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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白同人】何以乐天(元稹x白居易/长篇)(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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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镇楼QUQ 刚才竟然被度娘吞贴……


IP属地:上海1楼2013-01-21 08:30回复
    CP:元稹×白居易
    作者:@为陈
    楔子
    月色惶惶,秋风瑟瑟,空洞的宅院里偶尔有风卷落叶的簌簌声。
    “这一坛埋了数年的上好花雕,你终是没有福分品上一杯,呵,呵呵……”那人霜雪染尽须发,想是年岁已大,一双执着酒壶与酒盏的手也是历尽沧桑布满褶皱,烛火将近,估摸着也是不远了。他兀自笑着,抬手将酒饮尽,举止不负当年风流。他咂咂嘴,叹道:“好酒,当真是好酒!”
    “大人!您怎么又独自出来了,这儿风大,您的风寒又没好……”一双皎白的柔荑附上男子的手,对比之下更显得他年迈。女子不理这男女间的诸多规矩,只是心知他定是又思及什么旧时的伤心事,拉着他的手不停地劝道,“大人,快跟奴家回屋去吧,不然明日又要犯头痛的毛病了。”
    劝了许久,他才终于是被她扶进了屋去。
    女子费力地将他扶到床上,服侍他宽了衣。应是年老又是酒醉,不多时便被拖入了沉沉睡梦,梦中有何,难道。
    “哎……”秀丽的女子悄声替他掩上门,忍不住低声一叹。
    窗外树影依旧,凄凄惶惶。


    IP属地:上海2楼2013-01-21 0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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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且未看尽长安花
      洛阳到长安,说近不近,不过倒是足以让少年缓过连日赶路的疲劳。路上闲暇,便又将在家时写的诗稿拿出来再细细誊抄一遍,一路上又做了些新的,也一并抄录进去,装订好等待顾况垂怜。
      看着诗稿集子,他笑了笑,说到底,拜谒名士也不过是当时的士子们求得功名的一个途径,而他,算不得例外。
      将集子收好,少年带了一个小厮,便上了街。正巧今日顾况外出,不得闲来看他一个无名少年的诗。况且既来了长安,怎能不享受一番这盛世的繁荣。
      小厮知道他畏寒,特地从行李里寻出了件厚褂子给他穿上。在江南他向来是极冷的时候才会穿这些厚重的衣物,压在身上实在是沉得紧。不过想来还是母亲想的周到,知道北方秋冬尤其寒冷,提前把厚厚的冬衣都备下了。说起来,自己和行简的衣物自小起便都是母亲亲手缝的,穿上便觉得异常暖和。
      他拉了拉衣襟,风有些寒,却是不比江南的潮气,干得人嘴唇都有些微欲裂的冲动。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淡唇,那弯欲下去的月复又勾了起来,一贯的不甘示弱的脾性啊,便是和这天气也要抗衡几分。
      “少爷,这长安城好热闹,那边那里,莫不就是我们江南很少见到的杂耍?”身后小厮兴奋地叫了一声,他也循声望去,只见几个人舞刀弄枪地耍着把式,颇有些书中所谓行走江湖的武林风范,想来是卖艺为生的班子。看着小厮那般渴望的面孔,心里有些好笑,便遂了他的愿。
      走进了才看清楚那几人,一场打下来,听道几人之间喊着师姐师弟的,看来这年纪最大的竟然是个女子,白居易不禁生出怜惜之意,可怜如此年岁竟不曾嫁人反要流落街头。再看那几个男孩子,一个个皮肤黝黑,刚刚表演完脸上透着红,额头上还有汗,大致年岁应是和自己差不多,却不知经过了多少风吹雨打才换得这一身好武艺。
      吩咐小厮拿出些钱来打赏,那女子在他面前行了礼,道声谢公子,声音微微沙哑,带着鲜明的北方口音,但看着面孔,倒原本该是个皮肤白净的美人。
      少年也不甚在意,笑着道了句不必,便离了去,又想起上次在洛阳城里不曾细细逛来,此时便更添了几分跃跃欲试。


