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27吧 关注:3,650贴子:17,992

【授权转载】远东往事 -Oriental Memories-(X27) BY.车容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一楼度受~


1楼2012-07-19 17:18回复
    此乃车容大人专栏:
    Bianco Cometa:http://209.133.27.104/GB/literature/plugin/indextext.asp?free=100173196


    3楼2012-07-19 17:20
    回复
        不过稍微提一提元老会和行政处,这群直到刚才还都眼眶泛红的忠志之士立刻像是要被送去见阎王一样,一个个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最令他咬牙切齿的是,救援队中还有不少瓦利亚成员,都是当年他本人从一百个人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现在却也和这些小卒子一样战战兢兢,头压得低得不能再低,像是生怕自己哪里表现得突出一点,就会立刻被他挑走做敢死队一样。
      他眼神幽幽的瞥了眼远处曾经直指天际,现在外墙化作一片漆黑几近倾颓的白色锺塔,银色长发火焰映成一片落日的红彤色。
      都说绝对的暴力即强权,日本人气势汹汹的连挑了家族在巴勒莫三处核心据点,九代目尸骨未寒才半天不到,昔日他麾下的精兵强将竟轰然作鸟兽散,统统投靠了满手鲜血的侵略者!元老会刚刚和远东支部长达成协议,承认其子嗣为彭哥列家族正统次任首领候选人,十二位圆桌旁的委员会成员签完字后很热情的对十代首领候补的少年表示,以后家族就交到你手上了,望阁下恪尽职守,心系家族下辖所有成员,为我彭哥列百年大业,尽自己的一份心力!
      当时那个脸色苍白,面貌秀美甚至有些女气的少年接过元老会的任命书,用有些颤抖却异常流利的意大利语简短回答。
      “我的荣幸,阁下。愿为家族服务。”
      这是一个完全合法合理的继承程序,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来。本来首领接任,还需要前任首领烙著死炎印的正式任命书,和一个通常来说很正式的交接仪式的。但在远东支部长沢田家光伴著身后足有一个加强连的火力保卫下推开元老会的大门时,远东人就很客气的向元老会表示“很遗憾,九代目已经在一场不幸的事故中意外身亡了”,并非常彬彬有礼的出示了上面盖有死炎印的任命书。还表示,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九代目本人——没错,我就是在指大家都认识的蒂莫提奥·彭哥列——就在我们的车后座上,如果各位不相信,我们不妨找他本人来对峙如何?虽然他现在是不能说话了,不过交接仪式还是勉强能举行的吧?
      听到这里,原本对令九代目身亡的“不幸事故”还有点怀疑的人们统统明白了,大家脸色煞白的坐在原地不敢吭声。只有个别血气方刚的元老会调查员光的一捶桌子轰然起立,向著已经完全包围了整个现场的黄皮肤黑眼睛的亚裔人愤怒的骂道,你们弑主犯上,本已是罪无可赦!难道连死者的尸体都要冒渎吗?!沢田家光,首领的位子难道就这麽好坐,值得你连自己的主子都能——
      砰的一声枪响,人们惊恐的发现,这个正值大好年华的青年头顶多了一个血洞,正用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往后栽倒。他的身体最后倒在椅子和办公桌之间,桌上的东西被手臂一拐,辟里啪啦掉了满地。
      门厅里霎时间充斥著死一般的沉默。
      另一边,这位位高权重的镇守官僚面无表情的向身后枪手一挥手,随后他望著那个被模糊血肉溅得一片狼藉的办公隔间,摸了摸鼻子,慢吞吞的说,首领的位子不论好不好坐,都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这是彭哥列的家务事,挡我者视同违逆家族。
      就是这句话,揭开了彭哥列家族史上规模最大内战的血腥序幕。
      


      5楼2012-07-19 17:21
      回复
          根据大多数曾经目击过这两人相处点滴的目击者表示,他们的关系的确是没好到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程度,但也不像是有些人猜想得那麽明争暗斗、尔虞我诈。怎麽说呢……
        像是一起在黑夜里摸索的两个人,往前往后都看不到光,一人放弃了一人还没有,彼此之间谁都说服不了谁,剑拔弩张僵持不下的样子。
        据说有次某官员按规定来向家族首领报道,因为种种原因耽搁,进门时已经接近午夜了。沢田纲吉当时还没睡,听管家汇报有客来访,略加考虑就点头说没关系,让他进来吧。这位仁兄想来也是著急,也不客套,进门摆开一堆资料简短道歉几句就开始说。谁知话还没说两句,二老板突然冷著一张脸推门进来,也不管屋子中间站了个眼睛瞪得溜圆的陌生人,迳直走到沢田纲吉身边说,你今天工作时数超了——睡觉去,剩下我来处理。
        对方一愣,脸上却没几分惊讶,只是有点为难似的说,XANXUS,你看人家半夜深更的特意来找我汇报,听到一半就离席,不是显得很失礼吗。
        在二老板阁下眼中,这根本就算不上问题。XANXUS很不屑的冷哧一声,说有我亲自接待他,也不见得有多失礼吧。男人说完后见对方还是犹豫,脸色登时一沉,显得很是不快的冷哼一声,十代目莫非是怕我用这种理由做借口,实际却是想从你手里把中枢决策权抢过来,最后逐步架空你,自己把家族整个捏在手里吧?
        此般发言,就算是用假设的,未免也假设得太劲爆了。那个外地来的支部长听到,登时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全身发抖的连头都不敢抬,哆哆嗦嗦站在原地,恨不得自己能忽然学会隐身术整个人消失在房间里。
        殊不知,十代首领听到这话,只是很云淡风轻的笑笑,说了句很令人费解的话。
        “这话激不了我,XANXUS。你若真能这样做,我反而放心了。”
        他说,别忘了,我手里什麽都没有——这里的一切,终究都还是你的。
        他说罢离席,对房间里愣住的两人都道晚安,出门后随手带上了锁。走廊脚步声还没走远,二老板阁下真就毫不在乎的坐上了首领专属位置上宽大的沙发椅,脸色显得很差劲,像是全身上下本就不多的一点耐性都被消耗光了似的,语气低沉而不耐的说,给你五分钟把所有内容讲清楚——只是看他脸上稍露难色,男人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手里铅笔啪的一声断成两截,很简洁的冷冷道,做不到就给我滚,废物。
        说罢再不看面前汗流浃背的的部下一眼,啪的一摔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位当天晚上愣是被吓得没敢走,在第二天一大早——瞄准XANXUS不在的某个空档——就跌跌撞撞的敲开沢田纲吉的办公室,说那个,老板,我真的没有——
        对方一看他就笑了,说你来了?我正想去找你呢。XANXUS昨晚心情不好,说了什麽失礼的话,我替他向你道歉。难为贵官昨晚特意跑一趟,还是耽误你的行程了,真的很不好意思。昨天没说完的那份报告,现在就继续吧。不用紧张,慢慢讲也不要紧的。
        这位官员当即如蒙大赦,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和这件事中他的表现出来的态度一样,这几年明眼人都看出来,沢田纲吉正在逐渐淡化自己在家族中的影响力,有些约定俗成要由首领出场的场合,大家等啊等啊,最后看到黑著一张脸的二老板赶过来了。有心人当时就在私下里猜,说这种事情可不是能那麽轻易就把位子让出去的啊……看沢田纲吉最近两年在公共场合出现的频率屈指可数,难道他已萌生退隐之意?
        关於这个问题,家族官邸中的女仆们都能不屑的这样回答,什麽退隐之意……老板不常抛头露面是因为他身体弱,见不得风寒!那些蠢男人尽会瞎猜!
        随便向出入官邸的任何一个人打听,你都会得到这样的确切情报。
        沢田纲吉身上,的确是带病的。
        


