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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卫练】《理想至上》(文章)一个新坑,结尾遥遥无期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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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赤练和紫女一路颠簸终于到了鬼谷。两人走进鬼谷一看,果然是荒无一人,紫女随意收拾了里面的一间房间,便扶起赤练进屋。“殿下先休息,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知道。”紫女用着极其温和的语气说,“但殿下此时受伤,应该好好休息,你想知道的事,等你醒了我再告诉你,好吗?”说完紫女便摸摸赤练的头,赤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包围着她,紫女的语气温和地就像自己还是多年前的红莲,那个有哥哥,有父王的红莲。
赤练点点头,便安心地睡下了,紫女看着入睡的赤练,看着这个衣着妆容魅惑的丫头,突然觉得很是感慨,便走出屋外,想着去找找有什么东西起居生活用得上的器具,两个人起码也要在鬼谷呆上几日,这些东西自然是少不了的。
而此时在墨家基地的卫庄却是紧锁眉头听着属下报道着赤练遇袭的事。盖聂也在一旁听着,看见师弟的拳头握得越发紧,他率先开了口,“那赤练后来如何?”
“在赤练女侠快被带走时,周围忽然起了熊熊烈火,等火消失后,赤练女侠便不见了,惊鲵却是倒在地上,所以我就赶忙回来报告大人了。”
卫庄听到这般话,眉头微松却又开始疑惑,赤练去了哪里?是什么人救了她吗?想到赤练下落不明,卫庄又开始紧张起来,没想到罗网的人还是盯上了她,自己怎就这般疏忽大意,让她一人回去?
“多派些人出去找她,一定,一定要找到她。”
“是,大人。”
下属退下后,盖聂转过头来安慰卫庄,“小庄,你不必担心,依他所说,赤练姑娘应该是逃脱了,应该是找个安身之所,或许是回了鬼谷,等她调理好,一定会给你传讯的。”
卫庄一言不发,他也大体是觉着她应该是没事的,但是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想着卫庄便叹了口气,盖聂知道,此时的师弟,内心的确是慌乱的了,但自己也无法做些什么,也只能让他冷静一下,于是盖聂便出门了。
卫庄坐了一会便走上阁楼,他望着远方,想起赤练离开的那天,自己只对她说了一句“早去早回。”他现在意识到自己有多害怕慌乱,即使外表看上去一如既往,但他自己已经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蔓延开来,他又想起来每次他离开她,她都会受伤,他不能再接受让她受伤了,以后他再也不会让她离他远去了。他现在最为迫切的就是希望她赶紧回到自己身边,在自己目之所及的地方。
盖聂出门路过端木蓉的房间,撇了一眼,看见雪女在照顾着她,他便只稍稍停了一下,就离开了。就在这样的乱世里,哪怕是鬼谷纵横,也一样逃不过牵挂。
自从赤练前往鬼谷,雪女便少了一个闹嘴的人,日子安静了不少,却也少了些趣味,雪女看着床上的端木蓉,想着什么时候蓉姐姐才能醒过来,这样,她也多了一个说话的人。所以雪女想着更要好好照顾蓉姐姐,才能让她早日醒过来。
(十七)
日暮,赤练从梦中醒来,便赶忙撑起身来,看见自己身上包扎的痕迹,才回过神来,这真的不是一场梦。
正在呆神中,紫女从屋外端着黄米粥进来,笑着对赤练说:“鬼谷不比紫兰轩,我寻着半天找到了些炊具,洗了许久,还好你带了些稻米,不然也是为难我了。殿下先喝些粥吧。”
赤练看着面前的紫女,她还是多年前的模样,那般妩媚优雅,多年未见,岁月却未在她的身上着了痕迹。赤练看看她自己,再抬头看着紫女,有很多事情想知道,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紫女温柔地为赤练盛粥,看了看她,“殿下长大了,变漂亮了。”
赤练看着放在眼前的粥,热汽氤氲,她忽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哥哥使秦时,她,紫女,卫庄,小良子一同为哥哥送别,红莲拉着韩非的衣角,“哥哥,你一定要去吗?”
韩非回过头了,对着红莲笑得眉眼弯弯,“红莲乖,哥哥会回来看你的。”
“真的吗?你可不能骗我!”
韩非摸了摸红莲的头,“我的红莲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不回来呢?就算哥哥走了,卫庄,子房,还有紫女姐姐也会替我照顾你的,你要乖乖等我回来喔。”
红莲笑着点了点头,其他人却没有回应韩非,红莲没有发现他们的神色何其凝重,只是想着自己一定要好好练武,等下次哥哥回来练剑给他看,让他知道红莲长大了,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说不定到时候自己还可以保护哥哥。
众人看着韩非踏上了使秦的道路,不知其中凶险的,却只有红莲一人。
一年一年过去了,韩非,却没有回来,也永远不再回来了。
在韩非的噩耗传来时,红莲跑去紫兰轩,发现紫女也离开了,那么大的紫兰轩,只剩下她,卫庄和子房。没有人知道紫女去了哪里,从此,紫兰轩,这烟火圣地,倒是真正地冷落了下来……
赤练回过神来,终于想起开口,“紫女,姐姐,你后来去了哪里?”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8-04-17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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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紫女看着赤练,随即站起身来,擦拭着屋里的器具,带着笑音说,“离开后我去了很多地方。”
    “那是哪里?”
    “很多地方,当然,秦国我也去了。过去的事情太遥远了,我有许多事情记不清了。不过,我知道流沙这些年,发展的很好,我也很欣慰。”
    赤练隐约觉得紫女是不愿意提起她离去的事的,便也不再多问。
    “那,你为什么会来救我?”
    紫女转过头,“只是发现他居然让你一个丫头孤身在外,我倒是有些担心。便跟过来看看。”
    赤练满脸疑惑地听着紫女说的话,总感觉她的话音里有着别的意思,就像,就像她一直在的样子,可是……
    “那……姐姐你会和我们再一起吗?”