      IP属地:上海5楼2013-01-21 0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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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不咸不淡的语气中又隐隐夹杂着几分孤高自傲,疏离得令少年觉得气愤,年轻气盛,想着自己莫名地便被人轻视了去,语气也不觉冲了一些:“崔老板既有得这般友人,想来文才也是极好的,不知可否得见崔老板一展风采?”
        只可惜对方周身淡然的气息仿佛是个软垫子,任是锋利的爪子挠过去也根本便是没有任何的气力。香炉里燃了檀木,竟有些欲燃欲烈的迹象,又混合上屋中旧时紫檀的书架桌案,一瞬间香气仿佛浓得让人胸中憋闷。
        “在下不过一介商贾,不善这文字绘画之事,作不来逋翁那般别有意境的画,亦没有公子这般才思敏捷,就不献丑了。”依旧是四两拨千斤,不是个愿意起冲突的人,或者是不屑。
        正待继续咄咄逼人,却见跑来一个三四岁的奶娃娃,头上梳着朝天辫,皮肤粉嫩,一双大眼睛弯出了弧度,眼中的水汽衬得一张小脸跳脱灵动。小丫头跑得跌跌撞撞的,直直冲着崔老板就跑了过来,直吓了少年一跳,赶紧给她让开。
        “小姐您慢一点,别摔着!”跟着进来的是一个丫鬟,也不过二八年华,一身碧色衣裙,梳着大户人家的丫鬟中最流行的少女髻。
        崔老板亲昵地抱起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逗得小孩子直笑。见到丫鬟气喘得匀了,责备道:“怎么让小姐自己跑来?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这人便是这样,明明语气是淡淡的,偏偏就是给人一种威力感。
        丫鬟哆哆嗦嗦地不知道怎么回答,倒是那小娃娃奶声奶气地劝他:“叔叔,是我嫌她太慢了才要自己跑来的,看,我比她跑得快多了~”
        “呵呵,是啊,我们家小莺莺跑得最快了!”一手托抱着她,一手拧拧她的鼻尖,俨然一副慈父的样子,转而又冲着那丫鬟问道,“下次跟好小姐,记住了吗?”
        “是。”
        少年在旁边看着这主人气息十足的男子,与怀中的孩子,蓦然觉得这个给自己的无限压迫感的人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也贪图着天伦之乐,虽然看样子并非他的女儿,却给予了这样的溺爱,足见他对孩子的喜爱。只是忽然觉得自己的位置很尴尬,不由轻轻咳了咳以作提醒。
        “抱歉,在下一时不察怠慢了公子,还望见谅。”抱着孩子,他的脸上笑容含着无尽宠爱,语气也难得的温柔了起来,竟让人猛地生出些如沐春风的欢喜。
        少年一时有些看愣了,初入店时也不过觉得这店主是相貌俊朗素雅,却绷着脸不足再顾,如今暖意肆溢,倒真真让人错不开眼了。檀木的香气因香炉燃尽也渐渐消散了去,空留一片淡香,袅袅地,让人心生流连之意。
        无奈身边的小厮不懂这些,不时在耳边催促着要他赶紧回去客栈,明天还要拜谒名士的,总是得准备准备。恰恰少年又是极重视门面的,听了小厮的话恁是不舍也不得不告辞:“无事。崔老板,我尚有事情,就不留了,这店里物件极好,以后有机会定是还要登门造访的,只希望到时候不要嫌烦便好啊!”
        “哈哈,那怎么会?”亦是客套。
        多寒暄了几句,少年终于跨出了店门。门外的冷风涌动着窜入衣中,冻得人不禁打了个寒噤,亦吹得那一团檀木香气抛在身后。


        IP属地:上海7楼2013-01-21 0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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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铺子,又是闹市,熙熙攘攘喧哗吵闹地让人恍然间觉得有些不真实。以袖掩口咳了两声,天气似乎蓦地又凉了些,怎的像是骤然受了寒?
          “少爷,您身子不适?”身边的小厮打小就在白府里杂役,于他倒也勉强算是个儿时玩伴,又是个体己人,看到他咳嗽忙问道,又紧着递了帕子过去。
          一直挑起的淡唇渐渐泛上来几丝血色,反而添了些人气。他接过来,又摆摆手,道:“许是北方天寒风大,一时受了凉,不碍事的。” 看到小厮仍是一脸的不放心,他又安慰似的笑了笑,比平时嘴角又上扬了几分,衬得人忽然多了些仙谪气息。
          小厮仍是不依:“那我回去就给少爷准备驱寒的汤药,北方不比咱安徽那里,听人说秋冬季冷着呢!可不兴受寒,万一发热可不容易好。”
          少年听他一个人唠叨得好笑,就扣起食指敲了敲他的头,故意绷起脸说:“我幼时在北方待过几年,哪能这样就受了寒,莫要小题大做了。”心里却也流过一阵暖意,除了母亲,连兄弟姊妹之间都不曾这般细致地互相关心过,一冲动便道,“罢了,我们回去吧,这样你可不用担心我吹风了?”
          “奴才……”小厮被他噎得说不上来话,哭丧着脸跟在他身后往客栈方向走,嘴上倒还嘟囔着,“奴才这不也是为了少爷身子嘛……”
          周身带起在铺子里沾上的檀香,若有似无,散在长安最繁华的日间。


