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放弃,可是身体停不下来。
所有人都在前进,停下来会连立锥之地都被后面的人夺去。
失败得都麻木了,成绩上上下下起伏不定。怎么那么残酷啊,这种无声的战场上杀不了敌,只能强大自己。
好想放弃,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呢。
郑号锡抬头看头顶上的志愿榜,闵玧其那一栏后面填着Z大。
Z大啊,不是开玩笑的呀。
那就用最后一口气搏一下吧!
别人睡六个半小时,那我就睡五个小时!别人六点起,我就五点半起!别人吃饭二十分钟,我就十分钟!别人做两次题,我就做四次!做五次!做六次!
妈的!只要学不死,我就往死里学!
郑号锡流鼻血的时候大家正在一模。郑号锡满头大汗,抓着水笔杆子一刻都不停,刷刷刷,刷刷刷,白色的纸面突然就开出一朵血花。
郑号锡很冷静地抽了餐巾纸堵上,熟练得像是模拟了几千遍。苍白的纸上留下一个深棕色的印子。
一直到考完最后一门,他才被闵玧其拉到天台上。
“你在自杀吗!身体都垮了你怎么学?”
“我知道,玧其哥,可是我活该。”
他走到闵玧其前面,风突然就盛大了。他张开双臂迎风摆了个艾斯的手势,衣服被吹得像鼓起的风帆,鼻子里塞着红了一半的餐巾纸卷,笑得惨兮兮的。
闵玧其看着他柔顺黑发的后脑勺,轻轻探手摸了一下,停住,又使劲揉了一下。
这种事情还真的没法劝,人一生的基础都算是守恒的。你爱一个人爱得死去活来痛苦不堪,日后也总会有一个眼瞎的看上你,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痛苦不堪。生活也这样,你现在不被虐,总有一天要被虐,而且虐得更惨。郑号锡就是个半生不熟的例子。
“玧其哥你说我们会上一个大学吗?”
“难说,不到最后说不准。”
“Z大很难考……”
“嗯,不过我其实想去T大,Z大是写给爸妈看的。”
“如果以后我们能一起上大学,我们就去大学附近租一个房子,不买床就买床垫,夏天就打地铺。再买一个冰箱,上层放你要喝的咖啡,下层放我的可乐。”
闵玧其没有说话。
悲哀兴许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