    “不会。”
    这一次,紫女回答地很坚决。“我也有些事情,这次看你无恙我便安心了。等你回去我便更不必担心,他会保护好你的。”
    “为……好吧。”
    赤练总感觉紫女有什么事情,但又感觉不是安全问题,毕竟这么多年,她也好好的。
    “那我们,会再见吗?”
    “或许吧。殿下你问了太多问题,先吃些东西吧,等你修养好了,我再送你回去,这里不宜久留。”
    既然紫女不愿意多提,赤练也不好再问,只微微地点了点头,便端起面前的粥。
    夜幕,卫庄身在庭院之中,看着赤练的房间里未像平时点起烛火,又不经意间攥紧了拳头。惊鲵没有来威胁他,就说明,她没有落入惊鲵手中,可却也毫无音讯。卫庄正思量着,盖聂走了过来,“小庄,明日我们再去一次农家。”
    卫庄松了拳头,只默默点了点头,便起身回房了。卫庄特意没有走往常的路径,而是绕到了赤练的门口,看着紧锁的房门,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便继续前行了。
    盖聂看着空大的院子,想着平日里赤练在,小庄也在,盗跖和白凤闹着执拗,雪女姑娘和小高抚琴作乐,倒也是热闹的很,也只有自己才算得上是无趣的,但是今夜,却是里里外外透着冷清。盖聂也并不在作逗留,径直回房了。
    (十九)
    次日,盖聂和卫庄便备马出门了,整个墨家基地倒是愈发冷清了。雪女这样想着,她和海兮一起在端木蓉房里,雪女忽然想起赤练房中好似有些方子,她临出门前还告诉自己可以去她房里找,于是她便前往赤练房里了。留海兮一人在房里照顾着端木蓉。
    海兮坐在端木蓉身边,取了水准备给端木蓉擦拭,当海兮扭过头来时,却发现蓉姐姐的眼睫毛忽然颤了颤,海兮眨了眨眼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结果再看时,蓉姐姐蹙了蹙眉,忽而,便慢慢地睁开眼睛,“蓉姐姐,你醒了!”
    “雪女姐姐!你快来!”
    快走回房门的雪女听到海兮的叫喊,赶忙走进房里,看见端木蓉睁开了眼睛,便放下方子,赶忙来到端木蓉身边,“姐姐?姐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雪女握着端木蓉的手,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端木蓉也微微地握紧了手掌,浅浅地笑了。
    “我听到了水声,像是海的声音。我从来没有见过海,晴朗天空下的海面一定很美。作为医者,曾经无数次面对死亡和离别,我也曾经为此流过很多泪,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照到镜湖的窗前,我会对自己说:还有很多生命在等待期望。别哭,妹妹。你看,今天的阳光多好。”
    雪女有衣袖拂去了泪水,笑着握紧端木蓉的手,“嗯,姐姐,你,终于醒了,我们,等了你好久。”
    端木蓉苍白无力的脸上带着比刚才更深的笑意。“我回来了,他们呢?”
    “他们都在。”
    雪女和海兮一同扶起端木蓉,端木蓉斜靠在床边,窗外的阳光正好散落进来,让她看上去更有了气色。“我睡了很久吧。”
    “没关系,都过去了。”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你们都在。”
    “我们现在,也在。”
    “是谁?救醒了我。”
    雪女抬起头,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到,“是赤练。我们和流沙达成了合作。”
    端木蓉好像并不吃惊,沉默了一会儿,“天明他们呢?”
    “他们上了阴阳家的蜃楼,不过姐姐你不必担心,小跖和白凤他们也去了,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端木蓉点了点头,望了望窗外又回过头,“那他……”
    雪女笑得更深了,“盖聂和卫庄今日出去了,不知何日再回来,姐姐一定要好好休养,等他们回来。”
    “是赤练救了我,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对吗?”
    “姐姐,我会慢慢地一件一件地和你说。我真的,很开心。”端木蓉满意地点了点头,再环顾四周,这里不是机关城。看来,真的,发生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雪女让海兮去准备一些热的食物,自己则准备出庭院,告诉高渐离蓉姐姐醒了,还要去亭子里打扫一番,好扶蓉姐姐出去坐坐。端木蓉笑着让雪女去忙,自己再休息一会儿。
    雪女出门后,端木蓉斜靠在床边,想着她昏迷前最后的记忆。她还记得在机关城,她中了白凤的羽刃,再后来,她快要倒下时,是他接住了她,再后来,再后来,她便陷入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里。
    她有着许多的疑问,不知道从何问起,她看向窗外,春光明媚,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天气啊,一切都显得年轻活力。日子,又要重新开始了,端木蓉缓缓闭上了双眼,感受着春光的气息,既然如此灿烂,那便开始享受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8-04-17 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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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卫庄和盖聂到了农家,决定分开调查惊鲵的事项。卫庄走在去往神农堂的路上,决定先调查一下此地的地形,来反馈上一次农家被包围的情形。结果在路上遇到了胜七,胜七与卫庄相互对视,卫庄将鲨齿撑在地上,“我在想,你是来向你们农家的救命恩人道谢的吗?”
      胜七看着卫庄,并未说些什么,只是沉默了许久,将巨阙收了起来,眯了一下眼,就把路让开了,卫庄径直走过去,走过胜七时卫庄斜视了一下胜七,发现他紧紧握着巨阙,并不是想要让路的样子。
      而这时胜七开口了,“你的确很强,可惜你的手下,不值一提,女子就是女子。”本来已经走过胜七的卫庄听到这句话,突然想起上一次他离开流沙再回来时看见赤练的伤,原来是他!走过胜七的卫庄突然回头使出鲨齿狠狠向胜七看去。
      胜七敏捷地及时伸出巨阙去阻挡鲨齿的进攻,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鲨齿的威力居然如此巨大,远远胜过上次桥边对峙的时候,即使成功阻挡住鲨齿的胜七也不得不连向后退几步,结果没想到卫庄并不停歇,而是使出了横贯四方,胜七见状完全没有回击的余地,便只能向上一翻,勉强躲过一击,缓过来的胜七也不甘于弱势,使出巨阙向卫庄袭去,卫庄横剑对峙。
      全力以赴的巨阙的力量的确是不可轻视,卫庄在阻挡时紧蹙了眉头,但还是阻挡有余。这时胜七连连进攻,卫庄赶忙进行阻挡,不料上次积的旧伤加上之前与章邯对战,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这一次又是稍稍触及了旧伤,但面对胜七还是定有把握,卫庄一个回旋击便让胜七连连后退。
      “怎么,农家,就是这般对待救自己的人?”