        10楼2012-07-19 17:25
        回复

          不论是在与人交谈、吃饭、睡觉,或者任何能被别人看见过他做的事情时,似乎总能看他按著胸口,呼吸困难似的喘息连带咳嗽著。明明旁人眼看著他脸色惨白如纸满头冷汗,摇摇欲坠像是马上就要倒下去的时候想上前扶,忽然只见他眼中眸光霍然一闪,像是有簇火点著了似的——就是那种几乎有点慑人的金红色火光——随后,男人能立刻恢复到平素的文雅做派,脸色如常到彷佛什麽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和部下、朋友、甚至不那麽光明的交易夥伴谈判下去。拜此之赐,外界虽有谣传“现任彭哥列首领身体状况似乎不是很好”,却从没有人拿出过医生的诊断书落实此事。通常别人会认为,既然虎视眈眈的XANXUS并没有把沢田纲吉的势力一口吞,就说明他本人还是有一定的威胁,这才使得前者不敢轻举妄动的。
          没人看到,每当这时,人群中总会有一双眼睛死死盯住那条纤瘦身影,深不见底,眼光近乎慑人的望过来。
          XANXUS很清楚,除了坐在这里冷眼旁观的自己和他本人以外,没人知道那个正在与身旁人在谈笑风生的青年正忍受著怎样的痛苦。那种胸肺间突发的绞痛是复杂外伤引发的后遗症,涉及到包含肺叶、心脏、膈肌等多个器官,牵扯一部分神经系统,根本不是用药物能抑制得住的。如果坐在那里的不是家族百年来的头号天才,能令第一次见他的九代目惊呼“此子绝非池中物!”,能将死气之火运用到一个精密得不可思议程度的沢田纲吉,那麽他恐怕早就因为突发性的心脏骤停,就这样全身硬邦邦的倒下去死透了也说不定。
          这种事情全世界,估计也就这麽一个人能做得出来。就算让他本人尝试,十年时间,足够他死几万次了。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病人,从还是文文弱弱的少年人开始直到现在,硬生生挨过了大多数成年人都难以忍受的彻骨煎熬,在所有人面前演绎出一个“完全就是个普通人”的沢田纲吉。所有人不知道,他分明能坐在这里,能呼吸空气,能开口说话,能露出笑容,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奇迹了。这些人分明什麽都不知道,却还能摆出一副完全了解他的态度去接近他,不过说过两句话,就能自以为是的以保护者的姿态而自居……
          令人作呕。
          你们明明连自己要保护的东西都不知道。这明明是怎样一个强悍到无需任何人援手的男子,明明可以摆出一副理所当然脸孔的享受怎样的幸福,他一步步走到这里究竟牺牲了些什麽,分明都是被人真真切切的看在眼里。那些痛苦与失去,踯躅前行在彷佛看不到底的黑暗中时,活人也好,死人也好,却没有一个向他伸出手来。
          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的云雀恭弥是如此,曾经的九代目,他父亲是如此,那个沢田家光是如此。
          就连他自己……也是如此。
          


          11楼2012-07-19 17:25
          回复
              唯一的遗憾是,到最后也没能让你老婆看清楚,她既温柔又体贴值得依靠的伟大丈夫,究竟是怎样一个背信弃义的阴险小人——不过没关系,你们马上就可以在下面团聚了。看在你是我叔叔的份上,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派出去护送自己妻子突围的那一票人,就在刚才,已经被我的手下完全清剿乾净了。不相信?哈,我就知道。毕竟你舍得派从门外顾问时代就跟著你摸爬滚打的心腹来做这件事,自然也有不会那麽轻易落败的自信。不过你想,这麽兵荒马乱的,从哪里飞出一杆子冷枪都不奇怪——你太太就算被一百个人护著,终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高爆弹和狙击手总躲不过吧?只要她丧失行动能力,剩下的事情就好办——
            这时候,本来一直保持沉默的敌人猛地爆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小兔崽子,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XANXUS面不改色的冷冷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杀我一个人,我就还你两个,这以命换命的买卖既然是你先开始做的,就别在中途吠著想要退出。我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你老婆是你孩子或者是完全的普通人,但我知道他和你有关系——这样还不够麽?元老会的那些白痴,还以为亮出门外顾问的牌子就可以独善其身——别闹了,也不想想是谁把你儿子捧上首领位子的,现在才想到要和你划清界限,觉悟得未免太晚了吧!
            他话音未落,那个全身多处遭到重创,被人拖到他面前时几乎是个血人的男人竟霍然而起,势若雷霆般的幡然怒斥道:竖子敢尔!老子在给家族刀口舔血卖命的时候,你还在妈妈怀里吃奶呢!小崽子你知道个屁!这麽多年家族不论怎麽对内对外怎麽打,从来都他妈没有连普通人还有元老会一起卷进去过的先例!决策部的那些留守人员和我以外,你敢多杀一个人看看!老子就不应该想著给家族多留条血脉多条路,应该在当时就把你小子也一块宰了!
            那话分明是从一个叛徒嘴里说出来的,却不知为何显得如此震撼,就连他当时也慑於那种威压,喉结蠕动著,硬是没能挤出只言片语来还口。
            给我记住XANXUS,你既然是流著彭哥列之血的继承人,就要知道,有些线是你永远不能碰的!一碰就死!知道家族八章四十七条的党章是在做什麽吗?就是在告诉你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屁孩,缩著脖子做人,别以为自己是什麽见鬼的荣誉社会的成员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啊,当然,老子我也没资格教育你——你齤他妈的又不是我儿子——不信我的话,大可以杀杀看看!看你XANXUS大人能不能在死神的镰刀下活到明天早上!
            XANXUS脸上表情微微扭曲著,眸中有如血光般燃著的火焰猝然暴涨,猛地伸手卡住了沢田家光的脖子!
            “好啊。既然你都这麽推荐了,那我就去试试。”
            他手上青筋条条绽出,在被他捏住喉咙的男人激烈的挣扎抵抗中,粗暴的将手齤枪枪口顶在了对方太阳穴上。钢铁的冰冷触感近在咫尺,这一次,那个似乎什麽都不怕,有著铁血狮子之称,令远近敌人闻风丧胆的远东高官眼中,一瞬间,终於头一次浮现了恐惧的阴影。那片暗色,在他看来是如此的令人心情舒畅,像是之前所有的愤怒仇恨,都在此时得到了回报一般。男人继续加大著手中的力道,望著脸色涨得通红,正在拚命试图掰开他的手求得些许缝隙的仇敌,如同再忍不住满腔愉快的感触般,站在废墟中央放声大笑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你沢田家光这棵大叔一倒,放眼整个远东,还有谁能阻止我!杀了你之后,我还会顺道去宰了你儿子!你要是有什麽远房亲戚,最好也现在一并说出来,省得我到时候找起来费功夫——老子加冕仪式的红地毯,就由你们这一脉的彭哥列血脉染红!有种你就来拦住我啊,垃圾!”
            此等狂态,就连一旁负责清理战场的瓦利亚成员都看得胆寒,现场除了男人的狂笑之外,安静得连呼吸声都难以辨别,那一瞬,像是所有人都变成了尸体。大家纷纷脸色铁青的眼含畏惧的看过来,噤若寒蝉,全身因为恐惧而僵硬,害怕得哪怕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就在这个宛如连空气都冻结的当口,忽然,从众人背后,传来了一个微弱颤抖著,几乎像是快要窒息的声音。
            “你们……在这里做什麽?”
                                       To Be Continued...
            *
              允许我来说两句。
              我在被LNT虐的时候满脑子都想写这个,可真的写了这个却发现这东西真TMD(冷静啊喂)难写丝毫不亚於LNT的样子。觉得所有东西都难写的我肯定已经是思路萎缩了,从08年到现在,的确说自己进入了这种微妙的倦怠期也说得通。而且今年下半年的9月还有那个,每年惯例(却始终没通过)的那个考试。所以我想搞完这个稍微歇一阵子,否则我肯定迟早有一天会被文章给憋死。
              其实现在更新的质量都下降很多了,这个我心里还是有数的。总之我写完这个就休上几个月栏备考,然后等我回来的时候,希望能写一些自己真正想写的东西。这几个月卡稿卡成这样的原因我大概分析如上,大家勉为其难看看,也算我给订柜的筒子们赔礼道歉了。
              关於本次双BOSS文。
              这文我是怎么想的……想反正要走了不如来一票大的,反正都要踏上寻找自己的旅程了,不如写点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但事实证明我就是一个满脑子阴谋阴谋阴谋的变态,话说,这次这个基本已经是政变了吧喂?这个已经和一个国家里面发生的事情差不多了吧喂?这算啥?我的脑内到底都在想些啥????这玩意说是X27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哎纯粹只是往事吧!纯粹只是《家族百年战史》一类的东西了吧喂!不过写伪历史或者平行世界历史之类的东西真的是我的爱好!家族如果真的是这样子的或许也不错?不过前面那个算什么啊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写家光中心呢————
              ((说是不吐了不吐了心情超郁闷什麽都不想写了还吐了这么多orz
              最有爱的部分还没写呢先被前面给拖垮了……我试试看努力一下后面,大家回见。
                                     11.5.19 in 燥热的初夏之夜