          IP属地:上海8楼2013-01-21 0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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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谁识米贵道乐天
            暖炉中香雾缭绕,渐渐掩盖了汤药苦涩的气味。
            “咳咳……”少年裹着被子半躺在床上,身后靠着一个软垫,他扭头看了看桌上那碗黑漆漆的苦药,抿了抿唇,又收回了视线,低着头断断续续地咳嗽着。小厮知他自小虽然每年总要风寒一场却极是怕苦最是喝不得药,煮了药便出门去寻蜜饯和糕点来。
            “我的少爷啊,赶紧喝药吧,一会儿凉了可就没药效了!您就喝了吧,不然北方这么冷,您这病不定要拖上多少日子呢!”小厮回来见到那碗药仍是安稳地放在那里,知道他定是又嫌苦,连忙端来蜜饯哄着,“您看有蜜饯呢,药不苦的!”
            白日里受了寒,夜里便过得混混沌沌,高烧不断,急得小厮敲了好些医堂的门最后多给了些好处才费力拖拽了个郎中来看了病开了方子。发热着难免性子上来了些,耍起来竟然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怎么也不愿意吃药。
            好哄歹哄终于是把药喂了进去,喝后便是昏昏沉沉铺天盖地地袭来,直撞得脑袋里见不得清明。
            隔日清晨,小厮端了水进屋来,见他还在睡着,脸上泛着红晕,烧还没完全退下去,眉头仍是皱着,显然是不很好受的。小厮想起今个是拜见顾况的日子,少爷又是个顾脸面的,定然不肯去迟了的,也就狠狠心叫醒了他,拧了毛巾服侍他擦净了脸,特意换了更厚实的棉袍给他穿上。
            离客栈不远处便是顾府,便也没有乘马车,只是揣了书稿带着一个小厮便步行了去。
            白居易一身的月牙白锦袍,上面细细的纹路却不见繁琐累赘,腰间别了母亲做的香囊,安神醒脑,囊袋上缝着春时庙会母亲专门求来的平安符。他双颊苍白中透着些不健康的绯红,反而更衬得盈盈欲仙,虽不见得称得起风华绝代四个字,却也当真与凡人不同。
            “烦劳通禀,符离白居易求见顾大人。”他拱手作揖,唇色比以往更淡了些,仍是挑着,显出些骄傲固执的模样。身上依旧乏着,却强撑着不肯表现出来,小厮明白他打小便是这股子倔脾气,越是有了难处越是不说,夫人也不知道因为这事操了多少心思,少爷常常便是生了病重起来才给人知道,因此越年长身子底却越发差了。
            不多时,便有人领了他们进府。白居易恭恭敬敬地递上书稿后退到了下手,下颌微收算是尊敬,眼底却仍是骄傲。
            顾况已逾花甲,即便私下也是严肃的。他一双眼睛眼角微微上吊,便是不曾相交,第一面便能觉出他亦是个自恃的人。