      胜七撑地,卫庄再次鲨齿撑地。胜七意识到此时的卫庄绝不是自己能对付的了的,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听见树林里传来声响,卫庄寻声望去,只见那枝叶之间站立着一人,再定睛一看,阴阳家,少司命。
      此时胜七便应势而逃,而少司命,却并未与卫庄对战,只是静静看着,随后,便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卫庄深知,这一次自己虽未受伤,但却触及了旧患,而阴阳家的人
      刚才又出现在此地,自己的作战情形阴阳家怕是已经清楚。卫庄正思考时,盖聂赶了过来,“小庄,如何?”
      “没事,我们先回去。”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18-04-17 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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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盖聂和卫庄回到墨家,两人纷纷下了马。虽说卫庄触及旧伤,但也是走的略微前了些,盖聂走在后方。卫庄先是进了庭院,却看见凉亭里的端木蓉和雪女,连高渐离也在不远处抚琴。卫庄停了下来看向师哥,盖聂一抬头看见卫庄看着自己倒是新生疑惑,正想询问,偏头一看却看见了端木蓉。
        她,醒了。
        卫庄看见师哥发觉了端木蓉,便自顾自进屋去了。而端木蓉与雪女说笑间回头一望也看见了盖聂。雪女一看,便先是开口,“没想到,你们这次居然在一天内疚回来了。”话音刚落高渐离的琴音也戛然而止。
        “阿雪,这里不够清净,你陪我去别处看看我新谱的曲子如何。”雪女挑了挑眉,“好,我们走吧。”
        这下庭院子里只剩下了盖聂和端木蓉。端木蓉也早已收回了眼神,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
        盖聂呆了一下,回过神来便走到了端木蓉的面前,“端木姑娘 ,你终于醒来了。感觉如何?”
        端木蓉依旧低着眉眼,“感觉还不吃,没想到居然是赤练的药,我再自己调理些时日,应该就好了。”盖聂本还想说些什么,转头一想,却只说了句“那端木姑娘好生歇息,希望姑娘早日康复,在下先告辞了。”
        盖聂转身欲走,端木蓉终于抬起头,“等等,你,你还好吗?我是说,在我不在的时候,你受过伤吗?”
        “姑娘有心了,盖某无碍。”
        “嗯,我只是想。”端木蓉止了话音,又再开口,“你好的话,天明他们也会更加安全。”
        “盖聂一定会尽力护他们周全,端木姑娘不必担心。”说完盖聂真的转身而去,端木蓉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经意间看见盖聂的佩剑,木剑?怎么会是木剑?想到这里端木蓉便不再说什么了,就看着他走进房里。
        卫庄回到房中,放下鲨齿,脱下外袍,坐了下来,用内力调理了一下自己的旧伤后,他习惯性地伸出手去倒茶,却发现壶里空空如也,他放下茶壶,想着出门去取些水来。结果一出门就看见盖聂在走廊上站着,盖聂看的方向,是凉亭的方向。卫庄看了一下师哥,没有说什么,便径直走去取水了。
        盖聂站在走廊边,一言不发。他在想着,她,终于醒过来了,在看见她坐在凉亭的时候,一时竟想不起要说些什么,他突然有些许慌乱,她会不会记得从前呢?她会不会忘记了?毕竟那是太久以前的事。盖聂随即又摇了摇头,以前其实也没有什么,的确什么也没有,那自己又在期待些什么?他现在只希望她能快些痊愈吧,她醒了,便胜过一切了。
        卫庄走到取水的地方,其实他很少来这里,平日里都是赤练给他备好茶水。卫庄当即喝了一杯凉水,端木蓉醒了,如果她回来了,会开心吧?自己的医术也不差,她真的挺厉害的。可是,她现在是否身在鬼谷?又是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卫庄静坐了下来,他发现自己最近思量了太多东西了,太多不应该出现在他脑海中的想法,内心深处忽而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就像,就像很多年前,他们在长廊相遇时,他及时地抱住了她,他看着她,忽而觉着心里有着什么东西被搅动了。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8-04-17 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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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鬼谷,赤练在紫女的照顾下,身体也恢复的七七八八了。赤练走在鬼谷境内,来这里好几日了,也未曾四处走走。这就是,庄年轻时练武的地方?真的好荒凉啊,赤练想起自己小时候练武的地方是在韩国,华丽热闹的韩宫,最冷清的地方,应该就是和庄一起练武的冷宫花树吧。
          可是,比起冷宫,这里更是里里外外透着孤独的气息。他生来便是孤独的,赤练还记得她又一次误闯紫兰轩时又再次遇到了卫庄。卫庄就站在房中的窗边,单身拿着酒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一刻,她觉得他真的好孤单,哪怕是在像紫兰轩那般喧闹的地方,他仍然是处在他的世界里,仿佛这世间的繁华,都与他无关。
          赤练继续走着,身旁的紫女看见她出了神,便笑着说,“这地方很是冷清,殿下定然是不喜欢这里的,等殿下身体恢复了,我便送殿下回去。”
          赤练回过神来,微微地点了点头。“对了,殿下,我稍后把兰花酿的方子写给殿下,这样殿下可以试着酿酒,这样你们也可以喝到从前的滋味了。”“好,谢谢紫女姐姐。”
          “紫女姐姐,你与庄,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赤练觉着这地方无聊,总是要找些话题聊聊的,
          “我们,认识很久了,那时候,殿下真的是很小呢。”紫女笑着说,“是吗?”“那是当然。”
          “不过。”紫女停顿了一下,“他的过去,我也不是很清楚。没有人,能够窥探他的过去。每个人都有无法为人触及的地方。”“我知道。所以我也很少问他。”
          紫女停了下来,“你和我们,不一样。他待你,是不一样的。”赤练惊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紫女的眼神,“我知道你对他,不过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相信,我自己?”
