跟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男人这样依依不舍，会不会有些反应过度了呢？可是她现在真的好难过，难过得快窒息了，那种悲伤久久无法挥散。
　　玉泽演的目光凝注在她泫然欲泣的小脸上，她的情绪总是老老实实地写在脸上，让他蓦地心生不舍。他搂紧了林允儿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头，用轻柔的嗓音说：「不过，我会回来的，等我把首尔的公事处理完，我会回来看你，允儿。」
　　她愕然又惊喜地瞪圆了眼，嘴唇一瘪的同时泪珠终于滑落，林允儿再也无法按捺自己的离愁别绪，以及突如其来的这份惊喜。她一头扑进他的怀里，抱着他轻声低泣。
　　「我真的可以再见到你吗？真的可以吗？」她梨花带雨地低喊着。
　　「当然。」他抬起她的脸，一双认真的眼眸里倒映出她小巧的脸蛋。「所以你现在不许哭，因为我不喜欢你哭的样子，我喜欢看你笑。」
　　林允儿立刻用手擦着自己两边的眼角，努力地想要笑给他看。
　　她努力的样子看在他眼里是如此迷人，玉泽演的心里有种难以扼止的澎湃情感，他也决定不再压抑，一低头，便吻上了她红艳的双唇。
　　林允儿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一阵天旋地转后，她也热烈地投入到这一吻之中，任由他的唇舌在她的口里翻滚出无限的柔情蜜意。
第三章
　　林去秋来，欧洲的秋天比起首尔要来得寒冷。林允儿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毛衣，心情低落地走在落满梧桐树叶的校园中。
　　三天的时间可以变成一生一世吗？仅仅只要一个眼神，她就发现自己是如此深爱他了吗？
　　爱情，果然无法用时间和理智来衡量。在她和玉泽演短暂相处的这段时间，情根早已深种。所以现在，她好想他，彷佛心里面只容得下一个他。
　　就连平时最喜欢听的美学理论课，今天也无法再吸引她。已经一个月了，而他说过一个月后会回来，为什么他还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呢？
　　她握紧手机，即使上课时手机也几乎不离手，丝毫不敢让它离开身边，就怕它忽然响起的时候，自己没有接到。
　　就算无法见到他的人，每天只要能听到他的声音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了。她也知道由于时差的关系，玉泽演总是很忙碌，往往他有空打电话给她时，巴黎这里已经深夜了，为了不打扰她的睡眠，他不得不放弃打电话给她。
　　然而，玉泽演的电话对她而言意义重大，林允儿很想告诉他，无论多晚都可以打来，因为自己很想听到他的声音，很想和他说上一句话——这也是林允儿一整天最期待的。可是，这样的话语，她却不能任性地说出口。
　　她不想给他压力，给他负担，原来，远距离的恋爱竟是这样辛苦。即便如此，即便每天都度日如年，林允儿依然感谢上天让她有和玉泽演相遇的机会，这种想念的感觉也是属于恋爱的一部分，所以她甘之如饴。
　　走出校门，有时候她会幻想玉泽演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好像小说里的情节似的：男主角驾著名贵跑车，带着鲜花来到学校门口，等待他心爱的女孩下课。
　　不过，玉泽演是个忙碌的企业家，而不是浪漫的男主角。林允儿在心里微微嘲笑着自己那种不切实际的少女情怀，他即使再来巴黎，应该也是因为事业上的需要，不单单是为了看她才来的吧？！
　　「尊荣企业」不只是拥有「尊荣皮草」，旗下的相关企业还涉足了网络科技和软件开发各种高科技产业——这些当然都是玉泽演进公司后的大动作。

　　为什么泽演从来没提起？跟着他一起走出公寓，林允儿的脑海里闪过这些疑惑。不过，自己也不是没告诉过泽演家里的事吗？
　　只不过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也因为从来没有互相交谈起自己的家庭，所以才会这样吧，下一次，等到玉泽演再来巴黎，他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交流了，她现在不应该想太多才对。
　　「又在想什么？」他醇厚好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冥想。
　　「没什么。」挽住他的手臂，她再度满心不舍。
　　「一个人要注意饮食和健康，别整天坐在窗前发呆冥想，休假时多出去走走，也不准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自己，知道吗？」玉泽演忽然觉得自己很啰嗦，活了将近三十年，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啰嗦和唠叨的潜力，是不是有些可笑？
　　要是被他那些在首尔的死党们知道，一定会笑破肚皮。
　　「嗯。」她乖乖点头，继续抬头有些痴傻地看着他。有一段时间无法见面，她要好好地记住这张脸，记在心头，可以随时回味和想念。
　　出租车停在面前，准备上车的林允儿却被他拦住。「你不必跟我去机场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
　　「可是，可是我……」她抿紧嘴唇，一脸悲伤。
　　「乖。」他抱了抱她，亲吻她的嘴角，眸里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我不要看到你哭泣的表情，陪我到机场，你一定会哭的。你要让我想你时，都记得你哭泣的样子吗？」
　　她垂下眼帘，是啊，她不要玉泽演记住自己哭的模样。抿着嘴角，忽略胸口那阵阵的抽痛，她终于露出一抹笑容，抬起头来凝望着他。「你一路保重，还要多注意身体和休息，要……」
　　她胸口一紧，笑容消失的同时，眼看就要落下泪来。
　　林允儿猛地转身，不想自己哭泣的样子让他看见，她抽搐着，用故作坚强的声音说：「总之你一切放心，我在这里会照顾自己，不必担心……」
　　她再也说不下去，泪水终于沿颊滚落。
　　玉泽演从她身后抱住了她，俊朗的脸上虽然也掠过心痛和不舍，更多的却是那醉死人的温柔。「我爱你，允儿。」他在她耳边低语。
　　林允儿蓦地全身一震，迅速地回头望向他，彷佛想要紧紧抓住他刚说的那三个字！
　　可是玉泽演在说完的同时，已经放开了她，随后坐进汽车里。
　　林允儿呆呆地望着他刚毅的侧脸，心情久久无法平复。这三个字，泽演还不曾对她说过！在这分手的一刻，他终于说了，是为了让她安心吗？
　　「再见。」他从车窗里望向她的目光依旧那样柔和、冷静。
　　林允儿还来不及响应，只是呆滞地望着他，一瞬不瞬，无比深刻地望着他。她的眼角眉梢写满了震惊、不舍、感动和依恋。