            IP属地:上海9楼2013-01-21 0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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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蜡笺上工整书着白居易自认最出彩的词章,笔力虽未有多苍劲稳重,却也是大方流畅,只那笔锋凌厉了些许,透着年少的不羁,想来也是天成自带,原也不是刻意恭敬书写便能隐了去的。
              顾况不过看了一眼书稿的首页,便笑起来:“白居易?倒是个好名字。只可惜这长安物价高昂,且天寒气躁,之前来此的江南才子多是难以忍受不得久留,如此看来居易倒也难了。”这话一词多解满是调侃之意,倒是明白得倨傲了,直说得白居易心火燃起。
              压了压火,他勉强道:“大人说笑了,当年家里搬迁漂泊,家父起名也不过希冀子嗣能得一生安稳罢了。”顿了顿,他的表情蓦然严肃了起来,“然白居易此生之愿却是希望天下苍生得以居易,昔日杜子美曾诗道‘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今居易虽愚拙,亦有此念。”
              豪言壮志虽非谁都说得,倒也听的不少了,可历数古今又有几人当真做到了?自己年轻时不也同样如此,而今垂垂老矣亦不过得了一世虚名。顾况看着面前的素色少年,不置可否,倒是翻了翻那诗稿。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下手的少年并未像他人般紧张得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却是坦然得很。诗也确实是难得的佳句,只是这般风流不驯将来若是真入了仕途受了冲击,可真能如这句诗所言么?“居易此句当真难得,如此想要留居长安亦非难处,只是若想安易恐怕仍是未知。”顾况也不愧为当朝名士,想请他为之延名实在不易。
              忽得暖炉中噼啪响了几声,不期然惊动了一室平静。转瞬却又沉寂。
              因风寒而消失的嗅觉片刻的回归,似曾相识的熏香萦绕在鼻尖,脑中竟描摹出了昨日画店里的那幅卷轴。刹那间,珍珠成串,眼界清明。
              略微思索,忽得抬首问道:“居易昨日闲来无事寻到一家古玩铺子,名唤易居阁。以大人对古墨之爱,想必也是知晓的。
              “不错。”
              少年轻轻舔舔稍微干裂的唇,眼前却仿佛是又见了那画中人,“呵,那不知大人可知店中那卷昭君忆?店主有这般友人相助,自然可以易居。居易斗胆,亦想得人相助,不知大人……”
              “‘君王若问妾颜色,莫道不知宫里时。’这诗想来也是你作的,罢了,也当真巧合。”顾况,字逋翁。他看着少年眼中的轻狂自信,便明白他早已知道画作是谁了。昨日崔境谈及此事,还笑说那少年虽狂狷却和逋翁经年前极是相似。沉吟片刻,问道:“你今年多大?可取了字?”
              “虚满16,无字。”又思及这便是顾况的暗示,便添了一句,“如若大人不嫌弃,求赐居易一个表字。”
              顾况自然也是明白的,向来表字多是师长来取,这一来一去便是没有实名,也算是师徒了。
              “先是劲草不灭,又有昭君思国之思,倒是乐观,不如便取字乐天,日后无论何时,也定要记得不负这二字。”顾况便是自持,然这一世宦海沉浮磨灭了豪情也终是负了年少的抱负,如今能遇到如此相似的少年,只盼他能实现那志向。
              少年愣了愣,心里咀嚼着这两字的意义。
              落叶满长安,砸在地上碎成了这一场深秋的明证。


              IP属地:上海10楼2013-01-21 0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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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风飒飒吹战栗了一树枯枝的清清淡淡,连带着袭入室内卷淡了盈盈暖意,身上热度升了起来,烧得脑子越发迷糊想不透彻,又多是因少年到底阅历不够,终是参不透顾况话中那份深意,却也牢牢记下,心中隐约觉得值此一生定是要与这二字牵扯不清的。
                双颊镀上浅浅的红,竟是险些将清浅的唇色比了下去,总道是面若粉桃,这样看着或许也并非好事,世事总是有些个特例,不可全篇以盖之。
                他上前几步,头上有些眩晕,腿上也缺了些气力,小厮在门外候着并未进来,也全靠他自己硬撑着才到了现在。应下了这师生名分,总也要有些礼仪才是,他撩了衣摆跪下,仍是朗声道:“乐天多谢恩师赐字,他日定不负恩师期望与嘱托。”嗓间有些干痒,说完忍不住竟咳嗽起来一发不可收拾。跪得便也歪斜,直咳得双颊通红。
                “可是因为不适应北方天气受了凉?”顾况扶起他,发觉他掌心温度烫人,身上热度散发得让人靠近了都觉得烤得慌。他忽然便有了犹豫,这样的身体真能如他的诗般坚韧么?
                白居易虽是烧得有些不甚清醒了,却还能分辨出对方是谁。依旧嘴硬着:“不过是小病,恩师莫要担心。”又是脱开了顾况扶着他的手,不想显得太过娇弱。
                顾况无奈,又碍着礼数,于是叫了小厮来扶他进了厢房里休息,又差人去找大夫。看着自家小厮劝,白居易也就混混沌沌得听了,被扶到榻上躺下。
                大夫来也只是说受了凉烧没退就又不注意保暖才高烧起来,开了几服药让下人煎了趁热喝。
                强灌下的药在胃里烧得难受,苦涩蔓延在口中,直逼得人不住想要吐。
                昏沉中仿佛想起了当年随父亲搬迁路上的颠簸。当时年纪尚小,也不过是六七岁的样子,记不清细节,只是印象中车做得久了,颠得也是这般想要掏心掏肺地往外吐。彼时娘总是一手抱着弟弟一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背,让自己舒服些。故园望断欲何如,离开符离至长安这一路上写的家书也不知母亲收到了几封。


