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只见一位侍从分开众人上前禀报:
“方才,有位斗笠遮面的黑衣男子,将一封书信送到看门人手中,说是必须要将这封信交给少主,看门守卫刚要盘问送信人,那人却不见了踪影。”
风千寻和姜千里一听,心头一震。
风千寻忙接过信,拆开一看,只见信纸上洒脱的笔迹写着两句:
“花开并头莲并蒂,带宜同绾结同心。”
正是沈北海的笔迹。
风千寻冷哼一声,当着众人并未多言,只是叫了那一夜,在道观前,和自己一起发现被害者青音的姜千里,宋红鸾,清霜(清霜小道士是和道友一起来凤园做法事的)三人,一起去书房密谈。
一到书房,风千寻便将那张字条往姜千里手中一塞:“确认一下,这是不是沈北海那厮写的,如果真是他,他来这一出,到底什么意思?”
姜千里看了一看,道:“确是沈北海的笔迹。所谓‘花开并头莲并蒂,带宜同绾结同心’,这是对新婚者的通俗祝词,也是说书者形容两情相悦的套话,但既然风公子正逢丧妻之痛,沈北海写信要表达的,自然不是上述两层意思,以沈北海的一贯性格和目前的处境,他写这两句词,更像是出了一个残酷的谜面,而解谜的关键,则在‘花’和‘带’两个字里。”
宋红鸾一听,忍不住道:“带——腰带!青音的腰带果然有蹊跷!”
风千寻楞了一下,道:“你昨日说青音腰带有蹊跷,到底如何蹊跷,你又说不上来,我只得让你联系姜先生,问问他的看法,可那一夜我在道观前,看青音腰上,那个腰带,不过是水獭毛织线做成的,水獭毛也并不名贵,比貂毛便宜许多,以青音当红教坊舞者的身份,这种腰带他能用得起——”
姜千里一听,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风千寻道:“你说那青音临死时系的腰带,是水獭毛做的?”
风千寻:“那腰带当然是水獭毛做的了,本公子好歹也打点些家族生意,再加上,身为家主,需要时不时分配给家中上下人等一些,符合各自身份的衣服配饰,所以,各种皮毛是什么样子,本公子当然知道。”
宋红鸾性急,接着忙道:“可又来,像青音这样以献歌舞为生的卖艺人,绝不会在大热天,在袍子外,系一条动物毛做的腰带的,我小时候投奔堂兄之前家里穷,街头买过艺,和不少教坊献歌舞为生的女艺人做过闺房密友,那些艺人虽然不一定有钱,但打扮都很讲究应时当令,到了大热天,艺人不论男女,系的腰带不是蚕丝,就是清凉浅色的棉线编的,奢侈一点,系的腰带也是蚕丝线编的,上面坠一些清凉颜色的珠玉,尽量让人看了他们的周身打扮,就觉得清凉清爽,绝不会用动物毛,这种看起来就很热的东西,来装饰自己。”
风千寻沉思道:“青音视沈北海为爱人,青音去私会沈北海,他自然更不会主动系上看起来很热的,水獭毛腰带去赴约,仔细一想,那一晚在青音遇害的第一现场——封波家,留下的,是青音在县衙献舞时穿的外袍,可见,青音是穿着他在县衙献舞时穿的衣服,系着献舞时的丝质腰带,去赴沈北海的约,而他临死时贴身长袍外的水獭毛腰带,大概是沈北海吸青音的jing 血后,替青音换上的——可沈北海,为什么要给青音换这腰带呢?”
姜千里在风千寻宋红鸾二人说话的一会功夫,已想到了和沈北海信上所写相同的典故,这时开口道:“沈北海,是把青音比拟成水獭精了。”
风千寻忙问:“哦?这话从何说起?”
姜千里:“《搜神记 》第十八卷提到这样一个传说:吴郡无锡有上湖大 陂,陂吏丁初天,雨中遇一女子,自投陂中,泛然作声,衣盖飞散,视之,是大苍獭,衣伞 皆荷叶也。此獭化为人形,数媚年少者也。
沈北海把他自己,比拟成被水獭一时迷惑的男子,而把青音,比拟成化为人形,媚 惑男子的水獭精,给青音系上水獭毛编制的腰带,在沈北海看来,是揭露青音本性如水獭,而青音的名字里,又正占了荷叶的颜色——苍青色。沈北海使用法术,将青音送到的地方,又正是道观前的河岸边——沈北海杀害青音,是在尽量还原獭精的传说!”