　　玉泽演却已经离开，带着他回视的笑容渐渐离开她的视线。
　　忽然间，林允儿追向已经驶离的汽车，用最大的声音喊着：「我爱你，我——爱——你！泽演，我爱你……」
　　玉泽演的身影在她眼前淡去，她双手掩面，泪水从她指缝间疯狂溢出，她的心在颤抖，整个灵魂和身躯都在颤抖，因为玉泽演的离开，因为他离开前的那句话，因为他眼底嘴角的笑意……
　　她带着落寞和痛苦转身走回公寓，她的心情和脚步是如此沉重，甚至比他上一次的离开更让她无法忍受。
　　走进曾经是他们两人共同居住的公寓，寂寞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她靠在门扉上，许久都不曾移动。
　　现在起，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看不到他从浴室走出来，对她坏坏微笑的样子，也不会有当她准备论文时，他拿着计算机坐在她身边，跟她一起研究的模样……
　　她带着悲伤的眼神扫过四周，目光却蓦地在壁炉架上停止。那是什么？绿色的包装盒，怎么看起来好像是Tiffany的包装盒？
　　她走向壁炉架，心跳莫名地加速，连拿起盒子的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一张小卡片从拆开的包装盒里掉了出来，那是一张印着粉色玫瑰的卡片，上面以刚健有力的笔迹写着三个字：
　　嫁给我！
　　林允儿蓦地倒吸一口冷气，颤抖的手差点拿不住卡片。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彷佛就在自己耳侧，她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这三个字却如此清晰，写得苍劲有力，不是泽演却又是谁呢？
　　他要娶她吗？
　　她恍惚地走到沙发上坐下，一只手紧握Tiffany的盒子，一只手则拿着小卡片，整个身躯不停颤抖着。
　　林允儿感觉到自己脸上一片湿润，原来泪水不知何时爬满她的脸颊。不用打开那只绿色的盒子，她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泽演——他竟然向她求婚了！这几乎是无法想象的，难怪他走的时候看起来那么平静，原来，他留下了让两人可以永远放心的东西；原来，玉泽演是因为对他们的未来无比自信，所以才走得那样平静。
　　眼泪滴在卡片上，模糊了卡片上的字迹，也模糊了她的眼。可是，即使那三个字就此消失，在林允儿心底它也永久不会消失，那是属于永恒的字迹。
　　他甚至不需要她的答案，因为他相信，她的答案只有一个，唯一的一个！
　　「我愿意。」她小声念着这神圣的三个字，满是泪痕的脸上却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而窗外天边的阴霾也忽然间消散无踪。
飞机张开了它巨大的羽翼，平稳地飞翔在云间，带着人类一起翱翔。
　　林允儿就坐在靠窗口的位置上，只要抬起眼就能看到空中飘浮的朵朵白云，彷佛棉花糖似的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的身边坐着一个正在闭目养神的男子，他有着一张刚毅的脸孔，嘴角边微微带着一丝慵懒而温暖的笑意。
　　当她今天早上打开房门，看见他站在自己面前时，林允儿的喜悦瞬间扩大到无边无际。她本来打算独自回首尔，却没想到他会放下繁忙的工作，飞到巴黎来接她。

「我和敬亭兄已经决定要替你们办一个全台湾最盛大的婚礼，从现在起准备，半年的时间不知道够不够？」
　　原来自己的父母也已经知道他和允儿的事情！
　　他神色不动，心底其实大受震撼。
　　「现在连新房在哪里都还没有决定，还要订做婚纱，设计婚礼的细节……事情还真是挺多的，有得忙了呢。」雪姨满脸喜色。
　　玉泽演刚毅的脸颊却紧绷着，依旧一言不发。
　　「我早就知道这两个孩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现在果然应验了我的话。」雪姨轻柔地说。「允儿那孩子我一见到就很喜欢，乖巧又懂事，而且不矫揉造作……」
　　玉泽演忽然站了起来，他表情沉着地看着父亲和雪姨。「我要回公司了。」
　　「不吃早餐就走？那怎么行，怎么也得把这份三明治吃完……」雪姨急忙站了起来。
　　「不必了，我不饿。」他嘴角掠过淡淡的笑容，转身离开。
　　「记得晚上七点带允儿去君悦饭店。」父亲威严的声音传来。
　　「我会的。」玉泽演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头也不回地离去。
夏日的黄昏，总是闷热难耐，特别是壅堵在下班高峰的车潮之中，阵阵热浪都在空气中盘旋。
　　即使坐在冷气充足的车子里，还是会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林允儿不时回头看着还是一语不发的玉泽演，她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眼看就要断裂。他到底是怎么了？从来家里接她时就是一脸严肃的样子。
　　时常挂在他嘴角的笑容不见了，那双一贯睿智而冷静的眼，此刻却彷佛蕴藏着风暴，让她隐约感到危险和不安。
　　在他看似平静无波的表情下，可能隐藏巨大的危险气息，而这不寻常的状况似乎与自己有关！她想要和他说话，但每次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她就将话语硬生生咽下。
　　难道是和父母吃饭的事有关？她也是今天早上才得知，晚上要和泽演的父母一起吃饭，这让她着实紧张了好久，又不敢打电话去打扰泽演，深怕他正在忙。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打去办公室找他，秘书又说他出去巡视几个分店工作去了。
　　等到她打扮妥当，泽演在五点左右来到家里接她，她的父母下午还有其它约会，所以会直接去饭店，本来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还想询问一些关于他父母的喜好，以及她应该如何应对的问题，但泽演一进门就阴沉着脸，害自己什么话也不敢问出口。
　　林允儿的双手不断绞扭着，绞得手指都发白了。她看着一动不动的车潮，故作轻松地说：「首尔的交通真是够糟，你说是不是？」
　　「下班尖峰时间就是这样。」他面无表情地回答。
　　「泽演，我们在吵架吗？」她低下头去，迟疑地说着。
　　「你怎么会这样认为？」玉泽演没看她一眼，语气依旧低沉。
　　林允儿咬紧嘴唇，她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哪里惹他不高兴了？或者是她做错了什么吗？可是没有，一点也没有！