          “你要相信自己内心的想法,它,的确是存在的,即使它为时尚早,但你一定要坚定你的内心。”赤练浅笑,不同平日里的妩媚,是那种单纯而天真的笑容。紫女看着赤练,仿佛看着当年的小公主。她知道赤练经历了什么,她知道赤练爱卫庄。
          但是,这种爱,不是盲目的,她的世界里,没有被爱情冲昏头脑,相反,她在爱他的过程里,一步步地坚定自己。她在成为,她想成为的人。所以,紫女要告诉她,无论她是红莲殿下,还是流沙赤练,都请给自己信心,当然,也请给他信心。
          走了许久,紫女便提出回去了,早点休息,对身子好。这样赤练才能早些回去,这样有人便也不必如此担心。虽然赤练不知道,但她,以及许多人,都是明了的。
          “紫女姐姐?”
          “殿下还有何事?”
          “等我回去了,我可以告诉他,是你救了我吗?”
          “可以,他若问起,你便说是故人远游了吧。”
          “好,好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18-04-17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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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修整了两日,赤练便决定要快马加鞭地赶回墨家,紫女送赤练到一半的路程,便与赤练告别了,看着赤练扬鞭而去,紫女就站在路口想着,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或者是,还有没有下一次?
            卫庄近两日派了许多支部的手下暗中调查,一半的人调查赤练的下落,另一半则是时刻暗中查看罗网的动态。白凤他们尚未从蜃楼归来,有很多事情还不清楚头绪,也就无法进行下一步,这是一场长期的,无法预知结果的较量。
            而醒来的端木蓉在自己的调理下身体恢复的很快,平日也就坐在院子里,但更多时候是在药房,她醒了,就可以尽可能地避免许多伤亡。而盖聂近日也是闲了下来,多半是在亭子里研制木器,现如今对他来说,木剑用的也是得心应手,也少了许多戾气。
            一日上午,端木蓉起了个早,打算去采些新鲜的药材,结果一出庭院便看见了盖聂。她看着他一点一点削着木块,细致的不像个用剑的侠客,反倒是,像个普通人,这与她昏迷前的印象中的他,是很不一样的。
            盖聂也发觉了身后的端木蓉,便起了身,
            “端木姑娘今日起的很早。”
            端木蓉缓缓答道,“出去采些药材。”
            “不知姑娘身体……”
            端木蓉走过盖聂,“已没什么大碍了,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自己的身体。”
            “那……”
            端木蓉走到庭院门口,停了下来,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真的担忧什么,就来帮我提药?”说完端木蓉便走出门了,盖聂没有说什么,随即便起身,跟了出去。
            不久后,卫庄也起了身,走出来,发现今日墨家真的是冷清,在庭院里顿了顿,看见师哥的木材还堆砌在地上,他看了看门外,便转身进了书房。
            盖聂与端木蓉并排走着,却丝毫没有靠近对方。
            “近日的光景不错,也不枉我醒了过来。”
            “端木姑娘说笑了,有许多的人盼着姑娘醒来。”
            “哦?”端木蓉自然是清楚的,雪女和她说了她昏迷后墨家的变迁,那些悲欢离合,都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等她醒了,墨家倒是换了一个模样。天明月儿他们一定是想念自己的吧,尤其是月儿,她此刻,还好吗?墨家医仙,醒了也能救上许多人,这也是她自己感到欣慰的。是啊,有许多的人希望她醒来,那,他呢?他也是其中一员吗?
            “在下自然也是希望姑娘早日恢复的。”盖聂顿了顿,便说出了这句话。
            “你的剑?”端木蓉稍稍瞥了一眼盖聂手中的木剑,便扭过头去 继续采药。
            “往事不提。剑不过是器具,对于真正的持剑者而言。”盖聂将药篮放在地上,“真正重要的是,是他的内心。这才是一把利器。”
            端木蓉将拨去泥土的药草放进篮里,她听着盖聂说的这些话,她记得她从前是不大爱听这些话的,什么剑客侠客都与她无关,但是现在听来,她倒觉得没有那么难入耳了。两人默契地配合着动作,他们之间有着一种无言的默契,两人,就这样,一采一拾,顺便将大好的春光也收入囊中。
            这样好的时节,怎能辜负?
            (二十四)
            赤练快马加鞭,她必须要尽快赶回去,路途遥远,她也作不得片刻停留。
            而卫庄身在墨家,收集到了罗网的动态,他决定先行查看。没有叫上盖聂,他便独自出门了。赤练在两日的劳顿下终于回到了墨家,下马后的她尽显疲色。将马安置好,她走进院里,看见雪女在练舞,可药房里却似乎有动静。雪女回头看见赤练,便停了下来,走上前去,“你终于回来了,看你的脸色不对劲?”
            “是谁在药房里?”
            雪女带着略微兴奋的语气说,“是蓉姐姐!她醒来了。”随后语气却又降了下来,“你,可还好?”
            “端木蓉醒了?”两人正说着话时,端木蓉从药房走了出来,未等赤练说些什么,端木蓉便发觉了赤练的不适,便走上前去,“你现在,最需要休息,去吧。”赤练也没有说些什么,在进房的过程中她四处环顾,眼眸终将是黯淡了下来。
            端木蓉看见赤练的神色,便了然,“卫庄出门了,也不知何时归来。”赤练听了这话也并未作反应,只是脸上的气色更为差了些,便进房休息了,端木蓉给赤练调了药,喝下后她便慢慢睡去了。
            端木蓉走出房门,“蓉姐姐,她?”雪女走上前来。
            “她之前受了些伤,不过并无大碍,主要是太过劳累了,好好歇息便能很快调理过来。”
            “原来如此。哎呀,姐姐,你的药,不是正煮着吗?”
            “盖聂在看着,无碍。”雪女听到这话,却是掩面笑了起来,而端木蓉却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去翻整那些晒在院子里的药材了,雪女见状,便继续走到了高渐离身边抚琴练舞了。
            而卫庄发现了罗网的行动后,便大概知道罗网的谋划了。他们前些日子对扶苏的刺杀行动未遂,却成功地将祸水引到了儒家,让儒家也搅进这场战争中,扶苏流放,罗网又开始了对农家的打乱,以争夺侠魁引发了农家的混乱,秦皇的东巡计划逐渐开展,不知此次罗网又将如何下手?章邯又将以怎样的局面来应对这场未知的混乱?