            13楼2012-07-19 17:27
            回复
                沢田家光自己都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胆小到连只蚂蚁都不敢踩,反应比常人慢半拍的懦弱孩子,竟有著远远凌驾众人的可怕天资——不,已经不是光用天赋异禀几个字就能形容的了。九代目当时就脸色发青的下了评价,说家光,这孩子我教不了,也不敢教。15岁前,他若擅自动用死气之火的话,就算他到时候体质好到没被体内潜藏的火焰绞成碎片,这孩子的精神也绝对承受不住超死气模式带来的负担——不是我吓你,到时候不疯就不错了。家族哪一代没有几个是因为这种原因住进疗养院的?这孩子才这麽一点点,我可不想让他早早就被那种诅咒缠上。
              他当时听得后背冷飕飕的,愣了好半天才勉强挤出几个字,说蒂莫,你这就是在吓我。你和你家小少爷可都是有这个能耐的,据说那孩子这方面还特别拿手——他草草指了指远处正玩成一堆的俩孩子——我怎麽没听说你们家里常备心理医生,每天都要做一份明尼苏达测试随时检测自己到底疯没疯呢?
              这不一样,家光。
              九代目的眉头皱得比他还紧,手指嗒嗒的敲著面前桌面,脸上一副被患者家属缠住的主刀大夫般不耐烦的表情。
              问题是这不正常。在三四岁的时候由家族成员用死气之火点化,这个步骤叫做“天启(Apocalypse)”,家族里每个人都要做,你小时候也肯定有专人来点过你的脑门。一般来说,就算再怎麽有能力有潜质,这个阶段人的神经系统还太脆弱,自己不可能凝聚死气之火,这是常识。区别是否为能力者的方法,不是看能不能在这阶段发出火焰,而是看有多大的韧性承受火焰。被一烧就哭的,被普通的灼伤的,或者各色各样把死气之火当火柴或者蜡烛的那些,肯定是不合格。合格的——比如说我儿子——他小时候躲在角落里看亲戚家孩子打架,被整个火球从脑袋上扣下去都没事。这孩子资质算是相当不错了,能发出火焰还只是半年前的事,这已经是破纪录的早了。
              沢田家光听得著急,说求求你你别绕圈子快点说吧——你儿子有多优秀我听得都耳朵生茧子了,可这和我儿子有什麽关系啊?!
              蒂莫提奥用一种朽木不可雕的表情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又不是没看见,我刚才伸著手指头去点化的时候发生了什麽?我动都没动,你儿子抬头看了我一眼,火苗噗的一声直接灭掉了。
              对方听得直皱眉,被风吹的吧?
              九代目似乎懒得解释了,直接摊开手掌往他面前一送。沢田家光凑近一看,当时就倒吸了口冷气——那是一道如同刀子剜过般的细长红印,从右手指尖一直线铺展开来,到手腕处突兀转向,擦著静脉血管划了出去。那道红印下的皮肤泛著斑驳血迹,正在逐渐透过皮肤渗透出来,伤口再等几分钟估计状况更吓人。这种创口他十分熟悉,是低温却锋利的死气之火独有的伤痕。但这个伤痕,出现在本身就是死气之火使用者的九代目手上,却是很不自然的。
              他不过数秒就想透了前因后果,表情一僵,脸上血色登时褪得一乾二净。
              对方幽幽看了他一眼,淡淡说若不是我当时躲得快,现在这只手说不定就已经不在我胳膊上了。你想想,这孩子现在才几岁,连话都说不齐整,光凭下意识就能用火焰做这麽精巧的反击——光凝出来的这一条细线,这份操控力就够好些人练上个一年半载的——这算什麽?你是想夸他做得好,还是想说他一直在装孙子,其实比我们在场任何人都强上一大截?这不是可以用常理解释的事态了,家光。
              你若还想让这孩子活得长久一点,在成人前,就绝对别让他和家族扯上半点关系。
              ——别扯上关系?
              家光半晌没说话,到最后才从兜里慢吞吞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啪啪按了两三次打火机硬是没点著火,最后乾脆也不点了,就那样乾巴巴咬著香烟滤嘴,说话时表情几乎有点恍惚。他说蒂莫,你不是第一天做这个首领了。有些事情,特别是事关家族这方面的事情,单凭你我是做不了主的。这所谓的彭哥列家族到底是谁的东西,你比我更清楚。当年八代目和红色旅打得你死我活的时候,究竟是谁出手压下了这个烂摊子,你我心里都有数。如果『他』真的开口,你看看到时候是你还是我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我可能保得了他十年,二十年,但是肯定保不了他一辈子。这麽说吧……
              一旦你冠著彭哥列这个姓氏出生,你的未来,就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东西了。
              这二位大佬最后为处理此事究竟达成了什麽协议,当时谁都不得而知。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那时尚且年幼的两位家族继承人,在这次私人性质很强的短暂会面后,自此就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路。一方面,沢田纲吉接受的是几乎与同辈人没什麽区别的义务教育,直到继位的前两年,沢田家光才逐步开始有意让他接触一些远东支部的高层,但他从根本上,仍然认为自己是个普通人;另一方,XANXUS从小就有家庭教师进行大范围高强度的英才教育,从领导艺术到帝王学无所不包,他从13岁就进入瓦利亚部队,从底层一步步做上来,器量才干都足以接手家族——虽有行事太过嚣张跋扈之嫌,但在当时尽数家族上下,仍还是无人能与他比肩的。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再次会面,竟然会是在那样戏剧性的情形之下。
              像是冥冥之中真有天意一般,命运把他们彼此推上这个舞台,然后坐在一旁等著欣赏两人互相扯著对方同归於尽的戏码。那设计是如此的恶劣又精巧,环环相套到中途甚至没有任何误会可供说明。事实上,当XANXUS看到沢田纲吉像个鬼魂似的脸色煞白的站在他身后的院子里,用一种极度震惊都不足以形容,近乎惨烈的表情望过来时,大脑里一瞬像是有什麽东西炸轰的开了。
              ——被看到了。
              这时,被他卡住脖颈的男人早已不再挣扎,掌心接触的皮肤温度冷了下来,也已经完全感受不到颈动脉的跳动——严格意义上讲,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死亡状态。不管是因为腹部的致命伤,或者失血过量,再不然就是颈椎断裂,或者乾脆是窒息死,无论如何,这个不可一世的远东皇帝,半生戎马的沢田家光,就这样死在了他手上。
              他没想过竟然这麽容易。
              


