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野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实验室走出来的,从回身那一刻直到到现在脑中不断冒出的想法就是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她无数次都想跑回去踹开大门对大蛇丸冲口而出实验其实已经成功了,但每次闭眼间都会想起泡在水槽里的那些人,她终是硬生生止住自己的冲动。她敛下双目,徐徐闭上眼睛,又回忆起这次任务时佐助同她说过关于大蛇丸想让她如何做的那些话,银牙紧咬,双手都在颤抖,她已经活得没有尊严了,难道死后还要更没有尊严吗。
深呼一口气,逐渐抚平情绪,她暗暗给自己打气,越到关键时刻自己越要冷静,要是连自己都乱了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咦,话说回来,佐助呢?白石岚呢?她不自禁又轻叹一声,若是自己的查克拉还在该有多好,有查克拉时不觉得有什么,只有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它的可贵。不觉间已经走回自己的房间,她即刻躺回床上,自己的身体变得实在是太弱,方才一路上已经尽可能将脚步放缓,回来之后仍旧是如虚脱一般无力。迷迷糊糊间,千野涵渐渐昏睡过去,她不知道现如今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好,但也没什么心思去顾及了,任由晕眩感冲入头脑,一寸寸占据清明的地方。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扭头瞥了一眼周围,呦,真是熟悉的场景。
“药师兜,这么巧,为什么每次醒来都会看见你?”话毕,千野涵被自己沙哑的声音惊住,这宛如风箱一般的声音是自己的?她焦急地坐起身来,果然,自己已经不剩什么力气,她一时有些恐惧,难道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吗?药师兜还能维持住她体内的毒吗?
似乎是看出千野涵的慌张,药师兜端起不远处桌子上的杯子朝千野涵走来:“你出门之后貌似因为牵扯太多精力,体内本就不安分的毒素开始躁动,以致你昏睡了三天。”他将水递给千野涵的同时将几片药放到千野涵手掌上,“赶紧吃了。”他看着千野涵有些艰难地抱着水杯将药片咽下去,接过她手中的空杯子,低低道:“听说那天你去找大蛇丸大人了?”
“是的。”经过温水的滋润,千野涵的嗓子已经好上许多,正常说话已经没有问题了:“你说的真的没错,他似乎很忙,虽然有说答应为我调配解药,但却要排在他的实验后面,我看,很难。”她微笑着摇摇头:“不过我绝对不会放弃的,就算是蝎,是你,甚至大蛇丸都想放弃我,我也会为自己奋斗到最后一秒,所以药师兜,你不用担心我会多说什么,我还不想死。”
药师兜轻轻叹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希望你走到那一步,只可惜,无论是你还是我,走的都是身不由己的路。”
千野涵诧异地抬起头,一向诡计多端、智谋百出的药师兜竟然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一直觉得药师兜的话一向只有五分真,那么这句话中,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我还记得你曾说过会保我不死,但现如今却也是你把我推向深渊。不用猫哭耗子,我也用不着你的慈悲,你也不用管什么,记住你说过的话就好,一周内保我无虞。”
“那是自然。”药师兜的语气再次变回往日的淡然,似乎并没有听到千野涵语气中带的刺:“大蛇丸大人这会刚从实验室回来,吃过晚饭应该在自己房内休息,南侧第三个走廊左手边第七个房间,这会去找他还算是个不错的时机。”
“多谢你了。”千野涵的语气不冷不热,用客套的方式拉开二人的距离,“没事的话兜先生先离开吧,我要尽快换一身衣服去找大蛇丸大人了。”四目相对,千野涵直直地望着药师兜的双目,也不眨眼,只是静静地望着他。药师兜盯了她半晌,先行败下阵来,笑着摇摇头离开了房间。
按照药师兜的指示,千野涵很快便找到大蛇丸的住处,门缝中能够看到屋内的灯光,她非常肯定大蛇丸仍在屋中没有离去,于是敲响屋门。得到准允,她深吸一口气,转动门把,回身,关好门,随后一步步向房内走去。她很快便在右侧的茶几旁看到正在休憩的大蛇丸,此时他虽说是在休息,但坐着喝着茶的同时仍旧是书不离手,甚至千野涵已经进门一分多钟,他都未曾将目光从书页上离开半刻。时隔三月,这是千野涵任务后第一次来大蛇丸的房间,此次前来,她似乎觉得连心境都有些变化,从前每次到这里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唯恐出什么差池,而现如今,此时此刻甚至是连性命都已经交付的情况下,她心中已经没有多少恐惧了,说来奇怪,先前不需要怕的时候她怕得不行,而现在应该要怕了,却没有那种感觉了。
千野涵轻轻走上前去,由于是俯视的角度,她能够很清晰地看到大蛇丸的面颊,三月不见他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唯一硬要说些不同,就是眼下可以看出两道不怎么明显的黑眼圈,想必最近真的是投入到实验中了吧,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实验已经进行这么久,她当初在的时候没觉得大蛇丸有多么着急,这一走再回来竟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一时间两个人都在沉默,还是千野涵先耐不住性子又向前走出几步,开口说道:“大蛇丸大人,咱们可以谈谈吗?”千野涵没有跪下,因为她心中有一些疙瘩,虽然理智上知晓应当尽可能的顺从,但心境改变之后她便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了。
大蛇丸放下书,抬眼望着千野涵,竟也没有在意千野涵突然变得有些不恭敬:“给你十分钟时间,十分钟之后我就要去实验室。”
千野涵点头,坐到茶几的旁的另一个椅子上,避也不避地迎着大蛇丸的目光:“想必大蛇丸大人知晓我此番前来是因为什么,不过这次它不是主要的,我主要是为着另外一件事。这件事自从发生之后我一直如鲠在喉,思前想后还是想找您问清楚,不管说是我小心眼也好,自虐也罢,心里总想要个结果。”
将书放在桌子上,大蛇丸托起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这次回来似乎有点不一样了,说吧,什么事。”
千野涵轻轻一笑:“其实没有变的,硬要说的话,我只是在您面前变回我自己罢了。您还记得出发之前您跟我说过,如果任务途中佐助君需要我帮忙的话我要尽可能帮他,大概两个半月左右的时候,如您所料,佐助君真的找我来帮忙了,”她顿了一顿,借由停下来思考的功夫仔细望向大蛇丸想从脸色上看出些什么:“可惜的是,我并没有帮他。”她想从大蛇丸脸上看出愤怒,只惜,她失败了,没有得到回应她心中暗自蹙眉,不自觉语气变得生硬:“您是如何看待我的,柔弱没有主见的小丫头?失败的鸡肋实验体?还是来者不拒的妓*女?”说到最后,语气已经不自禁拔高几个声调,她定定望着大蛇丸,见那依旧如方才般的样子,双眉渐渐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