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整整一个下午。凛冽的寒风锥心刺骨,飞扬拔扈的向大地苍生示着威。雪将住,风未停。江南道上出现了一辆马车,自北向南缓缓前进。
车外方瑞左手轻握马缰绳,右手一扬马鞭;“驾”马车朝前快速驶去。龙若依探出头来道:“不用这么急,。”
方瑞道:“这大雪天,我们还早点赶到靖宁府,找一间客栈住下,明天将镖送到。”
龙若依点头道:“好吧!不过路滑,你小心点。”
靖宁府府衙内,黄青莲拾阶而下,疾步走入衙内的地下牢房,身后两名捕快押着刚刚抓获的十年前参与劫持靖宁府五十万两官银的从犯之一的孙成。
穿过两道厚厚的铁门,到了关押重刑犯的牢室。黄青莲亮明身份,示意狱卒打开牢门。狱卒识得是六扇门名捕,连忙打开牢门,牢室里已关押着一名囚犯。黄青莲对牢内的囚犯呼道:“莫吹云我们重新抓到一名参与此事的从犯,他已供认你是被冤枉的。你可以走了。”说完,让狱卒打开牢室内被关犯的手足锁链。
莫吹云狐疑不已,哪敢就此离去。望着面前这位冷若冰霜的名捕,撇了撇嘴道:“你又是谁?当年抓我进来可不是你?你当我三岁小孩好欺负哪,待会我走出这牢房,你又借机扣我越狱逃走之罪,从而加重我罪名,我岂不比窦娥还冤。”
黄青莲冰冷玉面莞尔一笑,拉过身后的孙成道:“真的有人可以证明你的清白。”这一笑使幽暗的牢房有了此许生气。
莫吹云只见此人剑眉星目,这不正是当年参与劫持官银的从犯之一。回想当年五人劫官银,当场死了一个,逃跑时死了一个,还一个却失踪了,自已为了掩护他逃走,被六扇门金牌名捕柳凤娇抓获,可却不是眼前这位。不由暗生疑惑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当年抓我的金牌名捕柳凤娇了,她怎么没来。”
黄青莲叹声道:“家师当年在追捕其他从犯遭人暗算,险此丧命,由于伤势太重,辞了六扇门捕头一职,在六扇门养伤。过几天家师便会来此。直到抓到这名从犯才知你是被冤枉的。所以我师父要我过把你给放了。”
莫吹云听后,又仔细打量她好一会儿。转瞬思索间已打定主意,莫吹云慢慢走出牢房,明明感觉不可思议,但却又明明发现了。莫吹云准备下辈待在牢房,没想还有时来运转的一天,还有机会出去。但不有一个疑虑那就号称智多星的孙成怎么会被抓。
莫吹云在过耸拉脑袋的孙成身旁,电光火石间。孙成往他手中递来一个揉好的小纸团。难道他有什么隐情莫吹云顿时心领神会,迅速走出大牢,莫吹去呼吸一口久还的新鲜空气,心情畅快淋漓,飞奔离去。
待飞奔数十里路,确定无人跟踪,方打开孙成给他的纸团,只见上面写道:“三天前接到密报,六扇已派最好的神捕来查此事,小弟怕官银被查到,所以让兄弟将官银转走,切记要小心为妙。”
莫吹云思前想后,孙成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当时那事除了两个领头的再就是自已知道官银在哪。他难道叛变了,那得请示头,将如何处置他。让我去救你你就等着。
莫吹云连夜潜入到以前的据点山伯那,山伯告诉这些年那两人来过几次,说是让他再再等等,过些时日便救他出来。出来后让他去流云客栈与人接头,那人拿一根翠绿色的笛子。他会帮他逃去靖宁府,至于银子会想办法运走的,这个请他放心,只要银子运出靖宁府会给他五万两。
两天后,天微亮,他就扮成叫花子守在门口,这其间也有一些穿着官服的人在客栈转来转去。还有六扇门当年抓她入狱的金牌名捕柳凤娇也进了客栈,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从早上等到晚上并没见着那接头的人出现,正待他要起身离开。
只风迎面走来一男一女,但他的眼光落在那男子腰间那根笛上,就再以没离开过,心里暗道:“五万两到手了。”那男子似发现了他,抬头朝他这边望来,他朝他微笑点了点头,捧着一个破碗,来到他身边假装颤声道:“公子打赏点,我两天没吃饭了。”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送完镖的方瑞和龙若依,龙若依摸了口袋,掏出几两碎银,扔在他碗里,不知是他故意还是手发抖,碗落到地上,他赶忙弯腰去捡,口中却不停地说:“对不起。”同时将一张纸放到方瑞的手中,捡起银子弯着腰道歉,眼光使终没离他腰间那笛子。慢慢离去。
方瑞有些莫名其妙,他与这人素不相识,他为什么盯着我笛子看,还有给我送纸条,暗道:“难道是六扇门有什么变故。还是谁出事了。”
龙若依看他神色有些异常,显然刚才那叫花不是存心来讨钱,她伸手朝他面前挥了挥,挽着他的手嫣然笑道:“我看你也累了,我们回房休息了。”
