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11 "心房之外"
空气仿佛有一刻地停滞,闵玧其停止了敲击的动作,却没有看郑号锡。
"你和他说了什么?"
头顶上传来淡淡的语句,郑号锡微微仰着头,侧面的轮廓分明,"说你喜欢他…"声音平缓如水。
这一刻,郑号锡已经幻想了无数遍。他总是神经质地在心里描摹着闵玧其的反应,是暴跳如雷不留情面地痛斥自己,还是自此冷眼相对不闻不问?又有没有其他的一种可能……
每想象一次,想说出来的欲望就多一分。秘密就是这样,它的藤蔓不知不觉从心里盛开出来,你越是想隐藏,它反而欲盖弥彰。
"你知道说出来意味着什么吗?"闵玧其的声音打断了郑号锡片刻的失神。
郑号锡对上闵玧其的眼睛,在他棕色的小眼球里看见了模糊的自己。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从两旁脸颊的腔道里传出,
"我知道。"郑号锡点点头。
他心里清楚,从此智旻有了选择权,也许是个好结果,也许会是bad ending。
"即使你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你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是。"
"我以前觉得你不够聪明,现在看来简直是愚蠢至极!"闵玧其终于停止诘问,下了一个定论。
他合上笔记本,冷冷地看着郑号锡,眉目不再柔情,说了两个字:"让开。"
便起身准备离去。
郑号锡依言站起来,虽侧了侧身,但在闵玧其擦过眼前时轻轻拉住了他的衬衣下摆。
脑袋因为起身有一瞬的晕眩,郑号锡控制住有些轻颤的身体,走近一步,双手环住闵玧其的腰。他的脸靠在闵玧其的肩窝处,迟疑了下,还是开口:
"我本来不想插手的,可是…"
闵玧其没有给郑号锡多一些的时间解释,他腾出一只手甩开腰上郑号锡的手,"任何人都没有权利替我做决定,你越界了。"说完,头也没回离开了房间。
郑号锡看着闵玧其的背影,勾了勾嘴角,有些自嘲:"是这种反应啊,我该期待别的什么吗?"
金泰亨吃完饭就回自己的房间了,本来要陪自己的闵玧其也走了,房间里只剩下郑号锡。他走到窗户旁,天空昏暗暗的,已是沉暮。楼下的几棵桫椤只看得见模糊的轮廓,郑号锡拉上窗帘,然后躺回自己的床上。
虽然说出埋藏已久的心里话,精神上清明了不少,但以为已经转好的身体在此刻却又发作。伴随着晕眩袭来的是脑袋的发热,郑号锡觉得自己像泡在热水里的虾,周身温度开始升高。身体的疼痛也被放大。他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蜷缩在这一片小小的空间中。
孤独与痛感化作枕头上的一小块痕迹。
“我因为爱你,所以常常想着要和你长长久久地走下去。同性的爱太沉重,带着许多令人不快的东西,比如悲伤,忧愁,自怜,绝望。我的心又这样脆弱不堪,总是被一些负面情绪打败,好像挣扎在深沼中,越挣扎越下沉。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能拯救我,可是你每次都把我拒之你的世界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