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你是谁?”他警惕地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盘算着自己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应该可以撂倒对面那个少年。
少年说:“我是冰箱。”
05
冰箱?他狐疑地看了看房间的角落。冰箱不见了。
房间和门窗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它是怎么不见的?
他脸色凝重地说:“你活生生一个人,怎么会是冰箱。你是冰箱大盗吧!”
少年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说:“我就是冰箱。不管怎么样我住下了。”
06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同意少年留下。
少年的手很温暖,他那天大怒着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非法民居侵入者拖出门去的时候,手掌和手掌接触的时候,忽然有一种被温暖烫到了的感觉。
少年的身体很重。他用两只手拉着他,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气还是没把他拖动。他累得气喘吁吁,穿着袜子的脚在木地板上借不到力,不小心趔趄了一下,手急忙为了保持平衡往下压,跪在地上成为了一个标准失意体前屈的姿势。少年蹲下身来看他,两只黑葡萄珠儿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忽然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
他想他可能在那时心里就同意了的。
07
日子变得有点不一样。他早上起来,可以吃到温热的早餐。少年的精神很好,可以在比他早很多很多的时候起来,给他煮一顿温暖的早饭。
他喝着温热的牛奶,心想,原来热牛奶才是最好喝的。
08
晚餐也是如此。他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心里腾升出一股如同在家里的温馨感。
少年不吃饭,他看着他吃。
他问:“你为什么不吃饭?”
少年回答:“冰箱不需要吃饭。”
09
晚上他们看电视。少年看电视的时候很安静,盯着屏幕眼珠子一动不动,他却在看他。
少年的下颚很尖,脸色很白。他的美有一种不真实感,好像是用冰雪塑成的,下一秒就会融化成水。
可是他触摸起来,却又是那么的温暖。
他想到那天他把他拖出去时手掌感受到的温度,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颊,手指触到皮肤的那一刻他忽然清醒了,尴尬得无地自容。
但是少年看上去好像一点也不介意。
“你的手很冷。”他只是盯着电视安静地说。
10
“是你太热了。”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问:“你真的是冰箱?”
少年耸耸肩,无所谓地说:“坏了。”又反过头来问他:“你是不是觉得一只冰箱变成人的故事很荒谬?”
他说:“荒谬。”
“那你为什么还能接受?”
他沉默。
大概是因为寂寞吧。他想。那种心口徘徊的寒意,冷得好像时间也会冻结,不会有生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