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大滴的汗珠落在地上就蒸发了,膝盖已经跪得有点疼,但他还是想再休息一会儿,靳转笑了笑,即使只有23岁,身体也快被透支到极限了吧。
他伸手去摸MP3上的暂停键,在这种天气听摇滚乐是最愚蠢的选择,他最终还是没碰到那个按键。
与其说是自己渐渐地恢复了意识,倒不丈 说是被两个人争执的声音吵醒,他几乎用尽全
身的力气睁开眼睛。肇事的车辆早就不见了身影,他看见两个巨大的人影笼罩着他,其中一个惊叫道:“他醒了。”
靳炜努力地想把话语送出口,却始终不能完成。
那人焦急地问他道:“你叫什么?住哪儿?”
靳炜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那人将耳朵贴近,他听到这样的声音:“救我。”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但救护车到这里还需要点时间,你能坚持住吗?你的腿能动吗?你的包里有止血的东西吗? ”
靳炜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了,他就这样看着面前这个陌生但急迫的男孩,心中还是感激, 他觉得自己可能会这样死掉,竟然无比坦然。"
这时,另外一个中年男人忽然插嘴道:“让开一下。”
“什么? ”
“你让开一下,我要拍几张照片。”
“什么时候了你还拍,不想想办法先救救他。”年轻的小伙子愤怒地看着他。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中年男人说,“在这样的荒芜地带横着一具尸体,简直是绝佳的构图”
“尸体?你疯了?他还没死呢。”
“他已经快不行了。”
“救护车就快到了,我们得在救护车到之前先采取一些急救措施。”
中年男人忽然发怒了,斥责他道:“所以我刚才告诉你先别打电话,如果这个时候救护车来了,现场就被毁掉了。”
“你要看着他死吗?”年轻人几乎要哭了
中年男人根本就没有关心他的情绪,反而焦急的说:“等不了了,你帮我把他的眼睛合上。”
“你说什么?”年轻人仿佛听错了他的话。
“烦死了!”中年人气急败坏地推开他,走过去蹲在靳炜身前,冷漠的说,对不起了兄弟,配合一下。”
靳炜感到满是汗水的手心拂过他的脸,眼睛被迫闭上,他其实还能睁开,但他并没有这样做,因为他深知自己的抵抗是无用的。靳炜感到自己如同人体模特,正在变成一幅罕见的摄影作品的元素和内容。此刻比起对死亡的恐惧,他更多的是内心的绝望、羞愧和耻辱。
“就这个瞬间,太棒了! ”他听见自己这样被人称赞。
中年人把相机递给年轻人,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孩童般开心地说:“看看,快看看,完美就应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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