　　她望向玉泽演。「你从见到我开始就板着一张脸，而且都不和我说话，除了你在生气之外，我还能怎么以为呢？」
　　玉泽演冷漠的眼里掠过阴郁的光芒，他猛然回头看着她隐含委屈的脸。「我不是在跟你生气，我只是有些事情找不到原因而困惑。」
　　「什么事？」她茫然望着他。「和我有关吗？」
　　玉泽演的手放在方向盘上，严厉地点头。
　　她的心蓦地一沉。「到底是什么呢？」
　　果然和她有关，她却想不出来会是什么。
　　「允儿，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父母是谁，也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过你的家庭。」他的声音平静中带着怒气。
　　「对呀。你就是因为这个生气吗？」她皱了皱眉，瞪大双眼微微张嘴。「你以为我是故意瞒着你的吗？不，不是的。只是因为我们从来没有提起过各自的父母，而且你也没有问过我。我发誓，如果你问了，我绝对不会隐瞒的。」
　　林允儿用清亮的目光看着玉泽演。
　　玉泽演则情绪稍缓地看着允儿，在她脸上看到坦然和不安，那不安让他心生怜惜。自己不该用这样的口气来质问允儿，也不应该把今天早上的怒气算在允儿头上，她应该也不知情，不知道他们的父母早就想撮合他们成一对的事。
　　「他们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已经订婚的事？」玉泽演的声音里还有一丝诘问的语气。
　　「怎么会不知道呢？」林允儿困惑地抬起眼。「我手上戴着你的戒指……」
　　玉泽演眼里闪过更深的疑惑。「既然这样，为什么这两年来他们都不曾要求要见我？」
　　「对耶。」林允儿睁大眼。「他们好像只是听到我和你订婚后，就没有问过我任何细节。原来是他们认识你的缘故？」
　　她撇着头，看来一脸茫然。
　　看着她大眼里的坦然和迷惘，他相信允儿并没有说谎。看来，这一切都是双方父母的问题，在他们知道自己和允儿相恋以后，都选择了用沉默来默认他们之间的发展。
　　「允儿，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早在三年前，你刚去巴黎留学……」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本来想问允儿是否知道两家过去曾经想撮合他们的事，却因此打住。
　　玉泽演接起手机。「爸，有什么事吗……没错，我们塞车堵在路上，允儿就在我身边……好的，我知道。」
　　他抿了抿嘴角，然后挂上电话。
　　「玉伯伯已经到了吗？」林允儿紧张地看了下手表。「还有半个小时，不知道我们赶不赶得到？」
　　她望向窗外，前方的车子终于缓缓动了起来。

　　「这些年，你知道雪姨为你做了多少事？她关心你的成长，关心你的生活。她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小心地关心你，不让你发现她的存在。小时候你不愿意留在家里去了寄宿学校，她几乎每天都会到学校远远地看看你过得好不好，询问老师你的功课，关心你的饮食。」玉信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和他如此相像，脾气和他一样倔的儿子。「每次你回来，她都会吩咐厨子做你最爱吃的菜，每次你对她不恭敬的态度，也都是她拉住我，不让我为此斥责你。她做的不比任何一个母亲少，只有更多！」
　　「我没有拜托过她这样做，我也不需要她的关心。」玉泽演的嘴边闪过一抹轻蔑。「她以为这样做就能抹杀她曾经犯下的错误？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妈妈她会死得那么早，死得那样怨恨吗？」
　　他目露凶光地望着父亲。
　　「你母亲……」玉信的脸上也闪过痛苦。「我不是不爱你母亲，只是自从她生完你后，就卧病不起，脾气性格也变得越来越乖僻……」
　　「所以这就是你可以出去寻花问柳的借口？」玉泽演冷冷说着。
　　「不，不是。」玉信蓦地伸起手。「我的确有错，我从不逃避自己的错误，雪姨也没有忘记过。所以她觉得亏欠了你，所以她想补偿你，把你当亲生的儿子一样疼爱。她知道你不想留在这个家，所以积极为你物色适合你的女孩。她希望，等你有了自己的家，可以感受到真正的温暖和幸福。你以为她为什么一直跟你提相亲的事，即使每次都要看到你那样厌恶和轻蔑的表情？」
　　玉信的声音激动，但玉泽演只是冷哼一声。
　　「你可以不领雪姨的情，但你不能否定她对你的关怀和爱！她疼你甚至超过芷樱，无论何时她都会先想到你。还有允儿，你以为是谁把允儿带到你的身边，是谁努力促成这桩婚姻的？和林家攀上亲是那样容易的事吗？林敬亭甚至知道你和他女儿同居以后都还能无动于衷，你以为都是谁的功劳？」玉信大步走到儿子面前，声音更加高亢激烈。
　　「什么意思？」玉泽演眼里的轻蔑和嘲讽被一股冷冽所代替，他眯起双眼，危险地看着父亲。
　　玉信冷哼一声。「你以为就凭你自己，可以那样轻易就获得林敬亭的认可，让他放心把女儿交给你？是雪姨一手为你安排和允儿的相遇，是雪姨一直在林夫人面前说你有多可靠，是多么适合他女儿的唯一人选，这才让他们动心要你做他们的女婿。」
　　玉泽演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他眼里那种危险的气息也更浓了。
　　「告诉你吧，林敬亭这样的家世背景，你真的以为他会放心让自己的女儿独自一人去巴黎留学？允儿的身边充满了他雇用的私人保镳，闲杂人等根本无法接近允儿，别说还能和她说话，和她一起出去约会，甚至住在她家！」
　　「你是在告诉我，我和允儿的相遇也是你们一手安排好的？」他的声音里充满可怕的平静，那种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平静。

　　「如果不是雪姨事前为你打点，允儿会那么快就接受你吗？才不到三天，像她那样的大家闺秀，会爱上一个完全不知道底细的陌生男子，甚至还主动追求？要不是雪姨在允儿面前为你说足好话，让她相信你是她可以托付终生的人，你以为你能那样容易就追到这么优秀的女孩？」玉信满脸骄傲地看着玉泽演。「你应该感谢雪姨，而不是老是对她不理不睬，甚至还冷嘲热讽！」
　　玉泽演眯起双眼，剧烈的火焰开始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父亲的话有如晴天霹雳一般——自己和允儿交往的这些细节其它人不可能知道，除了他们俩。而父亲却能如此详细具体地说出来，这不就代表……
　　「你的意思是，允儿其实在上飞机和我相遇前，她就已经认识我了？」
　　「那是当然的。」玉信似乎对于他苍白的脸色颇为满意，他这个孩子就是一贯太过从容不迫，连他这个做父亲的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你以为是谁安排的座位，可以让你们坐在一起？林敬亭拥有那家航空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