              16楼2012-07-19 17:29
              回复
                  本来他并没打算就这样让这个男人痛痛快快就这样死掉。从那时到现在的整整三天,他一刻都未曾合过眼。哪怕肉体再疲惫,精神领域的波动却始终亢奋异常。就算寂静无人的深夜里躺在床上,那些带著鲜血的残肢,昔日熟人尸体脸上惊恐的表情,凝固定格的凄惨画面依旧在脑海中反覆播放,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催促,迫切而急不可待的叮嘱他立刻饮尽仇人鲜血,杀掉沢田家光,让他为自己所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他隐隐感觉这不是什麽理想的精神状态,却无法控制全身血液有如沸腾般在体内灼烧,心下躁动难耐,骨头缝里如同蚂蚁啃噬般的焦躁感,多忍一刻都是煎熬。
                杀人者,必偿命;犯罪行者,必以其倍而偿之。
                这个男人从他这里夺走一切,理当一死;不如说,死都是便宜他了。
                分明他告诫过自己无数次,事实就是这样的,他从没做错过什麽,也无需对任何人道歉。那天的事情,当晚出现在这里的所有人肯定人人有份——哪怕沢田纲吉本人也是——别管再怎麽摆出一副无辜的嘴脸,都是两手沾满自家人鲜血的刽子手,丑恶无耻的叛徒。就算给他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一百次机会,他应该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沢田家光必须要由他亲手来杀,哪怕一万个人在自己身边拦著都没用。
                但再见沢田纲吉,心里还是有什麽地方狠狠一抽,痛入骨髓。
                那是愧疚,伤心,还是被人背叛的痛楚,现在却是没法判明了。
                  沢田纲吉脸色惨白的站在那里,怔怔望著曾经是自家二层小楼的废墟熊熊燃烧著,那些残垣断瓦、椽木梁桩被笼罩在深红火焰中,化作点点闪光的碎屑飘入夜空,那份浩荡声势,甚至连半个东京的夜空都被染成了瑰丽的亮红色。自家后院的小院里,有分明曾经属於人体一部分的残肢断臂凌乱横陈——瓦利亚的士兵们还没来得及把战场全部清乾净,那些断手断脚的焦黑尸骸有不少还胡乱躺在一片黑灰之中,无人收拾——但凡这些死因是重度烧伤或者人整个化成焦炭的,均是XANXUS亲自出手击毙的匪首,大都是沢田家光从元老会时代带出来的心腹干部。这些人的脸实在太熟悉了,大都是现在策略组核心会议——通称的十二人委员会(Duodecimviri)——各派下属的核心人物,大家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根本不用对比照片,看谁眼熟就给谁一刀肯定没错。
                XANXUS本来还没想把事情做绝到这种程度,却不期然的看到元老会这群人在沢田家光家里出现,没准那件事之前,双方早就事先通好气了都说不定——想想自己的父亲很有可能一直被这群野心家联手蒙在谷里,就越感觉火气蹭蹭的往上窜,这才给手下下了“格杀勿论”的命令——他的力量用起来太过张扬,善后不好处理,本来是没打算亲自出手的——但此时也顾不得那麽多了。那种有如岩浆奔涌般的愤怒之火冲击下,连烧带打,几乎两三下就把建筑物主体构造给拆了个乾净,情形显得比火烧巴勒莫总部那次还要凄惨。
                现在想想,若非是在那种热浪滔天、浓烟呛人的火场正中,他和沢田纲吉那次的对话,两个人可能都会更冷静一点也说不定。毕竟笃一回家就撞见自己家里被人烧了个精光(这点他已经体味过了),凶手站在尸体堆旁边狂笑著把家里亲人活活掐死的场面,再能无动於衷的,若非机器就是圣人了。当时他虽然已经抓到了沢田家光本人,但宅子里的反抗势力并尚还没有被悉数镇压——不如说,很大一部分人苦苦支持到现在的理由,就是为了等这位有著逆天实力的少主人回来救场。
                可惜,他还是回来晚了一步。一如重演XANXUS三天前的经历般,他赶到时,那位远东的灵魂人物已经永远的离去了。
                这不得不说是XANXUS行动得力的功劳——这次小范围的突袭行动快若闪电,包围网完美得密不透风。在长达数十分钟的时间内,不论是沢田家光还是远东支部,竟然没有一个能够及时将消息传到当时人在仅仅数条街之外,正和同学开欢送会的少主沢田纲吉手里。最后,还是会场有人无意间望著窗外说了一句“哇……那边怎麽回事?好像是火灾——哎,那好像是你家的方向啊沢田……”,向来以超直感的敏锐度自恃的沢田纲吉这才陡然白了脸色,在一屋子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17楼2012-07-19 17:30
                回复