方瑞马上心领神会,冲她一笑,握着她的手走进客栈。客栈门口有两个人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靖宁府府衙的黄青莲立在一位四旬开外的中年妇女身边,右边立着在送帐本途中受过伤的小师妹。这妇人凤目如电,英气逼人,只是左脚裤管空空荡荡。此时正听着属下这两天来的报告:“大人,这莫吹云离开牢后,在城南待了约四个时辰,还看了孙捕头给的信,快到天亮的时候,他朝城北奔去。转进了小巷,就消失不见。以防他逃出城,加强了警备。但并没发现他出城,属下肯定他还在城中,而且就隐在北城某个角落,我已派人穿上便服在各个小巷暗中查访,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来。”
柳凤娇听完后问道:“就这些。”
“大人小的实在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消息,就在小的准备回府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一直坐在客栈门口叫花,对着一男一女笑了一下,后来就去找他讨钱,也不知是他年体老迈还他故意,那姑娘打赏他钱,他让它掉到地上了,起来时扶了那男的一下,然后就走了。”靖宁府协助黄青莲办案的捕头何锋道。
柳凤娇想了想道:“你把刚才那叫花拾银子的经过再给我讲讲。”
何锋又重新说了一遍,柳凤娇断喝道:“何捕头、青莲你们马上带人将那一男一女抓回来,他们极有可能将银子运出城,而你说的那个叫花子一定是莫吹云。”
流云客栈客房内,龙若依坐到桌边关心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刚才在门口一直有人盯着我们。”
方瑞摇头,拿出那纸条展开一看,见上面写:“速离此地,到城西土地庙有事相商。子时前务必赶到。”
龙若依凑过来问道:“怎么了。”
方瑞伸手拉过她的手道:“来不及解释,先离开再说。”说完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拉着她从后窗跳了出去。
到了城西,两人停了下来,方瑞脸色羞红微退一步道:“不好意思。”说着连忙松开牵着她的手。
龙若依见他脸色微红,抿嘴偷笑了会,笑道:“你一个大男人还这么害羞。你不会是第一次主动牵女孩的手。好了,我们现在去哪?”
方瑞现出极不自在的神情责怪道:“你明知道,还取笑我。对了城西可有土地庙。”
龙若依甜甜笑道:“有啊,就在那。”说着朝他们左侧一指。
方瑞循指望去,前面不远果然有一座规模不大的庙道:“把剑拿在手上我们过去。”
流去客栈内,黄青莲带着人赶到时,早就人去房空。她有些失望道:“回去商量对策。”
两人轻轻走到门口,方瑞伸手一拦,探头朝里望了望,然后转头朝四周望了望。轻声学狗叫了三声。龙若依不解,正待动问,突听庙中也同样回应了三声。
方瑞一拉她的手道:“进去。”说着带着她闪身而入。拿出火折在空中一划,火刚被点燃,却被人一口吹灭,晚上那叫花子凑到他面前低声道:“兄弟现在事件紧急,别被人给发现了。”
方瑞收了火折了低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这么急找我出来。”
这叫花子便是先前的莫吹云,他压低声音道:“这里说话不安全,我们换过地方说话,跟我来。”说完带着两人趁着夜色潜入北城,正要进入一条小巷时,方瑞突然停下脚步,轻声道:“慢着,有人朝我们这边走来,你给我说实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还有他们是什么人。”
莫吹云心中惊异,当他停下,他听到前面隐隐传来脚步声。突然他心中生起一丝疑虑,暗道:“如果真是头领派来的,应知道是什么事。看他样子一点都不知情,难道我弄错了,我还是试试他再说。”低声道:“兄弟谁派你来的?我们之间的暗号是什么?“
方瑞正待回答,龙若依娇躯朝她身上一靠,朝她眨了眨了眼。方瑞心中会意双手抱着她焦急道:“夫人你怎么了,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我答应你做完这最后一票,我就不做了,这次可是五十万两白银。”
龙若依点头虚弱道:“你可要说话算数,最后一票。妾身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帮夫君做完这一票。”
莫吹云一听,就知道自已多虑了,歉声道:“兄弟,嫂子没事吧!”