　　玉泽演恍然大悟——所以他那从不出错的秘书那天才会「订错」机票。
　　「这一切都是雪姨精心安排的？！」他被安排接收了一个妻子，而自己却以为是命中注定的邂逅。什么时候他变成八点档里的那些男主角了？难道他真的被爱情蒙蔽了往常精明的判断力？
　　「除了她，还有谁会这样操烦你的事？」
　　「你是想让我感激她，所以才告诉我这些事的吧。」忽然间玉泽演的嘴角勾出一抹深刻的嘲讽。「我的父亲是你，但看来你不曾真正了解过我玉泽演。」
　　「什么？」他嘴角的那抹嘲讽让玉信觉得十分刺眼。
　　「我从来不会接受别人对我的恩惠，也讨厌其它人来安排我的人生。而你们，不但想要让我接受你们的恩惠，甚至替我安排我的婚姻和伴侣，这是我最无法忍受的事！」他的眼里射出冰冷的光芒，嘴边的笑容蓦地变得残酷无比。
　　「玉泽演！」玉信大叫着他的名字。「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玉泽演继续冷酷地笑着，目光有如两柄利刃。「意思是，我不会要这份被安排的婚姻和妻子，也不会接受你们这些『好意』！」
　　玉信脸色大变。「你……你不是很爱允儿吗？你为了她这两年多里拒绝了无数女子的示好，为了她甘愿巴黎首尔两地飞来飞去，甘愿忍受相思之苦也要让她完成学业……你不可能不要她！」
　　「你看准了我对她的爱，所以才来向我炫耀你们的安排？当我知道她也参与了你们的计划时，你以为我还会爱她吗？」玉泽演后退了一步，带着他极端冰冷而深沉叵测的表情。「你真的是我的父亲吗？你太看扁我玉泽演了。这样的女子，即使再怎么爱过她，我也不会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不，你不会的！」玉信的脸色惨白如纸。「你不能这样做，林敬亭不会让你这样做，我也不会让你这样做，我们……」
　　「你们什么也做不了，只有我自己可以做决定！」他平静的声音俨然盖过了他父亲激动的言语。「不过现在，我还不能确定你说的话。我会去向其它人证实，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说——」
　　玉泽演挑了挑眉，玉信不曾见过这样残酷无比的笑容，交杂着愤怒、甚至还有一些更为深刻的，玉信根本无法理解的感情。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让你们所有人后悔，所有人！」这样的立誓彷佛来自地狱的恶魔之口，就连一向老辣的玉信都忍不住因此而颤抖。
　　玉泽演却潇洒转身，带着他恶魔般的表情和冰冷的目光走向真相，走向允儿！
　　这一切，他要听允儿亲口告诉他，无论事实是如何，他都要听她亲口说！无论结局如何、真相如何，他都要知道。
　　这一刻，他的心是冷的。他强迫自己封闭起所有的感情和痛苦，封闭起心底那波涛汹涌的浪潮。


　　是什么让他变得这样可怕？一道惊雷响过天际，林允儿蓦地抬头，看见闪电雷鸣而倒抽一口气。
　　「要下雨了，泽演，我们赶紧进屋去吧。」她伸手想要拉他的手，却发现他的身体紧绷，而且丝毫没有想要移动的意思。
　　玉泽演的利眼扫过她焦急的脸，他眼里的光芒依旧那样深不可测。他看着她，这个自己爱了两年多的女子，也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女子！
　　父亲的话在耳边回响，他继续认真而仔细地看着她，在允儿的脸上露出对他的担忧和关怀，这种表情并不是伪装出来的。
　　「泽演，你到底怎么了？」又一道惊雷响过，而玉泽演的表情依旧是那样恍若未闻，所以林允儿冲到他面前，握住他僵硬的手臂大喊。「泽演，你不要吓我，你到底怎么了？」
　　雨点开始大滴大滴落下，玉泽演依旧用那样遥远空洞的眼神望着她。
　　林允儿不禁害怕起来，看着站在风雨里巍然不动的玉泽演，她猛然扑进他僵硬的怀抱里。「不，不要这样这样吓我。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因为玉伯母、因为雪姨吗？」
　　她小心地说着，生怕一不小心又触动他内心的禁忌。
　　「雪姨？」雨水沿着他刚毅的脸庞落下，他静静地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丝毫不在意自己和她都被大雨给淋湿。
　　果然是因为雪姨！
　　林允儿蓦地颤抖，玉泽演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感觉到恐惧，一定是因为雪姨，他才终于有了一丝反应！这让她的心更加痛苦，因为他的痛苦而痛苦！
　　泪水混合着肆虐的雨水流下她的双颊，她用力抱住他的腰，任凭疯狂的雨点打在他们身上。
　　

「泽演，你不要这样。」林允儿可以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她抬起泪眼透过眼前的雨雾，认真地凝望着玉泽演。「雪姨虽然对不起你母亲，可是……可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无论如何，她是爱你的，从她跟我的谈话里，从她说起你时眼里的那种光彩，我能够感觉得出来……我一直以为她是你的亲生母亲，因为只有母亲才会用那样温柔的表情谈论自己的儿女，她是把你当成亲生儿子看待的，所以，所以你就原谅她吧……」
　　玉泽演感觉外头的雷声、雨声都忽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连她喋喋不休的说话声也忽然变得那样微弱，微弱到他几不可闻。
　　「雪姨她对你说起过我？」她不可能认识雪姨，她如果早就认识雪姨，怎么可能和他相遇时没认出自己来？
　　「泽演，你父亲和雪姨他们一定都很想补偿你，所以他们努力让你快乐。雪姨希望你是快乐的，我妈咪也常说雪姨很不容易……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我懂了，原来因为你不是雪姨的亲生儿子……」林允儿回忆起过去，那时候如果自己有认真听妈咪和雪姨的谈话就好了，可是那个时候她却很讨厌谈这些，对她们想要撮合自己和他的事很反感，所以每次她都只是敷衍一下，然后匆匆离开。
　　「你妈咪也跟你说起过我？」玉泽演的声音低哑而压抑。「允儿，你怎么会知道雪姨心里所想的，你怎么知道他们想要补偿我？」
　　「我……」林允儿心痛地抱紧他。
　　泽演的确很恨雪姨，可是她一定要他相信，相信雪姨是爱他的！她不能让仇恨占据他的心，也不希望看他沉溺在痛苦之中！
　　泪水沿着脸颊而下，林允儿撒了谎。「因为她告诉过我，她亲口跟我说过。她爱你，要把世上最好的一切给你，雪姨一直在为你的幸福考量……」