                  这里不得不感慨历史的偶然性,如果他能再早到几十秒,他的遭遇,家族的历史,恐怕一切都会改写吧。
                  但在那时,如刀削斧凿般铭刻他脑海最深处的场景,就是脸上沾著点点血迹,在熊熊烈火中狂笑著叫嚣要屠尽他满门的那个男人。这幅光景的深刻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甚至直到十年后,午夜最深沉的噩梦之中,他依旧会想起那一天XANXUS的样子。那有如烈焰灼烧的血红瞳孔,狂态毕露的表情,提到他像提到一个物件似的漫不经心的口吻,甚至比随后的那场恶战更令他记忆犹新。那样子,彷佛对方根本没把他当做过与自己对等的存在,纯粹是为了达成目的用过就扔的道具而已——这点在当时,甚至比面前地狱般的场景更令人心寒。
                  那份庞大的可怕感情潮水般涌上来,瞬息没顶,他没来得及挣扎一下就被整个吞噬。
                  “为……为什麽……?”
                  他的嘴唇颤抖著,浑身发软,眼泪几乎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整个人崩溃一般啪的跪在了地上。摇曳视界中,唯有那个男人昂然立在他几步开外,手里提著他父亲的衣领,用彷佛随时能烧起来的灼热视线冷冷望过来。那种被当成物件的感觉更强烈了,男人眼中,看不到他熟悉的一丝一毫感情。像是被怒火与狂气支配了一般,冷漠而轻鄙的向他一扬下巴。
                  “为什麽?你是在问我吗,沢田纲吉?”
                  XANXUS随手将手里提著的人甩了出去,尸首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最后堪堪停在沢田纲吉面前。脸上鲜血黏著草屑,肚子上的豁口依旧在缓缓渗出血水,可谓相当凄惨的死状。后者不过看了一眼,当即发出一声有如窒息般的痛苦呻吟,也不说话,只是爬过去死死抱住这曾是父亲男人的头,胸前衣物被血污浸透也不在乎,眼泪如同决堤般涌得更凶。
                  “怎麽了,少当家?”XANXUS面上冷笑扭曲著,惟妙惟肖的模仿著远东支部等人对面前少年的称呼,心怀某种近乎破灭的快齤感,一字一顿缓缓道:“不,现在应该叫……十代目对吧?怎麽?老爹死了,一下子就没底气了?那天你们气势汹汹的杀进总部来的时候,怎麽就没见你痛哭流涕的跪著向谁道歉呢!”
                  “不是的……!”
                  沢田纲吉第一反应是很激烈的抬头否认,但一看到他的脸,那份气势却不知为何突然弱了下去,有如女子般精致的五官扭曲著,露出一副令人心口发疼的无力表情,满面泪水的阖上了双眼。他声音哽咽的颤抖著,用几乎滴血的声音微弱的开口。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强强忍著将要爆发的怒气,咬牙切齿的回问道:“那是怎样?你倒是说啊?给我个你们父子非杀我家老头不可的理由啊——别他妈的像个娘们似的光顾著哭!”他越说越暴躁,最后不耐烦的向对方怒吼,说你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这样!什麽事情都吞吞吐吐,宁可烂在肚子里也不说明白!别以为什麽时候我都会让著你!会好言好语的安慰,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绝不!你现在要是不说清楚,这辈子都不用说了!
                  对方本来似乎没想辩解,只是用一种异常痛心的表情咬牙摇著头,任他骂得再不堪也没反抗过半个字。但到最后,却像是被他过分激烈的口气吓到了似的,漂亮的淡色眸子中带著急迫的殷切,表情惊恐的慌忙抬头辩解:“——我没那样想过!我只是——”
                  他望著居高临下冷冷俯视自己的XANXUS,如同想到了什麽似的,全身突然一震,怔怔望了他几秒钟,眼泪竟不受控制似的再度流下来了。就像是人被逼到绝境时常会情绪失控一般,沢田纲吉当时望著那个铁铸般的高大身影,明明身心都如撕裂一般剧痛,却不知为何,面部肌肉抽搐著,竟反倒露出一个神似微笑的弧度来。他死死捏紧了手下沢田家光后背上沾满大量血迹的布料,用断断续续,随时会断线的微弱声音颤抖道:
                  “我……我不能说……”
                  XANXUS当时感觉脑子嗡的一声,瞳孔陡然缩成一个小点:“你知道?!你承认了?!你——”


                  18楼2012-07-19 17:30
                  回复
                      沢田纲吉被他阴狠的语气吓得似乎连呼吸都喘不匀了,全身僵硬的跪在那里,带著近乎崩溃的表情慌乱摇头:“我没有!我没有!不是我——” 他下意识的刚想否认,却忽然想到面前之人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当即发出一声噎住似的痛苦哽咽,再半个字都说不出口了。就在这种如死般的寂静之中,少年缓缓垂下头去,略带弧度的浅淡额发低垂眼前,半晌,他用一种近乎自白般的凌乱语气喃喃开口:
                    “不要恨我爸爸,他……和他没有关系。不是他……不是他愿意的。他只是……只为了是我……是我——”
                    那一瞬,他强忍了好几天的怒气,终於被这句话给彻底引爆了。他还记得自己那时疯了似的登登几步走到对方面前,粗鲁的拽起少年的衣领,一点没留手的狠狠掴了那张白皙的秀美面孔一记耳光。对方闷声挨了也不还手,任凭脸上浮现出几道极为清晰的血凛子,始终垂著视线没有看他。他当时只觉得全身血流直冲脑子,愤怒到极点的将那张脸强扳过来,目光冷戾的望进那双含泪的红肿双眼,如同失控般,将几天来的猜忌怒火毫无保留的统统发泄在面前之人的身上。
                    你说实话,你老爸做这件事,是不是你指使的?他沢田家光在远东做土皇帝做得好好的,吃饱了撑的想要造反啊?死了多少人费尽千辛万苦抢来的首领宝座,自己不坐给你坐,真齤他妈以为人命不要钱是不是?你如果没表露出一点想上位的态度来,你老爸肯为你这麽拚命?别以为我不知道,当时远东支部偷袭总部官邸时,你领了一队人就侯在庄园外面森林里,一旦行动失败,会立刻放火,将整个山头烧掉也不放一个活人出去!好了,这下如你所愿了,你现在是家族十代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你老爸都不如你——说不定我把沢田家光杀了,反倒帮了你的大忙了呢!
                    最后这个揣测的确太过火了,下一秒,他看到对方瞳孔底色霍的一闪,竟向他嘶声吼了出来:
                    “我没——”
                    “没有这是什麽?!”
                    他血红著双眼,忽然啪的拽起他的手腕,死死捏著举了起来。对方显然被他捏得极痛,整只胳膊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著,却到底没法挣脱他的桎梏,手背被他硬生生的扭过了一圈,生生摆在了二人面前。
                    那是一双极具骨感美的修长手掌,灵巧而有力,像是外科大夫或者钢琴家的手。这双白皙手掌的中指上戴著一枚似有多年历史,水晶蒙面,通体光泽显得十分黯淡的银面戒指。虽然乍看之下不起眼,但无论那颗水晶覆盖下蓝色衬底的精巧族徽也好,两侧戒面用铂金细丝熔铸上去的籐蔓纹样也好,都能看出这枚指环本身的价值。但皇冠、鸢尾花、籐蔓、贝壳,这几种纹样在徽章中的组合,在所有彭哥列眼中的含义,却远远超出了这枚戒指的价值本身。
                    没错,这是历任家族首领王权象徵,彭哥列家主才有资格佩戴的纹章戒指。
                    “你不想当家族首领没错吧?那把这玩意这麽宝贝的戴在指头上又算什麽?你是不是不知道,当主戒指一旦带上了,除非剁手就没得脱?你有那麽想做首领吗?你为了做这个劳什子首领,任何东西都能扔掉是不是?!你以前和我说过什麽,现在都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没错吧?!”死死瞪著对方苍白的软弱表情,男人眼中瞬间晃过一丝深沉的失望,一把将对方推了个趔趄,如同受伤的猛兽般嘶哑吼道:
                    “我看错你了,沢田纲吉!”
                    你爸妈为你而死,愚蠢到家!你根本不值得他们这麽做!沢田家光少说是个汉子,到死也没对我服过半分软!他说自己一人做事一人当,做过的事情就是做了,就算我踩著他的脑袋也不会对我认错!你齤他妈的不如你爸一半有骨气!别说他了,就连你妈你都比不过!我家老头一生为了家族鞠躬尽瘁,最后竟然换了你这麽个废物继承家族,简直就是……
                    他越说越觉得烦躁,本都打算直接走人的,临走前无意间低头一瞥,却被自己看见的东西吓到了。
                    


