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淙淙流淌,山林中一如既往地静谧,直到那个人到来。
他身上的衣服很破,神情很疲惫,肩膀上还受了伤,眼睛里却有一种别样的光彩,那里面的情绪,晓梦看不懂。
“你来了。”
蹲在溪水边喝水的人吓了一跳,他看着晓梦,露出一个笑容:“小姑娘,你怎么还在这里?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晓梦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站起来,继续说道:“我今天又挑战了一个人,那个人很强,不过我还是赢了。”
晓梦终于开口:“输赢真的那么重要吗?”
“你还是个孩子,当然不会懂。”他的神情变得庄重起来,“我有非赢不可的理由。”
“什么理由?为名,还是为利?就算成为闻名天下的高手,又能怎么样?”晓梦看着他,眼里是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淡漠,“不都是拿性命在赌。”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这话不是你说的吗?”他笑笑,眼里又露出了那种情绪,“我得走了,明天还有一场比试,希望还能再见到你。”
大街上熙熙攘攘,人们聚在一堆,低声议论着,似乎在讨论谁的死亡。
晓梦一向不关心这些,生生死死,在她看来,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谁都要经历,没必要欢喜亦或悲痛。
她今天去做了一件事情,一件让许多人震惊的事情,她打败了道家天宗的掌门赤松子。闭关多年的北冥子出关,想要收她做关门弟子。
晓梦答应了。
但是在那之前,她要再去一次山林。她向来通透,很久没有人让她觉得困惑了,一个人明明看淡了生死,又为何执着于输赢?
输赢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有时候,输与赢只是外人强加的判断,与比试的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她的脚步不紧不慢,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到她看到那张沾满鲜血的熟悉的脸。
家仆抬着他的尸首从晓梦身边走过,她听到了周围人的议论。
“这个人的妹妹被将军府的公子看上了,他为了救妹妹,答应去挑战一百个有名的剑客。”
“真可惜啊,听说今天这个就是第一百个呢!”
“唉,就算他能成功,将军府的公子也不会把人交出来的,听说他妹妹今天已经被折磨死了,只有他还不知道。”
“都闭嘴!将军府的事情也是你们这些贱民能议论的?”家仆一声呵斥,围观的人立刻一哄而散。
晓梦停下的脚步又抬了起来。
不是说“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么,那又为何对另一个人的生死这样执着?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
街角站着一个穿着道袍的墨发男人,晓梦认识他,他是人宗的掌门逍遥子,她停下来问他:“他的道家心法是你教的吧?你本意帮他,却葬送了他的性命,这便是人宗的入世之道吗?”
逍遥子答道:“他遵从自己的本心,求仁得仁,死亦何惧?我教他心法,是想帮他救人,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妹妹受人欺凌?”
“用这样愚蠢的办法吗?”晓梦离开街角,夕阳将她的身影拉长,“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执着生死,果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