方瑞将他一推,闪到墙角的阴影中,传音入密道:“屏住呼吸,不要被他们发现了,他们有七八人。”
三人在阴影中等了约半盏茶的工夫,只听小巷由北向南的甬道中传来议论声。待几人走近,方瑞暗觉奇怪,这些人竟都是靖宁府的捕快,他突然明白刚才若依为什么那么做。看来这人潜伏在此,就等头派人来接头,他仔细回想靖宁府的案卷,不由大吃一惊暗道:“难道他是跟祁兄劫持官银的那伙人。难道另外一个头领真的是、、、。”想着心中便生了一计。传音入密告诉龙若依。龙若依轻轻点了点头。
侍那些人走后,莫吹云轻轻拉了拉方瑞的衣角,低声道:“兄弟走了。”在他带领下七弯八拐,终于在低矮的门前停了下来。
靖宁府府衙大厅内,黄青莲微躬身歉然道:“师父弟子无能,让他们给跑了。”
柳凤娇和蔼平声道:“这也不能怪你,要怪就怪师父一时没查觉出那叫花就是莫吹云。为今之计就是尽快找到他们的落脚点,不能让他们在我们眼皮底下将官银运出城去,通知下去暗中监视那些杂货铺,特别是那些木匠,发现可疑马上上报。”
何捕头一时不解,拱手问道:“大人,小人不懂,为何要盯着木匠。”
柳凤娇解释道:“他想运官银出去,想必不会用官府的箱了,一定找人做了平凡的木箱。所以派人盯紧城中的那些木匠。”
那间平凡的房中,几人坐定。莫吹云相互引荐,金不凡目光在方瑞身上扫来扫去,问道:“风吹满楼。”
莫吹云正待答,却转思一想,这不头派来的,到要看看真假。方瑞淡淡一笑坦然道:“雨淹荷塘。”
金不凡又问道:“初一下雨,初二打雷。初三、、、”说到这稍微停顿了一下。方瑞接道:“初三晒网,初四出海。”
金不凡疑惑打量他一番道:“那我就有一事不明了,竟然都是自已人,为何那次不肯将东西交给我。”
方瑞笑道:“虽然我们目标,但我们的主人不一样。各为所命。主人说了这次若将银子运出城去,可以与他平分。要不然谁也得不到,自已想要的。”
金不凡点头道:“单凭几句暗号,我不肯定你是我这边的人。”
方瑞想也不想道:“那你说怎么办,要我怎么做你才相信我说的话,我们都是在为朝廷办事,不过我们各为其主,我也不可能将实情全部告诉你。我还怀疑你是不是当年劫官银的人。”
金不凡哑然失笑道:“你可别忘了,你可是在六扇门长大的。难免让我有所怀疑。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还一个伙伴投靠了靖宁府,你若将他的人头提回来,我们就连夜赶往,藏官银的地方如何,给你一柱香的时间。不过要委屈一下这位姑娘,你在规定的时间没回来,我带的这些人就将她给毁了。”
方瑞看了一眼龙若依,沉声道:“好,不过再我走后,你们要谁敢对她不敬,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到时大家就一起死算了,我要不是看我夫人的病急需一笔钱,我也不会接这个任务。”说完,转身出门。
龙若依用手撑着桌子身子略显颤抖,道:“夫君,你要小心点,早去早回。我在这等你回来。”
靖宁府府衙内室,黄青莲突然轻声问:“是谁?”
方瑞低声回答道:“是我,方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