            勘查完罗网的大致动态,卫庄便决定返回墨家了,既然是合作,便没有孤战的道理,不然对两方都没有益处。
            卫庄赶回墨家时,已至日暮时分。安置马时他却突然看见了赤练的马在那酒中,卫庄心里忽然一颤,她,回来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8-04-17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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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
              端木蓉远远地瞥见卫庄,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等他走近了,才开口道,“赤练回来了。”
              卫庄停在端木蓉身边,
              “她受了些伤,不过并不严重,连夜赶路回来,她现在正在房里睡着,进去时轻声些。”
              卫庄听见端木蓉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听见她无碍时眉头又慢慢舒展开来,没有对端木蓉说什么便进屋了。
              卫庄走到赤练房门口,发现房门掩着,便推开了门,发现她正在床上熟睡着,脸色并不是很好,卫庄突然又觉得自己的心忽然颤了一下,现在的她睡的很深,身体被丝被包裹着,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像个玩累了回家休息的孩子,陷入深深的睡梦中。
              卫庄将鲨齿靠在墙边,走到赤练床前,他伸出手,在快要接近她的脸时,却又停了下来。
              他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离她也不过半臂的距离,还不及他们平日里一前一后的距离,可是却又是那么遥远。这世上有些东西,仿佛就是可望不可及的。
              他一直留给她背影,他很少回头,因为他知道,她一直就在他身后。他还记得他有一次回头是因为发现她没有跟着自己走,而是停在了原地。他回头一看,是无双还在远远地跟着他们,可是,流沙没有办法救他。可是她还是停了下来,她看着无双,卫庄看着她……卫庄回过神来,若说有什么能让他感到安心的,便是身后人的步伐声了吧。
              卫庄继续伸着手向她靠近,只不过从脸的方向转向了她的头发。他只轻轻地抚了抚赤练的额前发便放下手了。他替她掩好被角,便转身拿起鲨齿出门了,在替她慢慢掩好房门时,他还是看着她。
              她,终于回来了,就在自己目之所及的地方。
              卫庄退出赤练的房间,在走回房间的时候,他看见师哥在帮着端木蓉收药材,他还是第一次看师哥如此细致地对待这样的小事,他忽然觉得师哥和从前不太一样了,这个变化又好像不是发生在最近,似乎是在很久以前,是什么时候呢,卫庄也不知道。
              他从前一直觉得,师哥处事的态度和方法是有愧于鬼谷弟子的身份的,按师哥的身手,想要在这样的乱世之中有一番作为绝对不难,可他却丝毫没有像自己这般的志向。可是现在的他,却又好像知道了师哥甘于这样生活的理由了,只是他自己也不能理清楚,堂堂流沙主人,居然被这样的事情困惑,他忽而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为什么一定要执着呢?何况现在,他没有执着的时间。
              可是有些人不知道,世上有些事情,往往在不经意间便能根深蒂固,甚至能瞒过当局人。但若当局者一旦清楚了,便不再有逃离的余地。
              (二十六)
              “啊!”
              赤练从梦里惊醒,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确定现在的一切不是梦。屋外艳阳高照,赤练睡的很好,一觉醒来,精神也恢复了不少。她决定先出门逛逛,回到了墨家,居然让她感到了一丝安定。
              赤练梳洗过后便出了房门,结果一出门便看见了卫庄,她很开心,虽然在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她,但是她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是他,这让赤练倍感愉悦。
              “大人。”
              “你醒了。感觉如何?”
              “我,没什么事了。”
              “好好休息。”卫庄举起茶杯,这些天他也习惯了自己取水。
              “大人,你,你知道……”
              “我知道。”
              “那,那你知道是谁救了我吗?”
              卫庄将茶水送入唇舌,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想,不过他对这个答案也并不是很感兴趣,只要她无事,那便足够。
              “是,紫女姐姐。”
              卫庄顿了一下,再慢慢放下茶杯。这,真的是一个许久未被提起的名字。一下子就能把卫庄和赤练的记忆拉回到从前,那处喧闹不已的紫兰轩。
              “她,可还好?”
              “她很好,她让我告诉你,不过是故人远游,不必担忧。”
              “好。”
              “大人,最近的事……”
              “没什么了,鬼谷那边如何?”
              “很是荒凉。”
              卫庄起身,背对着赤练。他看看渐渐葱绿的枝头,沉默了许久。
              “赤练,我要出去走走。”
              “大人,去哪?”
              “随便走走。”
              “那……”
              “你,随我一起走走?”