风千寻被姜千里的解读震撼,片刻后方回过神,冷笑一声:“青音就算纠缠过沈北海,那一个巴掌能拍响?青音长得好些,毕竟是普通人,不是妖物,沈北海稍微有点定力的话,青音也不至于能和他有关系吧?再者说,青音也没想过要沈北海命,沈北海他自己主动各处勾三搭四,到头来还说别人是水獭妖精,沈北海他饶是杀了人,他倒自己把自己说成无辜受害者了,这都什么道理!”
这时,小道士清霜开口了:“可这信上说——花开并头莲并蒂——意思应该是两朵,那信上说的死人,也应该是死两个了?可要按水獭精那样的死法,目前也就青音一个那样死的,要是算那一天夜里死人总数,青音加上碧落夫人,加上琼楼夫人,那就是三个人了——数目不对啊?”
一句话提醒了姜千里,他想了一想,心头一沉,缓缓说道:“我相信,沈北海是不希望他夫人萧琼楼死去的,琼楼夫人的死,和碧落夫人的死,在沈北海看来,都是出乎计划之外的,沈北海久久策划,那一夜精心实施的,只有青音这一件命案而已——到如今沈北海提到并蒂莲,这很可能是一种犯罪预告,如果在下所料不错,这是沈北海的杀人预告,在不久的将来,附近将再次发生一件,和青音被杀案极其类似的人命案!”
风千寻义愤填膺,一字一句地:“他果然,还要继续杀人!”
姜千里:“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假设——这封信不是预告,而是示威,也可能,沈北海已经用杀青音的方式,杀了另一个人。”
风千寻听得浑身冰冷,突然涌上一种强烈而不详的设想,说出来声音都微战:“姜先生,我之前说过,封波现在住的房子,也是青音被害现场,是沈北海替封波牵的线,封波才买了这房子,封波应该和沈北海案发之前有联系,封波夫人,就叫白玉莲,和荷花,水獭有关!白玉莲魅惑了红鸾以前的老公——封波,她从红鸾手里抢走了封波,姜先生,我听说,封波几年前,在勾玉事件帮助过您——沈北海会不会,为了报复封波帮过你这件事,为了打击您和封波,已经对封波现在的夫人——白玉莲下手了?”
人命关天,连宋红鸾,这个对白玉莲有怨的女人也战栗了,声音打着战道:“封波——和白玉莲——到现在都没来这里吊唁——
“方才,有位斗笠遮面的黑衣男子,将一封书信送到看门人手中,说是必须要将这封信交给少主,看门守卫刚要盘问送信人,那人却不见了踪影。”
风千寻和姜千里一听,心头一震。
风千寻忙接过信,拆开一看,只见信纸上洒脱的笔迹写着两句:
“花开并头莲并蒂,带宜同绾结同心。”
正是沈北海的笔迹。
风千寻冷哼一声,当着众人并未多言,只是叫了那一夜,在道观前,和自己一起发现被害者青音的姜千里,宋红鸾,清霜(清霜小道士是和道友一起来凤园做法事的)三人,一起去书房密谈。
一到书房,风千寻便将那张字条往姜千里手中一塞:“确认一下,这是不是沈北海那厮写的,如果真是他,他来这一出,到底什么意思?”
姜千里看了一看,道:“确是沈北海的笔迹。所谓‘花开并头莲并蒂,带宜同绾结同心’,这是对新婚者的通俗祝词,也是说书者形容两情相悦的套话,但既然风公子正逢丧妻之痛,沈北海写信要表达的,自然不是上述两层意思,以沈北海的一贯性格和目前的处境,他写这两句词,更像是出了一个残酷的谜面,而解谜的关键,则在‘花’和‘带’两个字里。”
宋红鸾一听,忍不住道:“带——腰带!青音的腰带果然有蹊跷!”
风千寻楞了一下,道:“你昨日说青音腰带有蹊跷,到底如何蹊跷,你又说不上来,我只得让你联系姜先生,问问他的看法,可那一夜我在道观前,看青音腰上,那个腰带,不过是水獭毛织线做成的,水獭毛也并不名贵,比貂毛便宜许多,以青音当红教坊舞者的身份,这种腰带他能用得起——”
姜千里一听,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风千寻道:“你说那青音临死时系的腰带,是水獭毛做的?”