                IP属地:上海11楼2013-01-21 0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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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下的床有些陌生,双眼半睁着看到周围物件的摆设,终于还是记得这是顾府,平躺在床上硬是死**着自己不许往外吐。旁边有人递上了温茶,扶着白乐天撑起身子接过,清茶沿着喉咙一路而下润了心肺,他咳了两声,感觉好受很多,便问:“顾大人他……?”
                  顾府的下人也伶俐,知道他的意思,便道:“大人有好友来访,正在书房。大人嘱咐奴家照顾公子在这里好好休息。”接过白乐天递来的茶碗,放到桌上,又见他仍有不放心,忙说,“公子是担心随行的那位弟弟吧,他看您刚刚休息着,说是怕您醒来闹着走又受风,赶回客栈取披风去了呢。”说完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这顾府又不差一两件披风,就算要走哪非用得着回去取,偏这孩子犟脾气护主护得厉害,直说自家少爷定是不肯受这恩惠的,硬要回去。
                  白乐天这厢倒是有些感动,他跟了自己这么些年,总是把这脾气摸得透极,又怎是旁的人能懂的。
                  窗子紧合,看着窗上贴着精妙繁复的剪纸图案,有点眼晕,用手掐掐额头,便又躺下,等着那小厮回来。


                  IP属地:上海12楼2013-01-21 0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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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犹胜寒梅见雪落
                    那小厮果真是个体己人,等了不多时便取了披风回来,白乐天亦果真执意起身向顾况告辞。
                    由丫鬟领着到了书房时,顾况恰巧送客出来。白乐天看到顾况身边的崔境时并未有过多惊讶,能在书房接待的也无非是一些私交甚好的密友,两人之谊亦是由那幅昭君忆可见一斑。
                    “恩师,崔老板。”略略施礼,一袭灰白裘皮披风裹在身上,愈发显着窄瘦了。他又冲着顾况道,“恩师,乐天觉得现在已无大碍,便不在这里打扰了。”他头微微低着,仍是感受到崔境的视线在他身上打转,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顾况也见多了这般倔的,便是默认了他这徒儿亦是须得多时考量,因此也并未显出特殊之处而多作挽留,只道:“嗯。顾青,去备辆马车送乐天回客栈。”声音严肃清冷,语气也不见有何温和。
                    “是。”一个跟在他身旁的仆从应了声便要去。
                    “等等!”几乎是下意识的,白乐天却只是不愿承他人之情,“恩师不必麻烦了,乐天自己回去便好,先前承蒙恩师不弃予以诊治已是不胜惶恐,怎可再麻烦您呢?”
                    院角依偎着一株梅花,犹是含苞未绽,可那幽香却似乎绕了满院。
                    顾况也没料到他会如此拂了自己的面子,一双本就上吊着的眼睛更是添了几分凌厉之色,生生地煞退了周身弥漫的寒梅香气。
                    “逋翁,我正巧也要回去,不如便顺道送你这倔强的小徒儿回客栈去,如此你也放心了,这样可好?”见白乐天淡唇微动,显然又是想要拒绝,忙又说道,“听逋翁说,他给你取字乐天,真是个好名字。乐天,上次在店里因为小女打搅没能好好聊,不如今日路上再谈论一番。”
                    给两人了个台阶,顾况自然也乐得下,只是这孩子脾气不见得会服软,他也就硬着口气道:“嗯,那乐天你便搭崔境的车回去吧,不许再倔强。”
                    “……是。”


