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吏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载着冬青去了冥界,纵然腰还是疼的要命。
这是冬青第一次入冥府。
大风卷地而起,扬起漫天黄沙。血红颜色自二人脚下蔓延开来,绽出盛放的曼珠沙华。
赵吏抬手挡了挡眼睛:“按照冥界的历法算,今天是焃鴠日。”
“焃鴠日是什么…”冬青挡在赵吏略显消瘦的身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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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历焃鴠,千年一遇。黄泉风起,黄沙漫天。
外界生魂,可于此日过黄泉,入见冥王阿茶。
“黄泉之中八百里曼珠沙华,花开一千年,花落也是一千年。”
赵吏垂眸,望着八百里徐徐绽放的血色红花。他透过殷红血色,似乎看到了那段早已被他埋在记忆深处的曾经。
如今的黄泉早已没有孟婆庄,只剩一片风声。年年如此,有变化的只剩下曼珠沙华。
在冥界停滞的时间之中,看花儿一点点败落,也是种别样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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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赵吏拉上冬青的手腕,踏入那条窄小而绵长的青石巷。
风停了。
巷子的尽头才是冥界深处,冥王所居之地。
那个地方,有冰冷的雕花水榭,也有虚假的阳光。可除了这些以外,便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孤独和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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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冬青忽然同情起了阿茶,同情起了那个身居幽冥之地,却始终向往阳光的可悲女孩。
他不知道阿茶活了多久。但他可以想像,阿茶的寿命有多长,她的寂寞就有多长。
“吏吏。”
冬青轻轻拍了拍赵吏的肩。
“你说…茶茶是不是很可怜啊。”
赵吏脚步微微顿了顿:“为什么这么觉得。”
“她活了那么久…应该很孤独吧。”
冬青望着窄巷灰白色的墙壁,感觉那像是自己曾经那段灰白的人生。
“永生从来就是种惩罚。孤独,也往往比死更可怕。”
赵吏忽然笑了,回过头来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但这是她的命,谁也改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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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浅浅的青色,二人已停在了雕花木门前。
赵吏将风衣下摆向后一甩,单膝跪在门外。冬青学着他的样子,右手置于左肩。
“摆渡人赵吏,求见吾主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