风千寻:“那腰带当然是水獭毛做的了,本公子好歹也打点些家族生意,再加上,身为家主,需要时不时分配给家中上下人等一些,符合各自身份的衣服配饰,所以,各种皮毛是什么样子,本公子当然知道。”
宋红鸾性急,接着忙道:“可又来,像青音这样以献歌舞为生的卖艺人,绝不会在大热天,在袍子外,系一条动物毛做的腰带的,我小时候投奔堂兄之前家里穷,街头买过艺,和不少教坊献歌舞为生的女艺人做过闺房密友,那些艺人虽然不一定有钱,但打扮都很讲究应时当令,到了大热天,艺人不论男女,系的腰带不是蚕丝,就是清凉浅色的棉线编的,奢侈一点,系的腰带也是蚕丝线编的,上面坠一些清凉颜色的珠玉,尽量让人看了他们的周身打扮,就觉得清凉清爽,绝不会用动物毛,这种看起来就很热的东西,来装饰自己。”
风千寻沉思道:“青音视沈北海为爱人,青音去私会沈北海,他自然更不会主动系上看起来很热的,水獭毛腰带去赴约,仔细一想,那一晚在青音遇害的第一现场——封波家,留下的,是青音在县衙献舞时穿的外袍,可见,青音是穿着他在县衙献舞时穿的衣服,系着献舞时的丝质腰带,去赴沈北海的约,而他临死时贴身长袍外的水獭毛腰带,大概是沈北海吸青音的jing 血后,替青音换上的——可沈北海,为什么要给青音换这腰带呢?”
姜千里在风千寻宋红鸾二人说话的一会功夫,已想到了和沈北海信上所写相同的典故,这时开口道:“沈北海,是把青音比拟成水獭精了。”
风千寻忙问:“哦?这话从何说起?”
姜千里:“《搜神记 》第十八卷提到这样一个传说:吴郡无锡有上湖大 陂,陂吏丁初天,雨中遇一女子,自投陂中,泛然作声,衣盖飞散,视之,是大苍獭,衣伞 皆荷叶也。此獭化为人形,数媚年少者也。
沈北海把他自己,比拟成被水獭一时迷惑的男子,而把青音,比拟成化为人形,媚 惑男子的水獭精,给青音系上水獭毛编制的腰带,在沈北海看来,是揭露青音本性如水獭,而青音的名字里,又正占了荷叶的颜色——苍青色。沈北海使用法术,将青音送到的地方,又正是道观前的河岸边——沈北海杀害青音,是在尽量还原獭精的传说!”
风千寻被姜千里的解读震撼,片刻后方回过神,冷笑一声:“青音就算纠缠过沈北海,那一个巴掌能拍响?青音长得好些,毕竟是普通人,不是妖物,沈北海稍微有点定力的话,青音也不至于能和他有关系吧?再者说,青音也没想过要沈北海命,沈北海他自己主动各处勾三搭四,到头来还说别人是水獭妖精,沈北海他饶是杀了人,他倒自己把自己说成无辜受害者了,这都什么道理!”
这时,小道士清霜开口了:“可这信上说——花开并头莲并蒂——意思应该是两朵,那信上说的死人,也应该是死两个了?可要按水獭精那样的死法,目前也就青音一个那样死的,要是算那一天夜里死人总数,青音加上碧落夫人,加上琼楼夫人,那就是三个人了——数目不对啊?”
一句话提醒了姜千里,他想了一想,心头一沉,缓缓说道:“我相信,沈北海是不希望他夫人萧琼楼死去的,琼楼夫人的死,和碧落夫人的死,在沈北海看来,都是出乎计划之外的,沈北海久久策划,那一夜精心实施的,只有青音这一件命案而已——到如今沈北海提到并蒂莲,这很可能是一种犯罪预告,如果在下所料不错,这是沈北海的杀人预告,在不久的将来,附近将再次发生一件,和青音被杀案极其类似的人命案!”
风千寻义愤填膺,一字一句地:“他果然,还要继续杀人!”
姜千里:“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假设——这封信不是预告,而是示威,也可能,沈北海已经用杀青音的方式,杀了另一个人。”
风千寻听得浑身冰冷,突然涌上一种强烈而不详的设想,说出来声音都微战:“姜先生,我之前说过,封波现在住的房子,也是青音被害现场,是沈北海替封波牵的线,封波才买了这房子,封波应该和沈北海案发之前有联系,封波夫人,就叫白玉莲,和荷花,水獭有关!白玉莲魅惑了红鸾以前的老公——封波,她从红鸾手里抢走了封波,姜先生,我听说,封波几年前,在勾玉事件帮助过您——沈北海会不会,为了报复封波帮过你这件事,为了打击您和封波,已经对封波现在的夫人——白玉莲下手了?”
人命关天,连宋红鸾,这个对白玉莲有怨的女人也战栗了,声音打着战道:“封波——和白玉莲——到现在都没来这里吊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