　　玉泽演颤抖了一下。
　　「她……亲口告诉你的？」林允儿的话证实了父亲所说的话——因为雪姨要他幸福，所以替他安排了这一切！
　　「是的。」林允儿用力地点头。
　　「雪姨亲口告诉你——她其实爱着我这个不是她儿子的玉泽演？」他强调着自己的名字。
　　只想让他相信雪姨是爱他关心他的林允儿，毫不迟疑地点头。
　　泽演，忘掉那段仇恨吧！她在心里呐喊着，却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在泽演心里究竟投下了怎样的涟漪和痛楚。
　　玉泽演的嘴角露出冰冷的笑容，现在，他什么也不必再说下去，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林允儿果然是在很久以前就认识雪姨和他，父亲的那些话并不是说谎，而是事实！
　　为了补偿他，所以雪姨用尽心机将林允儿推向自己；为了补偿他，甚至所有人不惜连手设计自己，让这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就连婚姻也被算计在内。亏他还付出真心愿意终结单身，原来这就是他全心全意投入的「真爱」的真相！
　　这个事实是闪过他心底的惊雷，那轰然巨响的力量足以炸毁他整个世界！
　　「……泽演，你不要让仇恨蒙蔽你的心，不要继续仇恨雪姨下去了。」为什么泽演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她看着雨水敲打着他的脸，看着他一脸漠然，林允儿的心更痛了，痛得她几乎无力呼吸。她想要用力抱紧他，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去安慰他，可是，为什么泽演依旧一动也不动呢？
　　「她还跟你说起过我什么？」玉泽演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夹带着巨大的雨声，听起来那样缥缈，那样不真实。
　　「她……」林允儿可以听出他话里的压抑，他正在遭受着巨大的痛苦折磨！她的眼里闪过一种决心，一种要让他远离痛苦的决心，使她努力地回忆着那些已经模糊的片段记忆。「她告诉我你许多事，告诉我你是如何优秀，如何在各方面取得优异的成绩。她说你相当出类拔萃，做什么都自信十足。她为你骄傲，泽演，她真的为你骄傲。」
　　虽然她也不太记得雪姨到底跟自己说过什么，但依稀记得，雪姨说起那个「儿子」时，总是一脸温暖。
　　林允儿用力点着头，真诚而热烈。
　　玉泽演的心寒冷到了极点，他忽然伸出手去，轻轻地把她搂到自己怀里，用一种平静中透着冰冷的声音说：「我知道了，允儿，我全都知道了。」
　　她轻柔地叹气，知道要让泽演改变对雪姨的仇视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没有关系，她会用自己的爱温暖他的心，一直一直这样守在他身边，陪他走过未来的人生。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这一刻，玉泽演的心里燃起熊熊的仇恨之火，但那并不是对雪姨的，也不是对他的父亲的，而是对她——林允儿，这个他原来打算要好好呵疼一辈子、好好珍惜一辈子，共同度过人生的女人！
　　玉泽演的心此刻是冰冷的，冰冷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温暖他。他终于明白，原来他所珍视的一切都是虚幻的，都是别人的一个圈套和一个计谋。他想要嘲笑这样愚蠢的自己，却无法扯动嘴角去微笑；他想要大声怒吼着心底的愤怒，却只是无声地凝望着前方。

　　一股强大到可以让她窒息的悲哀排山倒海地涌来。他们之间怎么会这样呢？她愣愣地望着他，他回来了也没有让她知道，他是不是不准备让自己知道？
　　玉泽演带着一贯冷静的笑容望着她，在他其实了无笑意的眼眸里，倒映着她无限凄楚的表情。
　　「允儿，你怎么也来了？」他向她伸出手，然后轻柔地握住。
　　林允儿全身一颤，泪水猛地涌出眼眶。
　　玉泽演握住她的手，依旧只是带着笑容不发一语地看着她。这个他曾经深爱的女子——没错，是曾经——过去的爱似乎瞬间在他心里消失，找不到一丝痕迹。
　　对于一个从一开始就对他不诚实的女子，他如何再去爱？他母亲一生都活在谎言里，最后也是带着一颗被背叛的心悲惨地死去。因此，他这一生中最痛恨的就是谎言！
　　「泽演，你回来了……」她颤抖着，再度看到自己最爱的那张笑脸，不知道心情怎么竟如此酸楚呢？
　　「各位，我先离开一下。」他紧握她的手，对她温和一笑。
　　林允儿只是沉浸在他的笑容里，丝毫没有想到，他甚至没有把自己介绍给他的朋友认识。
　　「允儿……」杜筱柔转身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蓦地愣了愣。「她认识泽演哥吗？可是……他们怎么自己走了？」
　　其它人也都皱起了眉，展敬轩看了一眼杜隽天。「我看不如把郑杰和玉芷樱叫回来。」
　　「他们新婚不久，我可不想去打扰他们。」杜隽天赶紧摇头。
　　「可是泽演现在的状况……」从玉泽演这里，展敬轩他们或多或少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女孩真的会做出那么不可原谅的事吗？可是她看起来却是心无城府的样子。」孟如晴从樊煜口中也了解了一些经过。
　　「别忘了她可是林敬亭的女儿。」杜隽天微微一笑。「泽演一向都被称为『笑面狐』，那是因为他的精明干练，所以这一次，对他的自尊打击很大。」
　　「打击更大的应该是感情。」樊煜撇了撇嘴角。「你们忘了玉泽演曾经多么骄傲地告诉我们他找到了今生最爱的女子？甚至愿意为了她放弃他的单身宣言。」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杜筱柔一脸茫然。
　　「你的脑子里除了珠宝设计还会有什么？」杜隽天拍了拍她的头。「老是飞来飞去，就没在一个地方好好待过。」
　　「我可不想被爸妈逮住去相亲。」她吐了吐舌头。
　　杜隽天立刻苦着一张俊脸。「不要再提这两个字。」
　　他这些日子真的是相亲相怕了！
　　就在他们替玉泽演担心的时候，玉泽演已经带着林允儿走到了杜家花园的凉亭里。
　　初春的天气有些寒冷，穿着贴身白色小礼服的林允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玉泽演看到她在发抖，却只是无动于衷地站在她身边，眸里还闪过一抹前所未见的冰冷。
　　林允儿一抬头，看到他眼里的冰冷，整个人蓦地犹如坠人地狱。这些日子以来的焦躁等待、猜疑痛苦、委屈迷惘……刹那间全爆发出来。
　　她后退了一步，用凄楚的声音说：「泽演，你是不是打算和我分手？」
　　自己想了好久好久，实在想不到这个解释之外的第二个解释——对于泽演这半年多来的疏远和冷漠。
