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阮明正既然是一具纸人,那就说明真人应该在被带出来的这一群里,然而却没有,那说明什么呢?
那就是殷宝乐和浮云翠一伙的话根本就不可信,他们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真正地将那几个组员还给戚少商。
不过话说回来,殷宝乐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为什么非要和灵山村过不去呢?而顾惜朝又知道些什么呢?
戚少商这些念头在脑海里转了转,不过是几息间的事情,而他的那群“组员”几乎已经快走到他面前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赫然发现他们的脸上都僵硬而狰狞。就好像……就好像纸人那样,尽管再像人,也做不到像人那样灵活的表情。联想到之前阮明正被点着那一幕,他对于浮云翠他们的伎俩恍然大悟。用纸人来蒙混过关,也用纸人来害人伤人。
之前浮云翠他们要把假的阮明正烧掉,也是因为想毁尸灭迹,要不是顾惜朝用神哭小斧把他们逼出来的话,想必他戚少商已经以为阮明正遇害了呢。
想通这些,他已经决定接下来要怎么做了,不过生性谨慎的他,当然有一件事需要先确认。他凑到身边的青年耳边,声线低沉:“是纸人吗?”
顾惜朝点了点头,面容冷峻,但眼神似乎有点游离,好像在注意着别的某些事情。戚少商注意到了,不过他觉得顾惜朝只是因为对处理面前的事游刃有余而已。当下,他就又小声说道:“惜朝,我去烧掉这几个纸人,你去对付浮云翠他们,擒贼先擒王。”他对自己目前的实力还是了解的,对付浮云翠这种玄门中人或许力有未逮,但对付纸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完,他就一马当先动了起来,一手掏出兜里的打火机,面对冲自己而来的纸人啪地摁燃了打火机,然后往它们身上熛。
它们的衣服果然一点就着,带着火星窜得老高。戚少商心下一喜,抬头却看见纸人们脸上带着真切的表情,好像真人被火烧一样痛苦,嘴里还发出惨叫,质问道:“大当家,你这是要干什么?”一边说着,它们还一边相互拍着身上的火星,然而却使彼此烧得更旺。
戚少商不由茫然了一下,心中警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不禁瞪眼看不远处的浮云翠等人,发现他们面带一丝得意,以及算计得逞的快感。而他身边的顾惜朝却一直没动,眉头微微蹙起,好像在想着什么事。
现场好像一下子突然安静下来,没有谁说话,也没有风声,只有纸人燃烧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感觉,席卷戚少商一身。
而纸人快要烧完的时候,戚少商只听见远处也传来几声惨叫,随后就没了声音,纸人也彻底成了灰烬,一阵阴风盛起,在现场刮了几圈,就飘飘荡荡没了感觉,让戚少商直觉好像什么东西离开了一样。
见到戚少商僵硬的表情和顾惜朝蹙眉的样子,一直阴沉着脸的殷宝乐突然笑出声来,得意道:“戚组长,亲手烧死自己手下的感觉怎么样?”
戚少商忍了忍,谨慎道:“这不过是几具纸人。我的那些同事呢?”
“不就在这里,被你亲手烧掉了。”殷宝乐道。
“不可能。”戚少商回道。他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了,不知道还在这里磨蹭什么,顾惜朝的态度也很奇怪,他好像在等着什么,又好像不是真的想与殷宝乐他们为难。难道这一切不应该速战速决吗?如果说这里的怪状都是殷宝乐和浮云翠他们引起的,那么先把这三人抓住,再来解决之后的问题,不是挺合情合理吗?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没有烧掉他们的肉体,但烧掉的是他们的魂魄!”殷宝乐狞笑道,“不信,你问问你身边的顾惜朝。”
戚少商下意识地转头看顾惜朝,犹带不信道:“但是魂魄不会那么容易被打火机烧掉吧?我虽然读书少,可你别驴我……”
顾惜朝还是一言不发,殷宝乐见状只好继续打击戚少商道:“我说的是真的!虽然魂魄不能被凡火烧掉,但是那几具纸人不是一般材料,里面有符,可以让魂魄附在其中,成为真人,还有……”
“够了。”一个平淡无奇的声音在暗处传来,制止了殷宝乐继续往下说。
听到这个声音,殷宝乐猛然噤声。而戚少商不禁瞪大了眼睛。这个声音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很少听到,熟悉是因为确实听过。
戚少商想起了之前注意到的一个小细节,对于这整件事的认知又刷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