                    IP属地:上海13楼2013-01-21 0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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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已是不见了刚才与顾况的谦卑,复了平日里的疏离自负。白乐天自上了车便一路无话,只是默默坐着,连窗外都不曾撩起帘子看过一眼,直至到了客栈崔境才道:“乐天,我店中又集了些新鲜物事,那日你来去得匆忙也没怎么看得珍品,改日你身子好了可以来看看。”
                      白乐天终究没有再踏进易居阁,并非不为宝物所动,只因母亲病重那一纸家书。弟弟行简字迹有些缭乱,若非母亲病得不清时间急迫,他那事事苛求完美的性子定然不会将这般字迹的家书寄出。
                      离开之时白乐天甚至未曾拜别顾况,只是托人送了口信到顾府便收拾了行李驾了马车匆匆赶往符离。母亲也是老毛病了,当年随着父亲举家搬迁往南方的时候母亲刚刚生下小弟幼美,连日奔波又要操劳一家老小的起居,未及休养便留下了病根。虽说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却每到天不好的时候就不免身上也跟着不好起来,近两年还会不时呕出血。偏偏她又是个疼孩子的,兄弟几人的衣服几乎打小便都是她亲手给做,总叨念着说外头店里做的大小和针脚总是不比自己做得才最合身细密。
                      赶着车往城外走的时候,又碰上了那个杂耍卖艺的班子,仍是那个女子,反扣着铜锣接着众人的赏钱。路过时白乐天微微撩开帘子,正看到她看过来,白乐天怔了怔,略一颔首,便放了帘子。
                      落帘瞬间,白乐天忽得忆起顾况那幅画作,之前没有注意,竟才觉得这女子长相倒是和那画上人有几分相似。复又撩帘重新回望,却见那女子仍是捧着铜锣低着头周旋于看客中,再看不清眉目。


                      IP属地:上海14楼2013-01-21 0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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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岂是春闺梦里人
                        一路上受大雪阻碍拖了些日子,风尘仆仆地赶到家时,院子口守着的家丁忙接过缰绳,另一个则赶紧跑进院里报信。
                        白乐天下了车便匆匆往院里冲,还未到母亲的屋门前,便已被行简扑了满怀。这个小自己四岁的弟弟,明明走之前还是个怯怯的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整日里闷在屋子里看书习字,连与人交往都甚少,现在不足半年时间却似乎长大了不只一点,母亲生病之时照看府里内外明明该是他这个大哥撑起的担子,行简却扛下来了,真是难为他了。
                        他拍拍怀中孩子的背,低声问:“行简,母亲好些了么?”
                        “嗯,前两天大夫来,说是已经没有大碍,只要按时服药,注意休息少操劳便能大好。”十四岁的孩子说到此处,也是松了口气。之前母亲病重时,枯黄着脸色躺在榻上,嘴里含着不多的气息只念叨着想见大哥,未历经过大事的他手足无措,直吓得一边哭着一边匆忙写了信托人带去长安,自己日日在榻边陪着不敢阖眼。不过所幸母亲还是撑了过来,虽然身体还是虚弱却终于不再需要时刻提心吊胆了。“哥,我先去给母亲端药了。”
                        白乐天亦是心里欢喜,应了行简一声便大步进了屋,凑到母亲床前,还没张口,便听母亲微微嘶哑的声音含着喜悦问道:“易儿回来了?”床上的妇人双颊深陷下去,脸色也带着些暗色,然而眼神却在看到他时有了精神。
                        “娘,我回来了。”他本想去握母亲的手,却在触到那温热时才猛然发现自己由外面进来一身寒气,赶忙离开,解了外袍搭在旁边椅子上,一边又道,“娘,我刚从外头回来,身上凉,别传了寒气给您。”
                        “易儿,娘没事,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倒是你,来回赶路,北边冬天又冷,大风大雪的,娘想想都心疼……”妇人伸手摸摸他的脸,疼惜之情溢于言表,让白乐天心头划过融融暖意,又多了些不能侍奉身侧的愧疚。
                        平息了一下波动的情绪,他才又开口:“娘,这次我带着去长安拜见顾逋翁顾大人,他虽未明说,却肯为我取字,必是认可了我的,待儿子过几年参加科考,定能不负您和爹的期望。”
                        “那就好……顾大人给你取了什么字?”
                        “乐天,”他道,怕母亲不明白便又多解释了一句,“应是取自‘乐天知命’之意。”
                        “娘,该喝药了。”行简掀了帘子端着碗进来,看屋里两人瞅他,不由腼腆笑了笑,走过去把药碗放在床头的桌上,“哥,你和娘还有话要讲吧,那我就先把药放这儿了,等不烫嘴了就让娘趁热喝。”
                        TBC


                        IP属地:上海16楼2013-01-21 0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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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了授权忘了发文了救我原谅我!!!


                          17楼2013-01-21 22:11
                          收起回复
                            我这边网速不好,七年后才回你一消息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20-05-31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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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多了我哭了七年多了我哭了


                              IP属地:云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20-06-25 1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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