                    19楼2012-07-19 17:33
                    回复

                      依旧是那个在他面前只会哭泣畏缩的沢田纲吉,那一瞬却彷佛某个他不认识的陌生人似的,那张尚还带著泪痕的秀美面孔上,表情如同凝固般僵住了,像是戴了一张生硬森冷的石雕面具。少年眸中,有浓墨重彩的瑰丽深红色正在瞳孔中病毒一般寸寸蔓延,顷刻间便将虹膜上那层浅淡基色侵蚀殆尽——那些数秒前还激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感情波澜如同错觉,几乎像是从未出现过般消失得一乾二净。那双如有幢幢焰影跃动的眼眸更像是漂亮的玻璃珠,用一种无机质的漠然眼光望过来,瞳仁都有如死物般一动不动,看得他当时心里就咯登一声,有某种难言的不祥预感水涨船高。
                      下一秒,他听见对方嘴唇颤抖著,用濒死之人般的沙哑音调,嘶哑的吐出了几个字。
                      “你说……我妈……怎麽了?”
                      若说他真正开始对所谓的“血统”产生实感,应该就是那一天。
                                      ※※※
                        那一天,他维持将近二十年的不败神话被人狠狠击溃。虽说没打到最后,可对他而言,结果却比一败涂地还要屈辱。那种从高处坠落地底的心情落差之大,甚至在十年后的现在他都觉得难以忘怀。尽管那一日沢田纲吉体现出来的强悍,今后或许再没办法重现於此世,但这并不妨碍那个人、那一战的风姿,永远停驻在现场见证过这场战斗的所有人脑海之中。那种如同地震或洪水般,可怕而无差别,无以为抗的天灾般的力量,足以使其凌驾家族曾有记载的任何使用者头顶。就连他也是很久以后才听沢田纲吉本人说,他从4岁开始被沢田家光强压著,拜了很多迄今为止还是传说级别的人物做老师,不惜一切代价增强体质,目的只是为了能把他的命延上个一年半载。
                      死气之火对身体负担很大呢。对方无所谓也似的笑著对他说,若我瞬间将火焰爆发到极值,说不定整个人直接就变成一坨碎肉了。所以我从小就被老爸恐吓,就算死也不许进入超死气模式。他的算盘打得是很好了,可惜我天生就这个体型,功夫再长还是身板照样单薄得像根豆芽菜似的——搞得我上中学时被小混混围殴愣是不敢还手,生怕出个什麽万一,一失手把人家打成个重伤什麽的,对别人多不好意思。
                      就连他都不得不承认,沢田纲吉这个人,几乎像是生下来就是为了背负彭哥列的一切的。
                      他到很久以后,才隐隐约约能体味到沢田家光当时的恐惧。分明自己最爱的人在那里,自己却注定无法守护他,甚至要眼睁睁看著他一步步行入深渊,连替他去死都做不到。那种如同命运般的无法挣脱的锁链起始自血脉,由他亲手扣在对方脖子上,最恶劣的是,偏偏他是等做过了之后才晓得,自己究竟对这个人做出了怎样残酷的事。
                      那天他说过的话,真的是他想说的,亦或是这条血脉让他说的呢。
                      每当想到,都觉得浑身发冷。
                      他向来不喜欢被人操纵的感觉,但若那东西不是“人”,而是某种冥冥之中无以为抗的天意,或是绵延一脉百年不绝的血统,甚至是某个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在家族各个关键决策的通过下若隐若现,被人心怀畏惧的称作『他』的那条身影的话。那麽唯一能挽救那个人的方法,唯一能使所有人得到救赎的方法,是不是只剩下那一种了呢。
                      将彭哥列……摧毁掉。