　　话一说出口，原本还是猜疑的话变成了事实。
　　她落下眼泪。「一定是这样，对不对？你想跟我分手，却又觉得说不出口，因为你一直都是这样温柔又好心的人。」
　　玉泽演带着冷漠的表情看着她。
　　她的眼泪真是动人，如果是过去，他早就冲上去抱住她，不忍心让她多掉一滴眼泪的吧？
　　她是真的爱他，他知道。可是这份爱，早就失去了他当初以为的那份天真相纯粹。他只想找到一个可以一辈子深爱的女子，也以为自己已经找到。可是猝然地，他却发现，这全部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圈套，而他就是那个被算计的人。
　　「我……没关系的，只要你告诉我要分手，我们就分手好了，我……」她的声音哽住了，分手两字原来是这样令人心如刀绞。
　　「你怎么样？」他冷静地望着她，目光深不可测。
　　他是真的要和自己分手！林允儿从来不曾见到过表情如此冷酷的玉泽演，他不再微笑，就连那种刻意伪装的冷静笑容也从他脸上消失。可是，即便没有了笑容，她还是无法从他那双冰冷的眼眸里读出他的心在想什么！
　　她自以为很了解他，自以为懂他的任何表情，可是现在，她却一片茫然！当她看不懂他的表情时，是否就表示泽演其实根本不想让自己懂了呢？
　　因为他已经不再爱她，因为他要和她分手了……林允儿无法忍住自己溃堤般的眼泪，她用手蒙住脸，想要止住自己的啜泣声。
　　「我……我会离开你，从此不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从此……和你说再见。」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好痛苦，心口处彷佛被无数根细线拉扯着，拉得自己根本无法呼吸。
　　玉泽演毫无温度的眼扫过她用双手蒙起来的脸，再扫过她颤抖的肩膀、扫过她身后的无边黑暗。他的目光里透过一丝氤氲的难测，然后他走向她。
　　那种冰冷的感觉消失了，他的嘴角又带着温和如风的笑容，快步走向泪眼婆娑的林允儿。
　　「傻瓜，怎么又哭了呢？」他说话的语气带着和过去一贯的宠溺。「我有说过我们要分手吗？不要哭了，看，眼睛都哭得肿肿的。」
　　他温暖的大掌拉下她冰冷的双手，小心地在手心里呵护着。
　　林允儿的泪水果然停留在眼眶里，她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吓到了。怎么一瞬间，泽演又变回了她所熟悉的那个温柔男子？那个爱着她，要和她携手到老的玉泽演？！
　　可是为什么刚才的他如此遥远陌生，现在的他却又感觉近在咫尺？她眨了眨因为哭泣而酸胀的眼眸，依旧看到他满是怜惜和宠爱的目光。
　　他修长的手指掠过她冰冷的脸颊。「从以前你就喜欢胡思乱想，怎么这些年一点进步都没有？」
　　他的话让她困惑的心蓦地放松，这是她的泽演，就是她深爱的泽演，一点也没有改变。一样的说话口气，一样的表情，刚才都只是她的幻觉，因为许久不曾看到他所产生的幻觉吧？！

　　林允儿自己解开安全带走下车子，她娇柔的翦水大眼里闪着困惑。「泽演，我不太喜欢你现在说话的口气，你娶我不是因为我将来会继承一大笔财富，而我嫁给你也不是因为你是『尊荣皮革』的继承人，我们……」
　　「你是因为我是玉泽演才嫁给我的，我知道。」他回过头来看着她，阳光正好直射在他的脸上，林允儿无法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你听过许多雪姨对我的介绍，因此对我深有好感。」
　　他再度撇撇嘴角，英俊的脸上闪过冷酷的嘲弄。
　　她无法忽略他言语里的恶意。「你恨雪姨，对吗？」
　　他一定是因为雪姨的关系，所以才会变得这样疏远自己。每当她提起雪姨，泽演就会在瞬间穿上他坚固的盔甲，让任何人也无法靠近他的心。
　　玉泽演的脸色微变。「不要尝试去刺探知道我的事，允儿。」
　　他如此冷漠的声音让她惊诧。「我并不是想要去刺探你的事，我只是觉得雪姨她……」
　　「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他倏地敛下眼，转身走出停车场。
　　看着他挺拔却孤单的背影，林允儿赶紧跟上。
　　看来泽演真的很排斥雪姨。她在心底默默叹息，被困在仇恨里的心情一定不会好受，在仇恨别人的同时，也在耗损着自己的心力。
　　化解两人间的心结这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解决的事，毕竟这份仇恨已经持续了这么多年，慢慢来吧，把这仇恨的种子从泽演心里拔除，经年累月，只要自己不断努力，总会有那么一天吧？只要她够耐心、够执着……
　　总有那么一天，她可以看到他最阳光的笑容，那笑容里再也没有阴霾和掩饰！
　　林允儿追上他的脚步，用欢快的声音说：「我们怎么庆祝我们的婚礼呢？今天既然没有教堂的乐曲，我想享受一顿烛光晚餐和优雅的音乐也不为过吧……」
　　玉泽演转过身来注视着她，他眼里那种异常冷静的光芒让笑容从林允儿的嘴角渐渐消失。她不自觉地握紧双手，下意识地感到不安。
　　「今天晚上我无法陪你吃饭，公司还有重要的事要处理，然后再搭晚上的飞机去马德里。」他的口气几乎就像公事公办般，毫无温度。
　　她秀雅的眉毛再度蹙起。「可……可是……」
　　有股压力压迫着她逐渐加快跳动的心脏。这是怎么了？泽演要在今天这样的日子离开她，就在他们结婚的当天！
　　「你不必担心你父母那里，我现在就去你父亲的公司跟他解释一切，告诉他我会派人去你家里收拾你全部的东西，别忘了从今天起你的身分不只是他女儿，还是玉太太。」他冷漠地挑了挑眉，嘴角边的讪笑也彷佛刺着林允儿的眼。「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但我希望我的太大可以待在属于我和她的家里，而不是她父母家，明白了吗？」
　　玉泽演的笑容冷漠，转身便继续往前走。林允儿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她的双手紧握着，剧烈的颤栗窜过全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泽演眼里的那抹恨意难道是冲着她来的吗？
　　她跑了上去，用急切的语气说：「泽演，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你不会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求你，泽演，你不能如此残酷，今天你把我独自一人留下，我会痛苦不堪，甚至怨恨你的！
　　「我现在上楼去整理行李。」他回头凝望她的目光没有一点起伏。「作为一个好太太，首先应该懂得支持丈夫的工作，你受了那么多教育，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吧？」
