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河》
1
躲开阳光，苏州河将她毛茸茸的根
扎入上海的深处，它那闪烁、跳跃的
地平线，刚好抵达”直觉”的边缘
2
时间的底盘，泊着烟
她的壳，被轧碎
眼神，钓出苏州河的战栗
音乐切换。谁关了镜面
沿途的小油桃，白了起来
仿佛一盏灯，划破了日记
3
用一种浮云的理论
指导一朵正在绽放的花，释放香气
在它漫长枯朽的过程中，树的秘密
被揭开
两颗闪闪发亮的海棠果，诠释了
一个少女两只乳房的不对称定律
4
音律倾斜，各种水汽在空中交汇
我的手指似几支杜鹃花
在古老的钢丝弦上，零零星星地
吐着火焰
石头缝里，穿过一阵小鸟的
诵经声，穿过梦的呓语
5
夹竹桃落下花瓣
石质的弧线，绽开她
安静而华丽的谜底——那些石子
簇拥着她“读过的词句”
她的粉色，用红与白夹杂
而她的绿，露出她豆蒄般的毒
6
一只兔子牵着一条船
一个裸体男人，在一大片
圆形果实里跳跃行走
那些花开得过于鲜艳
它们根部的那块石头咆哮起来
宁静的肉体幻化为颤抖的红色
7
五彩缤纷的色块，被风搬动
浓荫，化不开那些声音、水流、光线
还有翩翩飞蝶
色彩的家族谱,在我的身体里断裂
8
时而有闪电掠过，瞬间
染红白天或黑夜
一整片的蓝色背景
一点浓墨，在一只纤细的手指里惊醒
我与小虫子们一起溃不成军
9
车水马龙，像一串巨大的
琴键，迸出火华和刺痛
给肉体布下繁琐的日常程式
令其活色生香
10
蜿蜒、曲折、明媚，一把木质吉他，我的
琴弦，枕着石头，温暖
而凄凉，把我的月亮石、月亮草
编织进去
徳国黑啤酒与刺槐树一起做证
谁能让我以月光为水
11
蛇或闪电？不
那只是一根不知名的树枝
记忆是破碎的，随着时光
一点一滴地推进
一阵风抚平不了季节的伤痕
12
剖开苹果
石头的坚硬掩饰不了它的柔软色泽
那小孩说——
请不要破坏我的静止状态
13
一枚香樟叶掉了下来
沿途尖叫，直到长发及腰
吞咽啤酒的蓝色泡沫
璞丽酒店的方形塔顶上
四个字母同时发光
14
语言阻碍了许多场景
一头巨大的铜牛在夜色里消失
黑色长裙：留下阴影和刺痛
15
天尚未露白的时候，一个花匠路过
他拧亮一只手电筒照了照我的脸，他无语
飘然而过——
我已经不可救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