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许了他每天晚上睡觉抱着李赫在的腰不撒手。
默许了他的任性。
默许了他的一切的一切,包括从前以及未来。
[五]
再后来,连李东海自己都不知道过了有多久。
不好说,真的不好说。
似乎比毫米还要短,也似乎比光年还要长。
两个人的话题总是以“赫在(东海),我们怎么办”开始,以“再去求求你父母吧”结束。
李赫在的微笑似乎越来越浅,比捉摸不定的空气还要淡上三分。
“赫在,要不然我们私奔吧,离开这里,随便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小国家,就这么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他仰起头,如秋水般纯粹清澈的眼睛闪着莫名的熠熠光华。
李赫在轻抚他的脸颊,烙下浅浅的轻柔一吻,良久无言。
是的,他们都知道。说要走,说要私奔,怎么会有他说的那么简单。于是他们只能等待再等待,等待着有一天时间能够磨平一切障碍。
“再等等吧,说不定过两天就同意了呢。”
他们不是不想走,不是不想在一起。一辈子,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多么诱人的词汇,但同样遥远而虚渺。于是,他们走不了。于是,很快他就明白了。人生其实就是从不断的失去中寻找到自己珍惜的东西。而这个最令自己珍惜的东西,后来才会发现,其实就是自己失去的东西。
[六]
李东海忘不了,那个人在乘上飞往陌生国家的航班前时的微笑与承诺,无比温柔,无比哀伤。
“我到了美国后打电话给你。记得啊!我一定会在两年以后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然后我们就一辈子生活在一起,不离不弃,你说好不好?”
“……好。”
然后李东海并没有等到李赫在的电话,却迎来了一个令他如遭雷亟的消息。
那天的夜静谧柔和得可以拧出水,月光轻轻冷冷戚戚,他头枕着手躺在天台上,身边是一堆啤酒罐,对影成三人。
他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他和那个笑容温柔的男子坐在这里,风柔柔的拂过他们年轻的面颊,天堂似乎就在眼前,却又那么遥远。
当时的快乐是那么清晰,但后再次回忆时,却是那么虚晃模糊。
一个夜晚,又一夜晚。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李东海守着一个承诺,直到两年以后。
尽管他知道,那个温和沉默的男子再也回不来了。
尽管他知道,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夺走了他的幸福。
但是他依旧耐心地守着一个轻柔的承诺,抑或说是一个如烟花般烂漫,又如烟花般短暂的回忆。
直到那个男子残缺的遗体被找到。
直到那个男子的墓前立起一墓碑。
直到他也老了,男子的墓前的辛夷树也老了。
他还是年复一年地感受着花开的灿烂,花落的寂寥,还是躺在天台上,静静地独饮着酒,等着那个男子。
他总是觉得,或许有一天,那个有着浅浅笑容的男子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并且带着他许下的承诺。
[七]
谁都不愿意相信天命。
但是天命却就在你的身边,形影不离。
就像李东海不相信天命一样。可那个眼底有寂寞蔓延的男子,的确陷入了永久的深眠之中,再也醒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