　　他刻薄的语气让她无法忍受，林允儿退后一步。「你……为什么这么说？我不明白，既然你今天准备要出差，为什么还带我去注册？我们以前说过，我的婚礼可以很简单，可是蜜月应该是最甜蜜和最完美的。你不是约好要带我去马尔地夫享受那里的阳光海滩，我会在那里看到天堂的模样……那是我们共同的天堂，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天堂啊……」
　　一滴晶莹的泪珠落下她哀怨的眼眸，她光想到过去他们的约定就全身不住地颤抖。为什么现在都变了呢？！没有小教堂里的婚礼，没有作为誓言缄印的亲吻，没有牵手凝视的目光，也没有令人憧憬的蜜月假期……
　　什么都没有！
　　「不要在我面前落泪，允儿。」他站在远远的地方，目露睥睨之态。「从今天起，你的眼泪对我已经毫无用处……无论它们多么动人，也无论它们有多美丽。」
　　过去他沉醉在她的眼泪和笑容里，因为他以为这些都是真实的；但当他发现她的不诚实，他开始认定这一切只是她的武器，是她将他引入陷阱的一种工具而已。
　　玉泽演大步走进公寓，把林允儿一个人抛在阳光灿烂的大楼门口，让她如坠冰窖般痛苦无依。
　　那个男人不是她的泽演！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她也毫无所觉。林允儿只知道，刚才声音冷酷的人不会是她的泽演。泽演从来不会这样和她说话，不会这样抛下她独自离开。
　　他的手以前总是牵着她的手，她曾经以为他会这样牵着自己走到天涯海角。
　　可是为什么，在她成为玉太大的这一天，他却放开了她的手，而且还一副要到一个没有她的地方，离她而去的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忽然疏远了半年，昨夜他却又一如既往的悉心呵护，还有那曾经以为的甜蜜幸福……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林允儿无法明白，连一丝头绪也没有！
　　她唯一知道的是，泽演可能已经不再爱她了，他的眼里再也没有对她那种温柔体贴的注视。
　　阳光下，林允儿泣不成声，她的心提前被打进最寒冷的冬季。
第八章
　　春天到了。
　　林允儿站在窗边，凝视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公寓前方有一处花坛，几个孩子在一边嬉戏。他们的欢声笑语飘荡在她耳边，让她好生羡慕。
　　如果自己也能像他们这样无忧无虑地欢笑，该有多好！
　　可是现在，她已经失去了笑的能力，就连轻柔地扯动嘴角都是那样困难。林允儿原本甜美的脸被阴霾笼罩着，原本明亮的双眸如今只剩悲伤的凝视。
　　钥匙声从门边传来，她立即离开窗口，跑到玄关处。一抹希冀从她无神的大眼里升起。
　　大门被打开，表情冷漠的玉泽演跨进门里。他凌厉的眼扫过她，却只是一言不发地与她错身而过。

　　「不，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允儿！」他大吼一声挥开她伸过来的双手，林允儿向后倒在床上。「当我知道你和雪姨之间的事之后，你就不再是我所认识的允儿。我无法继续去爱这样的你，也无法原谅这样的你！」
　　他挺直背脊，用最强硬的目光狠狠望着她。
　　那目光令林允儿全身的血液冻僵，她说不出任何话来。
　　「我会遵守自己的誓言，这一辈子你都会是我玉泽演的妻子，如果因此而让你痛苦，这也是你应该承受的。比起你和雪姨……和那个女人的所作所为相比，这应该根本不算什么！」
　　「这样一点也不公平，为什么要把对雪姨的怒气发泄在我身上，难道和她认识的我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不，泽演，你不能因为这样而恨我……」泪水流下她的眼眶，整个人不住颤抖。
　　「我不能因为这样而恨你？那你要我怎样才能恨你？！」想到她对他的欺骗和隐瞒，想到她从一开始对他的算计和心机，玉泽演蓦地捏紧双拳，忍耐住自己想要伤害她的冲动。
　　无论他如何恨她，他还是无法对她做出残忍的事，因为在伤害她的同时，自己同样感到一股锥心的剧痛。
　　「我不要你恨我，我要你爱我，像过去一样，像过去一样爱我……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你爱我……」她哭倒在床上，满是泪痕的脸上刻着绝望的期待。「如果我们没有回到首尔就好了，如果还在巴黎，那么一切都还像以前那样，我只要回到以前，要我做什么我也愿意……」
　　「回到以前？」他强硬的眼里蓦地掠过一丝脆弱。「你以为那可能吗？如果不回到首尔，我永远不知道这些事，不知道你和雪姨之间对我的欺骗，不知道你和我在飞机上相遇的那一刻，你就知道我是谁，却还要装做不认识，不知道……」
　　玉泽演的话让允儿蓦地全身颤抖，她的脑海里闪过那个下雨的夜晚，不禁悚然而惊。
　　「不，泽演，我是不认识你的，在那之前，我不认识你……」
　　「你还想对我撒谎？」他的目光看起来凛冽而吓人。「下雨的那一天你亲口告诉我……」
　　「我那天对你撒了谎，我是骗你的，骗你的！可是我如果有对你撒过谎，也只有那么一次，那么一次而已！」她大声打断他的话，原来是那天的谎言造成她现在的痛苦，不，她要解释清楚，一定一定要解释清楚！
　　她早就忘了自己在那个雨夜撒的谎，她的心被泽演阴晴无常的行为所困扰，她一直担心着自己和泽演的未来，却忽视了那个谎言！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泪水无声地滑下林允儿苍白的脸。「我其实不记得她到底对我谈起过你什么，我以前也根本不知道雪姨不是你的亲生母亲。泽演，在我认识雪姨的时候我不知道你就是她口中那个优秀让她骄傲的儿子，这次回到首尔我才知道……」
　　「你以为我会相信？」玉泽演冷冷笑着。「你都承认的事情，现在还想让我相信你在那个时候撒谎，而不是现在撒谎？你为什么要撒谎，说你记得她到底谈起过我什么？」
　　「那是因为我想让你忘记对她的仇恨，我想让你知道她是多么地爱你……但其实，我真的忘了她说过的话，也不知道她说的人就是你……」
　　「这样的谎话你也说得出口？她会不告诉你我的名字不给你看我的照片，不跟你讲我的事？你会不认识我是谁？」
　　她的话根本前后矛盾，她明显说谎的样子也更让他痛恨。为什么自己过去没有看出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为什么他可以被她欺骗这么久？
　　「她是跟我说过你……可是我那个时候对这一切非常反感，我……根本没有记住什么……所以当我们第一次相遇时，我的确不知道你是谁。」林允儿自己也感到慌乱起来，她开始明白玉泽演为什么恨她了。
