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有些无力却紧紧抓住自己手的那只手,多少次它们都这样紧紧相握。面前的这个男人,眼里温柔如故,今昔似乎更添深情几许。他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动心,他是他感情上独有的色彩。他们曾经是朋友,曾经是情人,拥有无数称不上浪漫算不上刻骨铭心却细水流长成习惯的记忆。幸村坚毅冷凝的表情在触及忍足明显消瘦的脸后,渐渐融化。只是他心里的雪积得太厚,岂是现在一句承诺就能焚毁殆尽的呢?
忍足对他很好,各种体贴,始终温 存,持续忠诚,可是幸村从开始就知道,忍足不爱他,他可以看到忍足的心,却一直没有办法触摸。他爱了这个男人五年,等了这个男人五年,到最后,他以为他等到了,却发现依然是一场空。骄傲自负的关东黑 道第一也会累也会倦。最最不会在乎风险和收益的幸村也终于觉出风险太大,收益不足以补偿支出,决定退出。即使如今忍足给出承诺,他也不愿信了。
“最开始和你在一起,大概当时真无聊透顶,你有那样的意思又足够吸引我,我也就顺水推了舟。后来应了不二,和你相处也愉快,便一年一年的在一起了。日久生情,我但凡是个人,就不可能摆脱,何况你那么好那么好。你问我那个问题时,我的犹疑并非因为心上没有你,而是我并不确定我是否要和你一直下去。于感情我吝啬十分,但只要付出,也定然倾囊相授。狼一生一个伴侣,我也如此。如今你大概不是非我不可,但我此生只要你一个。你若不原谅我,我愿意一生守候;你若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绝不会让你后悔今天的决定。”
说完这段话似乎耗尽了忍足所有的力气,惨白的脸更是全无血色。两人对视良久,幸村先转开目光,盯着窗外阳光,不让忍足看见他眼底波澜。病房安静得有些骇人。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忍足确信这是他生命中最长最久最难熬的一场等待——幸村终于开口。
“其实不该等你醒来,你的一番话我竟没法开口拒绝。对你还有感情,大家都知道。或者我今天拒绝你,然后可了劲的折腾你够后,再考虑是否答应你。我不想对你好,但我想对自己好一点。已经错过了彼此那么多时间,我不想再浪费了。忍足侑士,如果你真的决定再在一起,我要你用真心。如果你应承下来,我便要你的心属于我一辈子。”
忍足的眼睛随着幸村的话渐渐亮起来,原来眼前的男人爱自己已至斯?幸村话刚说完,就听见一个干脆的“好”。想要回应对方心意的心情异常急迫。幸村脸上露出久违的带了温度的笑,忍足无力的手指却在爱人的嘴角始终徘徊。
窗外,初冬的阳光正是明媚时。
最后一次跟迹部、凤一起喝酒后,在微醺的迹部的坚持下,凤先行回家,忍足和幸村送迹部去了公寓。忍足开车,幸村坐副驾驶位。独自在后座的迹部在车流来往的灯光光影中突然开口。
“如你们所想,那个女人说她原谅我和周助,她说她妹妹应该也原谅我们了。”话里的平静完全不像从十多年的梦靥中解脱。忍足和幸村对视一眼,知道迹部去见了那个女人后,回来就找他们去喝酒,这个结果意料之中。但听见迹部亲口说出来,忍足的心里那种让他不安的猜想越发强烈。欲开口求证,幸村突然把手伸出搭在了他的手上,对他微微摇头。
当到了楼层,准备左后分开走的时候,迹部说:“我准备出去旅行,归期未定。你们好好保重!”说完,给了幸村一个沉沉重重的拥抱。良久分开后,又给了忍足一个沉沉重重的拥抱。
忍足在迹部耳边问:“你决定了吗?你确定要这么做?”迹部没有回答,只是重重点头,确保幸村能够看见,忍足可以感觉到。
忍足和幸村看着迹部向左楼道走去,影子随着迹部的远去,在灯下渐长渐短的变换。步子很稳,背很直,仿佛尽头房间里就有人能让他永远轻松下来,此刻像是最后的硬撑。
直到关门声响起,呆然而立的忍足和幸村紧紧抱在一起,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在这寒冬的夜里感到温暖。眼泪湿了彼此肩膀处的衣裳。
三日后,迹部财团董事长被确认失踪。迹部的私人律师交给忍足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里面是关于他所能想到的各个方面的安排。
还有一个便签,上面写着:“我这一生,最大的幸事就是遇见几个朋友、一个爱人,我所有的快乐都来自于你们。”
落款“迹部景吾”依然龙飞凤舞般精彩,只是那人和那人的爱人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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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结,以后更番外。
一次发完,攒人品。
给各位亲拜个晚年。祝兔年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