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医生与精神病患。
首无对那一对银白色的戒指近乎执着。
所以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事,没错,他在晚上偷走了那对戒指。
在被警察抓起来的时候,他仍是紧握着那对戒指。因为那是重要的赃物,所以警察必须回收那对戒指。而一个老警察走过来瞟了首无一眼,招呼了一下年轻的警察,便说要将首无送去精神病院。
他说,首无的眼里满是执念。
“你好,我是你的心理医生鲤伴。”
“……”首无不说话,默默的盯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首无不想和他多说,首无知道自己心理没有问题。
“喂好歹说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吧。”
“首无。”首无说完之后便一声不吭了,鲤伴无奈的叹口气,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接受这个病患。
鲤伴不是个负责的心理医生,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他从不在乎病患的感受,他只是尽可能地让病患早日康复出院,他本身就是个极怕麻烦的人。
但是当他看到首无的第一眼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个麻烦的人。
“这是你的房间…”
“你差不多也该把那对戒指交给警察了吧,一直拿着戒指不放我这里也很困扰的。”
“……”首无依旧是一声不吭,戒指却攥得更紧了。鲤伴看没有丝毫的成效,也不再强求,转身带上门就走了,他不是别的老医生,宁可整天呆在医院里,好歹他也是个26岁的男人,没必要浪费为数不多的青春呆在满是病患的医院里。
首无看着那个男人带上门出去,他生出了想要逃出去的念头。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偷这对戒指,他一直认为那是一种执着,但是现在呆在这个沉闷的满是消毒水味道的病院里面,他突然觉得这对戒指太可怕,但却又放不下。
第二天清晨,整个医院静的无声,当鲤伴踏进门时才慢慢响起问安的声音。
太静了,似是太平间一样。
“要说一说吗,你不想把这对戒指让出去的原因。”
“……”首无似是定了心不想出声,奈何鲤伴有多好的耐心陪他墨,也定不能问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我说你啊,赶紧说完了赶紧走,我还等着休班呢。”首无突然抬起头看了鲤伴一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你…觉得我是个精神病人吗?”小心翼翼的问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长时间未出声的干涩。
“进这里的都是精神病人,但你为什么要带着那对戒指进来啊。”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如果把戒指交出去就会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首无看着手里的对戒,戒指下的手掌心有着两圈明显的红印,重叠在一起。
“不如你先交出去,然后我们慢慢商量?”鲤伴终于意识到对于这种人来说慢慢来是不行的,不如直接让他先交出去然后再换医生慢慢陪他墨。
“不行!”
“我说啊…”首无没等鲤伴说完,攥着戒指就跑回房间了,鲤伴只能感叹自己今年时运不济,摊上了这么一个难缠的病人。
一个星期后,首无慢慢开始把自己的心事说给鲤伴听,虽然鲤伴仍是一副快点说说完回去睡觉的样子,但首无显然比刚进病院的时候好的多了。
一个月后,首无终于交出了那对戒指,当他将戒指放在鲤伴的手里的时候,首无突然的毫无征兆的流下了眼泪,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首无的耳边突然传来了声音,是一声声唤他名字的声音。
“首无…首无…首无…”
首无闭上眼睛,再睁眼时,眼前是个有着灿烂金发的女人,一脸担忧的看着他,看着他睁开眼后,抱住首无的肩膀哭了起来。
“首无,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妈妈…”这个同样有着灿烂金发的女人是首无的养母,是将首无从孤儿院的绝望深渊中解救出来的女人。
那两个月像梦一样不真实,其实,那也真的只是个梦而已。
鲤伴已经去世一年多了,首无在鲤伴去世的时候曾向母亲保证不会颓废,但是在首无的母亲来看首无的时候,却听邻居家说首无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出门了。
首无抬起手看向本该留有对戒印痕的右手,却发现上面平整如一,倒是首无的母亲看出了异样,握住首无的手。
“首无,那对戒指…”
对戒随着鲤伴的去世而逝去。
再无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