              赤练抬起头,发现卫庄已经慢慢走出庭院,赤练便小跑跟了上去,直到赶在了卫庄身后,他才慢慢地换做了慢走,还是这样一前一后,可赤练这一次心里却是很高兴,因为这是一次没有目的的出走,还是在这样好的时节里。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8-04-17 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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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赤练跟在卫庄身后,与平日不同,今日的她格外地好动,在他身后时不时粘些花,捕些蝶,毕竟再过段时间,花可能就要纷纷谢了。卫庄也能感觉到今日的赤练比近来活泼多了,她的轻快的步子在他听来,也是很让他感到愉悦,毕竟他已经许久未和她一起出门了,哪怕是执行任务,他也许久未带上她,今日就不要再考虑别的什么东西了。
                赤练跟着卫庄一路来到桃花林,发现花还在开着,便笑意明显了起来。
                “这里的花还开得这么好。”赤练笑着说。
                “你来过?”卫庄斜着身子靠在树干下。
                “对啊,前些日子我经常来这里,不过再过段时间怕是就要凋谢了,我接下来如果有机会,还要多来几次。”
                卫庄闭上了双眼,没有说话,他想着,前段时间?看来她留在墨家,也挺无聊的。也对,按她的性子来说,不四处走走也不太正常。
                赤练看见卫庄闭上了双眼,终于又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好好看着他,依旧的眉眼,相似的场景,赤练又想起了很久以前,红莲和卫庄在花树下练剑的场景。只是,那时候的他,还是有许多话可说的……
                赤练抬起头来看着枝丫上的花,想着,他还是他,是卫庄,是那个帅很厉害的人,是那个一直有着宏图志向的男人,那,就够了。赤练这样想着,看着闭着眼睛的他,那自己就在这四处走走吧。想完赤练便走到了不远处的另一棵花树下,而卫庄也是知道她不会走远等我,也就索性让她去了。
                赤练看着眼前的这一棵树,也并不是很粗,不过又好像比这四周的要壮实,她笑了一下,自己又是把这棵和从前的比了。今日阳光很好,赤练想着难得出来不如活动活动筋骨,于是便抽出了腰间的赤练剑,舞起剑来。
                不像从前的红莲,这些年的赤练在江湖行走,她虽然以用毒闻名,剑法却也是有进步的,虽然并没有多少人死在她的剑上,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对手,往往都是被卫庄一剑了结的。
                赤练的剑还是流利顺畅,链剑上下翻飞于花树前,却并没有凌厉的剑气,反倒是流畅的像是舞者的绸缎,红色的链剑配上纷纷扬扬的桃花,她就像是一位万众瞩目的舞者,虽然实际上她可能只有一位观众,但就已经足够了。
                (二十八)
                卫庄虽然是闭着眼,但他却微微扬起了嘴角,因为他听见了链剑飞舞的声音,而且也是在桃花下。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赤练,看着她练剑,他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有这么看见她练剑了?大概是自从他从鬼谷回到韩国以后就没有了。从此以后,她的剑就不再是单纯的练习,而是慢慢地沾上了江湖的气息,当然,也不是她想象中的江湖。
                舒缓了筋骨的赤练停了下来,而空中飘飘扬扬的皆是刚刚被打下来的花瓣儿,赤练开心地伸出手接住了一些碎花瓣,接到面前看了看便撒到了地上。这时卫庄走到赤练面前,却并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慢慢地站着,等空中的花瓣慢慢地一点一点沉到地上。
                “走吧,回去吧。”等花瓣都落完了,卫庄背过身去,对赤练说了这样一句话。赤练虽然有些不舍,但今日也是少有的尽兴,也是该回去了。就在卫庄走回去时,赤练蹲了下来,拾了一朵完整的桃花,握在手中便跟上去了。
                而卫庄就这样慢慢地走在她前面,今日她没有叫他大人,这是让他感到很轻松的,他其实并不想无时无刻都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流沙卫庄,至少在她面前,他是并不想的。他还记得她在冷宫的那次,她不再叫他庄,而是改了口,大人。从此她便总是叫他卫庄大人,他自然不会否认的,但他其实也并没有很是喜欢这个称谓。
                不过其实他也很少叫他,上一次叫她,还是在公输仇面前。他想让她知道,她已经成为了女侠。他始终是记得以前的她,是嚷嚷着要成为侠客的。她在成为她自己想成为的人,她在为她的理想努力着,这些,他都是看得见的。刚才她舞剑的时候,卫庄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小红莲,那个喜欢嬉戏玩闹的红莲。所以今日对于卫庄而言,也是少有。
                不过有些事情他们都不知道,比如他不知道在他闭眼时,赤练就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她也不知道,走在她前面的这个人,手指之间也夹了一朵完好的桃花,那是在他倚在花树时,在她舞剑时,他拾起的。一路上他走在前面,宽大的袖口足够将这朵花躲藏起来。
                他没有告诉他们,没有告诉她,或许也并没有告诉他自己,但是就是一种莫名的兴奋,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未知的感觉。当然,他并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心动。是恰似少年时的心动。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8-04-17 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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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岁月的篇章在缓缓地展开,每个人都停留在页面上。随着风的翻动,有些人就只停留在上一页,有些人,带着未知的期许走向未知的下一页。没有人能告诉你我,这是一个怎样的故事,所以每个人都在期待,都带着自己的理想,一边怀念过去,一边走向未来。
                  世事像是一场梦,你愿意在梦里沉睡到底,还是愿意主动离开梦魇?在这样的世界里,或许你的选择并不重要,但是如果做出了选择,那你便没有办法放任自流。日升月落,春去秋来,寒燕南飞,沧海东流。既然卷入了乱世的洪流,那便尽你所能,扬帆起航,至于结局,且去留给未来。
                  白凤和盗跖上了蜃楼,天明即将找到月儿,这对于阴阳家而言,可以说算得上是一个意外了。姬如千泷身上带着解开苍龙七宿的钥匙,绝对不能让墨家的人把她带走。秦国正在加紧剿灭余敌,可内部却也是危机难明。罗网之人的目标逐渐明显,铲除农家,消灭扶苏,其最终目的显而易见。局势愈发明显,却也越加险峻。
                  墨家基地。盖聂与卫庄决定推迟始皇出游的计划,始皇出游,无疑是在罗网的计划之中,可是目前,罗网才是流沙与墨家的最大敌手,所以,必须打乱罗网的计划,才能让后势如愿发展。
                  但是,两人之力,怎么能够运作起这样庞大的体系?于是他们决定分开行事,盖聂前往影密卫处,卫庄则是前往罗网处。此行不在恋战,只是让章邯明白,此时嬴政的局势,也要让罗网知道,他们的阻力也不是可以忽视的。
                  秦国之中,章邯也是明了罗网的动机,他自然是绝不允许有任何威胁嬴政的事情发生,所以当盖聂只身前来时,他便大概明了盖聂的意思。没有多言,他便出门了。盖聂的这一趟,远比想象中的容易。而卫庄,此行却是有些麻烦。
                  首先便遇上了六剑奴,不过显然,也许他们不遇到卫庄,才是不错的境遇。六剑奴与鲨齿的一战则是不能避免的了,不过结局也不难揣测。卫庄不在恋战,首遇这六剑奴便让他们回去告诉他们的主人,让他明白他们所面临的境遇并不是这般简单。
                  横贯四方,鲨齿当道,卫庄也就打算回去了。在他转身的片刻,他便看到了他身后来人,阴阳家,星魂。
                  (三十)
                  “阴阳家。”卫庄浅笑。
                  “流沙主人,果然是非同凡响。”星魂如是道。
                  “难道你是过来观战的?”