                      20楼2012-07-19 17:33
                      回复

                        XANXUS正望著自己桌旁一个看来有些年头的相框出神,听他这话,嘴边勾起一丝极是轻鄙不屑的冷笑——这是男人的招牌表情,一下子血淋淋的硝烟味,就算坐了这麽多年办公室也不见半分收敛。他说看不出来,室长阁下对哲学的造诣不浅啊?存在即感知,你看不到的东西当然就不存在,论证得多漂亮——不过啊,你分明应该已经见过了才是吧?虽然不是那玩意本人,不过和他有因缘的“东西”,你不是前阵子刚和他们痛痛快快的干了一架吗?
                        云雀恭弥明显还没理解,用一副看精神病的眼神冷冷盯著他。
                        ——阿劳迪,那个男的。你见过吧?
                        看著那种素来谁都不待见的人脸上缓缓浮现出几乎惊骇的难以置信之情,张口结舌像傻瓜似的瞪著你看,这种经验无疑还是很令人愉快的。
                        他於是当天晚上就将事情破罐破摔似的大概说了一遍,包括十年前那场夺嫡案的始末,彭哥列家族世代的力图隐藏的秘密,罗马研究室三个A级别的研究成果内容,元老会十二人团的由来,以及历代家族首领所必须面临的“终末”,与『他』的真实姿态,目的与追求。听完之后,饶是向来被人怀疑罹患面部神经僵硬症的云雀恭弥都震惊得难以言表,一副魂不守舍的茫然表情呆站半天,任他喊了好几声愣是没回过神来。等对方终於冷静下来之后,问他的第一个问题就是:
                        为什麽要找我?
                        因为你有前科。他毫不在乎的说道,以及,因为你能理解我在说什麽,而不会建议我去精神病院疗养一阵子。
                        男人依旧面无表情,波澜不惊的眼眸下情绪波动却很激烈,说,我只听过彭哥列家族素来盛产疯子,却没想到能见到像你疯的这麽严重的。你难道不知道,我现在用30秒就可以走到他房间,把你刚才对我说的话哪怕倒出一半来,你都吃不了兜著走——不光你活不了,而且他会恨你一辈子。
                        XANXUS头都没抬,乾净利落的否决,说不行,今天太晚了,别去吵他——那家伙睡觉轻,门被风吹个缝都能醒。你要是想说的话明天9点以后再来,我可以特别给你抽出十分钟——就十分钟,多了一秒都没有——最好事先做个演讲稿,免得到时候说不完。
                        室长阁下用那双细长凛冽的凤眼定定看了他半晌,最后说,好,那就麻烦你明天给我安排十分钟。
                        XANXUS从鼻尖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之后没事人似的打身边文件堆里拽出一份报告书,懒洋洋靠在椅背上一目十行的翻了起来。他翻了两三页,发现那个一身漆黑的男子还站在那里瞪他,立刻不耐烦的皱了下眉头:“你还有什麽事吗?”
                        对方瞥了眼桌角立著的合影,再转过视线来打量了下他面颊上色泽暗淡的旧伤疤,沉默著摇了摇头,随后微微叹了口气。
                        他说,你完蛋了,老板。我现在正式建议你去疗养一阵子。
                        黑暗之中,男人向他微微冷笑。不知为何,一瞬竟有那双唇下会露出獠牙的错觉。
                        别忘了关门要轻点。
                        他轻声道。
                        ——如果把他吵醒,你也就用不著明天那十分钟了。
                        


                        22楼2012-07-19 17:35
                        回复

                          本邸经过数次翻新和重建,已经辨认不出当年那场火灾的遗迹了。但据说,在当时被付之一炬的首领书房原址上建起来的,就是现在的行政处轴心,也就是家族二老板的办公室。
                          云雀恭弥在走过那扇沉重的实木大门时,心中忽然产生了某种荒谬的感觉。
                          彷佛那扇门后隐藏著什麽东西,只要一到月黑风高或者月圆之夜一类的特殊时刻,就会破门而出择人而噬一般。XANXUS把自己的办公室选在这里,只是单纯在缅怀过去,或是像传言中所讲对首领之位野心不死,还是说,实际是在代替本该住在这间房子里的某个人,抵御无可名状的某些“力量”或者“现象”之类的东西呢?他在这十年,究竟产生了怎样的心境变化,会从为了首领之位不顾一切,到最后想将彭哥列一脉的存在本身化为乌有?他是看到了什麽东西吗?是掌握到了某种令人惊骇的事实吗?还是说,他预知到了某种必然会发生的,迫切的危险?
                          对了,预知。
                          彭哥列家族和死气之火同样流传下来的财产,超直感。
                          这个东西见诸於文字方面的记录很少,所以就算是昨晚XANXUS本人出示的罗马实验室的研究材料中,也并未将其作为主要课题来研究过。理由一方面是预知这类能力很不保准,上下浮动率太大,可能会因为一点微小的误差做出完全错误的判断。比如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多次的世界末日预言,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就不是预知,而是单纯的耸人听闻而已了。另一方面,这种力量不像死气之火,有一套从启蒙到运用的系统教学体系。往往就算是能够使用超直感能力的首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麽能用,又是怎样用出来的。事实上,超直感究竟是什麽,到现在还没有人给出过明确的解答。包括历代家族首领在内的大部分人只知道,这是一种接近“直觉”或者“感应”的预知能力,可再进一步的细节,差不多就没人能说出来了。目前唯一清楚的只是,所谓彭哥列家族的开山祖师,彭哥列初代目是记载中唯一一个能够自由运用这种能力的个案。这位同时也名列历代最神秘首领的男人,到现在还有很多人尚且不知其存在,就更不能指望他能给家族留下过有用的“超直感使用手册”一类的东西。
                          等等……
                          隐约间,似乎有什麽线索缓缓浮上眼前。
                          ——莫非和『他』有关系……?
                          


                          26楼2012-07-19 17:37
                          回复

                            我竟然也是会哭的。
                            他这辈子一共加起来,应该也没哭过超过五根手指的次数。也是觉得一个大男人抽抽搭搭的太不像样,也是从小到大,他靠哭就能解决的问题实在太少了。即使那年他回家,发现整个总部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独自把他拉扯大的父亲被人枪杀,那些从小就很照顾他的佣人和保镖的尸体堆得满院子都是,当时都只觉得愤怒,不觉得有多伤心。当然也可能是有如噩梦的那两天给他的打击太过沉重,根本没给他以接受现实的时间,事情就一件又一件的接踵而至,忙著忙著,当时那种痛彻心扉的感情也就日渐淡了。
                            只在当时,不知为何,竟能像那样一般掉下泪来。
                            沢田纲吉以为他还在因为那时的事情而自责,所以反覆说我不怪你,你没有错——这话他十年来,不知对自己说过多少次。每次听即使都会心里发沉,觉得被人宽恕的同时,脑海深处却觉得更难受,但毕竟还不至於失控到那种地步。毕竟当年,就算再给他一百次选择机会,他都会重复自己做过的所有选择,绝无改变——这一点,他早在当时就已经意识到了。那种有如宿命的逼人时局,不论是天意还是人为,在当时都只给他留了这麽一条路走。所以他不后悔,就算将对方的未来亲手斩断的人是自己,这麽多年了,他也早已担起一切走了下来。
                            他那时,应该只是在那一瞬,冥冥之中看见了终无法改变宿命而迎来“终末”,潜意识在为那样无力的自己,感到悲凉而已。
                            超直感这玩意,向来预测坏事都是很准的。
                            但如果日复一日沉浸在这个悲剧性的预言中,人,就连一步都无法前进了。
                            说到底,如果这个宿命是人为构建的,那麽毁掉自己,毁掉对方的始作俑者,就是确切存在的“某个人”。这个人不论出於什麽理由,都做出了让他们落到此种境地的行为,不管这个行为的目的是历史也好,传承也好,有著多麽高尚的理由和不可告人的深奥节操也好,它都生生扭曲了他们两个……不,与他们的父辈,四个人的命运。同是有著家族血统的两代人,分明亲如同出,就因为某种意志的驱使而开始互相残杀,这是最令人无法接受的。
                            我不能坐以待毙。
                            就算不是为了复仇,而是至少为了颠覆最后那个结果,我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下去。只要能救得了他,不论是叛逆也罢自杀也罢,只要有一点希望的,我就会去尝试——不,是非去不可。按照那年“契约”的时间来算,他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对不起,XANXUS。你想要的,我……可能永远都给不起。
                            我还不能死,起码在找到方法救你之前,绝对不能死。
                            ——别再浪费心思在我身上了……好好成家立业,好吗?能看著你安定下来,我就算下一秒钟断气,也会觉得没有遗憾的。
                            你知道吗,我其实……
                            ——我的命是你给的,这十年,我只为你一个人而活。只要是你的话,无论对我做什麽,我都不会有怨言。你想的话,立刻要我抹脖子,我都会很乐意的去做。可只有承诺,我给不了。陪你走完一生的,可能是任何人,唯独不可能是我。毕竟……
                            沢田纲吉,早已经死了啊。
                            