　　可是，可是这些都是她无心犯下的过错，她是真的不知道雪姨嘴里那个优秀的玉家继承人就是他！而雨夜那天的谎言，她当时会那样说，是因为她希望让他忘记仇恨，如果她撒谎是错的，她也是无心的，完全是为他好。难道就因为这样，泽演要恨她一辈子吗？
　　不……
　　「允儿，我不想再听你这样明显的谎言。」他用最冰冷的声音打断她的话，看向她的目光更是如刀锋般锐利。「你想和我离婚的事免谈，其它一切也都免谈。如果你要恨我，那随便你。但是……」
　　玉泽演残酷地停顿未完的话语，射来的目光让她浑身颤栗。
　　「这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你欺骗的不只是我的感情，还有我的人生。」
　　他的人生曾经和她紧紧联系在一起，他也曾经把她当成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小心地呵护着，但是这结果却让自己感到心寒和愤怒。
　　玉泽演失去了一贯的冷静和理智，他只想要惩罚她，用他唯一知道的方式，让她痛苦！他要每天都看到她，彷佛只要看到她痛苦的脸，心口那挥之不散的痛苦才有好过的一天……
　　但每一天，却只有更深的痛苦和更多的苦涩。但他不能停止，不能就此放她幸福，他执拗地这样相信着。
　　一转头，他又把这种苦涩的心情埋入心灵的最深处。
　　「记住我的话，别想离开我。这个婚姻你无法拒绝——如果你想逃，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找出来，记住了吗？！」
　　他迈出的步伐坚定而义无反顾，他不能回头，也无法回头，已经走上这条路，如何回头？
　　林允儿全身痉挛着目送他离开，她还震惊在刚才自己看到的眼神中，他那种眼神——除了巨大的痛恨和仇视，还有些什么？那一句她欺骗的不只是他的感情，还有他的人生，又是什么意思？
　　她除了欺骗他自己记得雪姨说过什么话以外，她还骗了他什么？自己明明付出的是一片真心，为什么要说她欺骗他呢？
　　绝望有如沉重的铅块压在她心头，从刚才玉泽演的话语和表情里，她悲痛地明白，无论她如何解释，玉泽演认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也就是——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要永远折磨自己，永远不会放她走……
　　她在为自己感到颤栗和害怕时，眼前又浮现出他刚才紧盯着她的那种眼神，泽演的眼里也有悲伤和痛苦吗？
　　为什么他们曾经那样相爱，而现在两个人却要同时承受痛苦？比起自己的痛，林允儿那恍惚的心神却开始担心起玉泽演的痛。
　　不，她不能让他痛苦，她想带给他的只有幸福和快乐……
　　但这样的心愿，现在还可能实现吗？
第十章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林允儿却浑身一软，再也无法支撑地倒下。原来因为站立时间过久，她一直感到腿间的伤口隐隐作痛，无力再继续站稳。她本来想忍着，忍着跟他回到家就好了。
　　可是，她的腿伤却不允许她继续忍耐下去，眼看一个踉跄她就要跌向地面……
　　玉泽演飞快地伸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顺手将她带进他宽厚的怀抱里，小心地紧紧拥住她。
　　「允儿。」玉泽演的声音刹那间发颤，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失去这个女孩，他寻找了三十年才找到的妻子，也是他最钟爱的女人，自己绝对、绝对不能让她离开！
　　如果他可以得到快乐的话，那个带给他幸福的女子一定是她——林允儿！
　　林允儿缓缓睁开双眼，看见他黑眸中的焦急和关切，看见他眼底深处的那抹担忧和情感。她笑了，嘴边绽放出美丽而晶莹的笑容。
　　「我没事。」她悠悠开口。「只要有你在，我就没事。」
　　「允儿……」玉泽演的眼里闪过感激的光，他再也无法忍耐徘徊在胸口的那股激动，猛然低下头攫住她失去血色的樱唇。
　　他要用他的吻使她恢复活力，他要用他的吻让她明白，他爱她——从过去到现在、甚至未来，他的爱从来不曾改变。
　　她搂上他的脖子，陶醉而投入地沉浸在这个深吻里。
　　「允儿。」玉泽演的声音热烈而带着饥渴。「你愿意原谅我吗？原谅我不分青红皂白对你的指责，原谅我那样恶劣地对待你，原谅我……」
　　她的手掩上他急切想要道歉的口，她的脸颊嫣红，彷佛活力在瞬间又回到她的体内。「泽演，你不需要请求我的原谅。因为我从来没有责怪过你，只要你相信，我没有参与他们的计划，这就够了，足够了。」
　　「感谢上帝，把你带到我的身边，你真是个天使。」玉泽演搂紧了她，强烈的感动在他胸臆间徘徊，这份感动甚至让他哽咽得无法说话。
　　「允儿，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误会与猜疑，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相信你，绝对不再自以为是，也绝对不再让你伤心——我向你保证。」他郑重的目光落在她俏丽的脸上，他会爱这个女子一生一世，他发誓。
　　林允儿的眼角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她再一次搂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男性的脸庞上。「泽演，我也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幸福快乐，比任何人都要幸福。」
　　她要用她的爱抹去他心底的阴霾，不是吗？
　　「我爱你。」玉泽演在她耳畔低语，然后一把将她抱上车。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她安心地靠在他的胸前，嘴角噙着幸福的笑容。
　　「去医院，先替你检查伤口，然后你得好好休养，我的小女人。」对于玉泽演来说，此刻最重要的就是她的健康。
　　「我没事了，真的，刚才只是因为站了太久，忽然脚下一软……」
　　他的手指轻柔地压上林允儿的朱唇。
　　「允儿，为了让我安心，你得去医院一趟。」他的声音轻柔，目光专注。
　　一抹俏丽的嫣红染上她的双颊，她静静点头。只要有他在身边，只要知道他爱她，她愿意跟着他去天涯海角，何况只是医院呢？
　　他温柔地把她放在座椅上时，她用清晰而低柔的声音说：「我也爱你，泽演，一生不变。」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俏丽的脸上，在那一刻，他们两个都感觉到真正的幸福，超越一切阴霾和痛苦的幸福！
　　【全书完】

14分钟内更完一篇文~~~
暴风更文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