                  “帝国缉拿的反贼。我本来是来看看,不过现在,我觉得,带回一个帝国反贼,好像也不赖?”星魂笑了笑。
                  “你觉得。”卫庄鲨齿撑地。“你能做到?”
                  “前些日子,卫庄大人,怕不是受了些伤?我想。”星魂缓缓走近卫庄。“或许不难。”
                  卫庄想起上一次在大泽山与胜七的比拼时,少司命的出场,果然,自己触及的旧伤,还是被发现了,看来,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那就麻烦流沙主人随我走一趟?”星魂一路走近,一路运势,向卫庄使出一掌。卫庄举起鲨齿,上翻向星魂使去,星魂后退转身,再向卫庄递去了一掌,这一次,卫庄未能躲闪。之前触及旧伤,刚才又与六剑奴打交道,现在又遇上了星魂。体力的消磨,加上隐患,使得星魂轻易便得了手。
                  但是毕竟是鬼谷弟子,深厚的内力却也不是一朝一夕所能积蓄的,卫庄摸了摸嘴角的血迹,一记横贯八方,星魂猛地回旋,卫庄再顺势使出百步飞剑,剑势直逼星魂,星魂被击得后退几步。果然,他还是低谷了卫庄。星魂立定,卫庄深知不可深战,便趁趁此时再向星魂寄去一剑,而后走过了单手撑地的星魂,星魂抹去了身上的血迹,运气向卫庄使去一掌,卫庄中掌后回过头来用鲨齿指向站起的星魂,“希望你们的始皇帝陛下明白,你们此刻的敌人,不仅仅在外,阴阳家也不想涉足于此。”
                  星魂定睛看着鲨齿,今日虽然未能如愿,却也让卫庄受了伤,即使他表面看起来依旧,但星魂的掌法足以伤其筋骨,损其内力,即便如此,自己也不能与他硬站,不然,怕是自己,也受其害。卫庄看着星魂无攻之心,收了鲨齿便离开了。星魂看着卫庄离去的背影,嘴角上带着笑意,他知道,卫庄的伤绝不是一两日便能愈合,便也满足地离去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8-04-17 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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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卫庄骑在马上,深刻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势并不简单。星魂在阴阳家的地位并非一般,他的掌印也绝非一般人能承受住,哪怕像是卫庄这样内力深厚的人,也难逃重伤。为今之计,卫庄必须马上赶回墨家基地,才是一个调整内力的好地方。想到这样,卫庄用内力暂时压制住了筋脉,快马加鞭向墨家驶去。
                    未到中午,卫庄便赶回到墨家,此时的他面色已是有些憔悴了。赤练听见马蹄声,赶忙走出庭院,发现卫庄回来了,便欣喜地跑上前去。
                    “大人,你,回来了。”赤练抬头看着卫庄,却发现他的脸色是少有的苍白。
                    “大人……”赤练想伸出手去,结果卫庄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向赤练多看一眼,而是径直地走进了屋里。坐在厅里的盖聂看见了卫庄,便觉得他此行不妙。卫庄瞥了一眼厅里的盖聂,班大师,没有多说话,便上楼去了。
                    赤练很是担忧,便默默跟上前去,却没有说话,也没有与他保持很近的距离。卫庄回到自己房前停了下来。
                    “不要跟了。”
                    “大人……”赤练看着卫庄的背影,想了想,她是知道他的,他不会愿意让别人看着他受伤的样子,于是还是答应了他。“是,卫庄大人。”说完,赤练便退下去了。随后卫庄便进了房。但其实,赤练只是停在了转身的楼角,并没有离开。
                    卫庄进了房间,脱下了外袍,手臂上的伤清晰可见。卫庄的唇色惨白,他用内力压制经脉运作,但这也是暂时性的调整。稍稍做了调整,卫庄便坐在椅上,用手倒了一杯水,举杯欲饮时,头却一阵眩晕,卫庄便倒在了桌子上,手中的杯子也摔在了地上。
                    屋外的赤练听见了杯碎的声音,便冲进了房间。看见晕倒的卫庄,“庄!”赤练给卫庄把了脉,结果她的手却开始不自觉地颤了起来。“他……他怎会受到如此严重的伤?”想到这里,赤练站了起来,赶忙跑出屋外,她要立刻去叫端木蓉!
                    (三十二)
                    端木蓉闻讯赶来,盖聂将卫庄扶到床上,雪女将赤练拉出了房外,担忧她的情绪会影响诊断。
                    “端木姑娘,小庄他……”
                    端木蓉替卫庄的伤口作了处理,回过头来对着盖聂,眉头微皱。
                    “令我吃惊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把卫庄伤的如此重,筋脉受损,气息不调。何况。”端木蓉又取了针,继续说到,“他身体里有不少的旧患。本来按照他的身子,这些旧伤不足为患,但这一次,他的对手一定很强劲。我先用针灸替他疏通气血,但要想痊愈,恐怕是需要时日。”
                    “那,他何时能醒?”
                    “这倒不难,或许三日之内,便可。”端木蓉收起工具,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女和赤练,便淡淡地说道:“你们这些人,都是可以不顾别人,任意消耗自己的吗?”说完便出门前往药房了。盖聂抬起头,看着端木蓉离去的背影,再看看床上的卫庄,静立了一会儿也出门了。
                    端木蓉走到雪女和赤练面前,赤练开始眉眼黯淡,看见了端木蓉却又亮了起来。
                    “他……”赤练张开嘴却只说了一个他字,
                    “他伤的很重。”端木蓉顺势接了话。听到端木蓉的话,赤练的眉皱的很深,眸光里也带着说不出的悲伤。端木蓉看见赤练如此,手便搭上了她的肩。“接下来,你好好照顾他,我先去药房研制方子。他的体质也是特别,需要特别留心。”说完端木蓉便转身走了。雪女见此,眉头也稍稍蹙了起来,“你,你别担心。”
                    “我,先去看看他了。”赤练如同失了魂,没有再说什么,便进门了。雪女看着她,想着这时应该要让他们好好安静一下,便转身离开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8-04-17 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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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
                      赤练走进卫庄房中,看见昏迷的卫庄就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仍未恢复过来。她的眼瞳始终没有离开他,她不能接受她所看到的,他可是卫庄啊!他怎么会受到如此严重的伤以至于昏迷?
