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
不知觉间,已然百日,而吾妻尚未归还,可是气否?⋯⋯
桌前的男子银发及地,修长的手在提笔回锋时微微一顿,滴出的墨毀了狡若游龙的字迹,却依旧唤不回男子游离的思绪。
那人不知何时闯入他的世界,待他发现时,那人已经立在这片白茫中,成为无尽冰川唯一的暖,唯一的红。无法驱逐,因为一动便疼,也不想驱逐,因为⋯那人⋯是这世间,唯一的色彩,如斯鮮红。
男子放下青玉雕刻的笔,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皓然的白,深若鸿川宇宙的眼中,却流露出痛色。
他那时少不经事,从小经历的险恶,让他下意识地将超乎理解的事物都视为恶意。却没想,因这可笑的理由,竟让他与那人生生错过。
番然醒悟后,却已相杀十几世。想要求得那人原谅,想与其相守的心愿让他有些急迫。于是追得那人更紧,沒想却被会错了意,那人竟不分昼夜地逃开。之后被同样会错意的旁人击杀,让他哭笑不得又痛不欲生。
吃了教训的他对再来一世的那人,隐了万千思念,无尽爱意。默默守着,待到他一统九界的那天,再将整个世间赠与那人,跪在那人面前求得原谅,顺便求个婚也是可行的。
但万事不尽人意,那人最终被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爱意所害,死于非命。
再之后的生生世世,那人都以无比可笑的方式死去。留给他的,只有一片死寂和永远走不出的哀痛绝望。疯了近千年问仙求道的他终于有资格质问天道,然而却只得到一句:天机。 呵,可笑!
他知晓天道的目的,无非是要他弃情绝爱,成为下一个天道,但⋯⋯他怎么可能放弃那人?
那人是他存在这世上的唯一理由!是放弃生命甚至是放弃灵魂都不能松开一根手指的存在啊!
在与天道相斗的几千年,那人又以各种理由死了十几世。
真是的,待在他身边就这么难吗!为什么总要逃开!不是爱他的吗?为什么用链子也困不住啊?!?!骗子!骗子!!
别离开我啊!!
窗前的男子忽然感到面上一阵凉意,抬手一摸,是泪。男子抚了抚手,嘴角弯起一抹绝丽的笑,原本冷清无比的眼挑上一丝喜色,俯视着下方绝美的梨海。
离大战已然百日,吾妻,汝为何还不归来?
(小尾巴:你可知我最爱,不过你醉倒在梨花树上,柔色洁白衬着你的红衣,绝艳霏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