                            28楼2012-07-19 17:40
                            回复

                              很奇特的,互相残杀似的打到这里,心情反倒不可思议似的平静了下来。
                              “看不出来,你还算有两下子。”
                              他啪的叩上弹夹,向著对方缓缓抬起枪口,声音嘶哑的开口问道。
                              “为什麽一开始不还手?自以为摆出一副半死不活的弱者嘴脸,我就会怜悯你了吗?”
                              对方额顶那一簇火苗很剧烈的摆动著,瞳孔略略显得有些散,视线聚焦很是困难的样子。他似乎对XANXUS会选在这种时刻问这种问题的理由觉得难以理解,但只是皱了下眉,语气漠然的淡淡道:“我没有。”
                              这无疑是比刚才的态度好交际多了,但最根本的问题却还没有解决。
                              “你,”男人的声音危险的压低了,“觉得耍我很有趣吗?”
                              “……我有我的理由。”对方沉默了下,说出来的话倒是乾净利落:“并非我不想说,而是在继承人战争(Battle
                              Royal)完结之前,我不可能告诉你实情。是『他』亲自下的封口令,凡承继彭哥列之名的人都有对其绝对服从的义务——”
                              他听得一头雾水,不耐烦的打断对方的话头。
                              “你说什麽继承人——”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钢筋扭曲到极限的吱呀声响,随即,二人头顶的整面楼盘几乎是瞬间崩陷,轰然砸了下来。
                              正如之前所讲的,在沢田纲吉出现时,瓦利亚部队尚未完全镇压这一区域的远东支部反抗势力。须知,当时虽然远东最精锐的主力部队尽数依旧驻扎在巴勒莫郊区,并没有跟随他返回日本。但他身边仍还是有人手的,那就是门外顾问团的势力。沢田家光从门外顾问团调查员起家,调转东京支部前,已经是元老会策略组常务会议的委员之一。他在家族中枢做了将近十年,在元老会里颇有一批信得过的心腹部下。这些人不属於远东支部编制,这次跟他回日本,目的可能便是为了预防现在这种情况的发生。当时在区区数百平方面积的日式独门独院内,瓦利亚和门外顾问团,双方有总数超过五十的人手正在进行激烈的战斗。当时可能有人使用了高性能炸药,摧毁了一面或者多面承重墙,从而导致了二层楼盘整体塌陷的严重后果。自然,更大的可能性是XANXUS攻击时将建筑物一层超过50%的部分几乎是爆破般的粉碎性拆毁了,二楼没有著力点,塌下来是早晚的事。
                              沢田家住宅面向西南方,因为房子东北角有后建的仓库,承重并未和建筑主体连在一起。所以塌陷是以1/10秒为单位,从西北角开始呈辐射形态进行的。当时根据二人的站位,沢田纲吉所在之处将会先受到波及,然后才是XANXUS,他比前者多了不到一秒的宽裕时间。按照二人移动的最高速看,如果要冲,其实是勉强能冲出这个塌陷的现场的。
                              可在那个状态下,人的想法是不能按照常理来衡量的。
                              他手里当时捏著两把满弹的手枪,弹容量都是12发。虽然是半自动枪,但在两三秒内打出十发以上子弹对他来说并不算困难。而愤怒之炎的粉碎性特徵,决定了这十发子弹就可以将沢田家上层直到房顶、水泥板包裹的钢骨结构粉碎得一乾二净,连一点渣子都不会剩下。
                              男人当时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开枪了。
                              几乎在他手指押下扳机的同时,一抹绚丽炎光突然从侧猛地横插到了他的眼前——沢田纲吉就那样生生用身体的挡在了他的弹道之上,在震耳欲聋的隆隆声响中一脸惊恐的向他吼著什麽。他那一瞬,只觉得脑海中如同被强光扫过似的一片空白,全身血液彷佛冻结一般凝固了,整个人就那样僵在原地,硬是到头顶十几个立方的水泥瓦砾铺天盖地的砸下来为止,硬是没能叩下第二次扳机。
                              但,已经打出去的两发子弹是无法收回的。
                              那颗子弹曳著辉金色的气焰轨迹,高温高能,带著将一切化作齑粉的暴戾特质,凶狠的从对方右侧胸口直贯而入。这颗附有澄金色火焰的子弹犹如狰狞凶兽,撕裂肌肉,摧毁血管,扯断神经,啃噬著森森骨骼,将人类柔软的身体破布娃娃似的彻底绞烂成一团碎肉,最后在人后背上开个碗口大的深坑,伴著喷溅而出的滚热鲜血,化作被动能压扁的一块圆饼掉落地面。
                              偏偏就在让他看到这幅景象之后,对方猛地扑过来,将他整个人压倒在了地上。
                              就在那些轰然砸下的沙石水泥中,在大地有如咆哮般的震撼声响中,那双手臂始终紧紧抱著他的头,如同保护生命中最珍视的什麽东西一般,直到最后也没有松手。不过两三秒后,那种天灾般的威势结束,四周陷入一片几乎能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他鼻间充斥著浓重到近乎刺鼻的血腥味,有某种温热液体从对方身上淌下来,简直就像自来水似的,不消片刻就把他身上的衣服染个透湿。感到环住自己的那双手的温度正在飞速的冷下去,他像是瞬间被大锤砸了似的清醒过来,怒吼著掀开了压在二人身上的水泥板。
                              映亮夜空的火光霍然洒落,这才第一次看到,现场几乎被这次崩塌夷为了一片平地。
                              “你这是做什麽!?你这是做什麽!”
                              男人颤抖著将那具娇小身躯打横放在地上,烈焰环绕中,一股他生平第一次感到的恐慌感骤然涌上来,惊悚异常,令人从心底往外发冷。他怔怔望著对方的脸,带著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用有声带撕裂般的嘶哑声音,声音因为恐惧而显得异样刺耳。
                              对方呼吸急促的大口喘著气,嘴唇微张,用最小幅度的动作极度艰难的挤出几个字来。
                              “上面……还……有人……”
                              这回答让他瞬间愣住了。下一刻,有某种感情狂暴的从心底爆发而出,他双目尽赤的向对方吼:“上面有人就让他们去死啊!可你死了算什麽?!家族怎麽办?我怎麽办!我……我——”他说不下去了,浑身气得直哆嗦,如血红眸中像是有什麽东西随时会夺眶而出似的:“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杀你!你如果就这样死了,你让我以后用哪张脸活下去?!我该怎麽活下去!”
                              “不是……的……”
                              


                              30楼2012-07-19 17:42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