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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城闭 续】一帘风月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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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4-07-12 20:50回复
    我此行吃住皆与两位军士一起,他们若要下手,须得在这二人未曾察觉之时。只是这二人皆为习武之人,警惕性极高,若是夜里有什么动静,只怕会很快赶过来。流放途中艰险,死上个流放犯算不得什么大事,但随行军士若是有闪失,还是在驿站管辖的范围内,只怕驿官也不好交代。所以我猜测他们极有可能会在饭菜中下毒。
    果然饭菜端来,在汤羹中被我验出了安神药物的成分。将那汤羹不动声色倒去,只叫峨儿喝了一碗,随后四人各自回了院落,不久便熄了灯,四下已是一片寂静黑暗。
    为了保险起见,我借助现有材料在房中做了些陷阱,熄了灯便去同两位军士交换了房间。到了半夜里被唤起来去前厅,只见那驿官正在向随行军士告罪。地上拴着个麻衣的人,被人堵着嘴,支支吾吾地听不清在说些什么,被驿官踹了一脚立即噤了声,眼角看见我过来,更是不发一言,耷拉着脑袋转去一边了。
    “让二位大人受惊了。”我拜了拜道,“此事终究是因在下而起,如此惊扰二位,实在是对不住。”
    “随行保障公子安全本就是我二人职责。”那领头的军士颔首,“倒是公子此番机敏,又观察细致,方免了这场祸事。”
    “是啊,这两个歹人夜里果不其然摸进屋里,未及下手就被麻绳绊了一跤,当下就擒住一个,只可惜另一个像是十分熟悉此地位置,跑出去后眨眼便不见人影。”
    “这倒也无妨。”我微笑看向驿官,“此番既已捉住一人,想必蔡大人顺着线索定能将贼人一举擒获。”
    蔡大人闻言一愣,随即又连忙道是。
    那第二位军士冷哼一声道,“饭菜中都叫人下了药,御下不严至此……但愿查案上头能强一些吧。”
    那驿官知晓锦衣卫的厉害,忙拱手道,“是下官失职,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说着又唤了人来,指着那绑在地上的人,“来人,将他押到牢里去。”
    我冷眼见那人拖下去,知晓这驿官不将此人送去官府衙门审问反而留在此处牢狱中,已是有了袒护之意,但终究人还在屋檐下,不好指明。叹了口气,对二位军士倒,“此番有劳二位,不想竟已折腾到深夜。二位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也好赶路。”


    217楼2015-10-27 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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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应指流利圆滑,有如触滚珠指感。
      这分明是滑脉。
      “明日里到了天津口请位大夫看看吧……我学艺不精,有些不敢确定。”我俯身抱住她,心中洋溢着难以压抑的欢喜与感动。
      “怎么了用修,你诊出什么来了吗?”她有些疑惑,似乎是感受到了我声音中带有的颤抖,于是仍旧伸手环在我脖颈上。
      “……峨儿,是喜脉。”隔了许久,我亲了亲她的额头,“如果不出意外,这将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你说什么……”她有些不敢相信,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们有孩子了,峨儿。”我抚摸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从此往后,你我在这世间算是有了真真正正骨肉血脉的牵连。徽柔,直到此刻我才真实地体会到再世为人最大的欣喜。”我满怀期待地同她说,“我可以教他识文断字吟诗作赋,你还可以教他弹琴吹笛。若是个男孩子,以后一定会是个玉树临风的温雅公子,若是个女孩子,也一定会像她母亲一样是一个容色倾城的才女。”
      她听得有些怔怔的,枕在我颈侧,散落的发梢滑过胸口,漾出暖意。她不觉露出了笑容,半晌后却又变得酸涩,眼角的泪水滴落在我的衣襟,“只是这孩子来得却不是时候。”
      此次发配永昌,皇帝却、是下了狠心,下令永远发配,其意便是要子孙后代都不得离开永昌半步。更者,有律法在先,日后可以由子孙代戍永昌,我朝向来以孝为先……若这一胎真是个男孩子,我又怎会舍得他替我受这般苦难。
      然而永昌烟瘴之地,又处边境,缅甸等地常常虎视眈眈。虽有世代镇守的黔国公沐朝弼坐镇,但云南异族居多,内部地方势力也不容小觑,况且巡抚、布政使司、提刑按擦使司、都指挥使司、各地土官、豪绅地主、镇守中官俨然自成格局,早已连成一气,盘根错节。皇帝刚刚登基便裁撤了各地镇守中官,牵一发而动全身,更是打破了地方平衡,导致利益分布不均。如今那里是个什么样子,没人说得准,便是随行的两位锦衣卫,官位未至总旗,这种边防重地的情况怕也不甚清楚。
      于是我更加坚定了心意,决不能让峨儿随我去永昌,若是有个万一……只是想想,脊背便要升起一阵寒意。
      “峨儿。”我听见自己喉头干涩,接下来的话让我有些难以启齿,但停顿片刻后,终究还是开了口,“我会送信回去,请人来接你,到了江陵,离蜀地便近了,你随家人回新都吧,就算是为了孩子,也一定要保重自己。新都终究是有些人脉关系在的,有父亲关照,我也能放心你们母子。”我拭去她止不住的泪水,“等你生下孩子,把身体将养好,我就接你来看看滇地。若是个女孩子,我们就带着她一起吟诗作赋、游览风光。”而若是个男孩子,只怕生来便要承受一些本不该属于他的不公。
      峨儿望着我,张了张口,似乎是要问及我那未说出口的半句,但终究是化作一声叹息,未能出口。
      一夜惊险,若再不休息,只怕路途遥远难以坚持。于是我不再多言,吹灭蜡烛,扶峨儿躺下,看着她在潺潺月光下的侧脸,听她的呼吸渐渐平缓,慢慢有了昏昏睡意。


      232楼2016-08-18 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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