                      赤练走到卫庄床前,蹲了下来,她握着他的手。她第一次知道,这个男人也不是永远不受伤的。赤练这样想着,她又觉得他还是很厉害,能让他受这么严重的伤的人,一定是很强劲的对手。
                      即使如此,他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他果然是真正的强者。没有人,能夺去他的性命。
                      赤练将她的脸靠在他的手上,他们之间的世界第一次如此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人。自从卫庄倒下,她的眉头便没有舒展过。他终于不再一直往前走了,他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也无需借口,而是理所当然的休息。想到这里,她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她轻轻地摘下了他的护额,“那就好好休息吧。”她将他的被角掖好,像对一个玩累归家的孩子那般温柔地说。赤练看了一会卫庄便起身了,她需要将他照顾好,如果他注定属于天下,那么至少在这几日,请这位英雄暂时退隐,只为蓄势,再归江湖。
                      赤练走出卫庄的房间,前去寻找端木蓉,她要尽力地辅助她,只有这样,他,才能尽快地好起来。端木蓉在药房里忙活着,卫庄的伤很重,但对于镜湖医仙来说,倒也不是难事,只是需要多费心神。
                      端木蓉瞧见赤练进来 便与她嘱咐了许多照顾卫庄时需要注意的细节,赤练都一一细细地记下了,她也是习武之人,又善于用毒,医毒本就有所想通,有很多事情赤练本就明白,所以记着并不难。
                      该嘱咐的事情完了,赤练欲出门,端木蓉却又叫住了她。“有事吗?”赤练经过自己这些天的经历,现在卫庄又是如此,她已然没有了打趣的心情。
                      “谢谢你。”端木蓉虽然是轻声说出这句话,这其中情义,赤练还是明了的。“不必。”赤练本想转过头来,但是一想,也只淡淡地说了两字,便出门了。
                      (三十四)
                      自从卫庄昏迷,赤练便时常陪在他身边,也不说话,她就静静地坐在他身旁,服药,换药,一切都在她的布置下有条不紊。在不陪着他的时候,她也会去做些别的事情,比如酿酒。她想试试紫女给的方子,是不是真的能酿出兰花酿来,如果真的能,那等他醒来,也能喝上从前的滋味。这样想着,赤练对酿酒的兴趣更大了些。
                      卫庄昏迷,流沙一时调度不来,有许多消息都是盖聂得知,盖聂觉得,这些还是要交给流沙的人的,毕竟他也不是流沙的人,也不好处理,于是他便找赤练,让她多少处理一些。这样一来,赤练的生活突然又充盈了起来。收集情报,酿酒,还有最重要的事情,照顾卫庄。但她却觉得很满足,因为这一切,她自己都能够按自己的设想来运作。他若不在,那便她来好了。
                      虽然依旧能收集到情报,但是没有卫庄,盖聂是不会私自行动的。因此在他昏迷的期间,盖聂也多数是呆在墨家,大部分时间仍是在采药晒药中度过的。自从端木蓉醒来,他便更接受了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对于一个不喜欢杀戮的人来说,自然是令人愉悦的。
                      卫庄昏迷了两日,却仍未醒来,这倒是让端木蓉感到奇怪。按照他多年习武的身体,虽然伤势严重,却也不应长久昏迷,虽然经脉的伤未愈合,可气息却是平稳了不少,或许在两天之内便能醒来了吧。
                      “盖聂多谢端木姑娘对小庄的照顾。”听完端木蓉对卫庄伤势的看法,盖聂向端木蓉作了一个揖。看见盖聂这般生分,端木蓉倒是不中意,只冷冷地说:“作为医者,我自然是希望救醒我的病人的。”
                      端木蓉说完便转身进了药房,进了房后的端木蓉开始捣药,捣着捣着便开始出了神,她还记得从前自己好像是不救执剑者的,不过自从救了某人,她便开始破例了,想到这里,端木蓉不禁笑了一下 ,但是一想到某人拘谨硬板的样子,她又不笑了。自己都昏迷了这么久,醒来看到他居然还是这副样子,让人说什么好?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8-04-17 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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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
                        卫庄睁开眼,发现自己行走在一片苍茫之中,远处的山光水色都混合在了一起,天地失色。卫庄紧握着鲨齿,走在这样看不到尽头的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他倒想知道,自己的梦是个什么样子的。
                        他就这样缓慢地走着,一片混沌之中,仿佛隐隐约约的有了宫殿的样子。他听见了鼎沸的人声,一转身,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闹市之中。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地方,是他年少时停留最久的地方,新郑。
                        卫庄按着自己印象中的路线行走,不用多久,就找到了他想找的地方,紫兰轩。他缓缓上了阁楼,打开熟悉的房门。
                        “卫庄兄,你居然迟到了。”韩非端着酒杯半倚在榻上。他的身旁坐着子房,远处隐隐约约飘来了琴声,这是弄玉的琴音。
                        “总算是来齐了,我这就去取酒。”紫女笑着说着便起身出了门。卫庄走进房门跪坐了下来,他举起酒杯,看着酒里倒映的影子。
                        “不管怎么样,喝酒才是最重要的。”韩非突然不带笑音,听上去倒是令人有些不习惯。卫庄抬起头来看着他。
                        “这是一场梦。”卫庄淡淡地说道。
                        “现实如何,梦境又如何?只管当下的,才不负这美酒佳肴。”韩非突然又带了笑音。“你还是这样,没有变。”
                        “我当然不会变,你变了吗?”韩非放下酒杯站了起来。他走到窗前看着屋外的景色,沉默了许久。“这个世界有许多未知的事情令人感到恐惧,但其实人们总是容易忽略了一些坚定不变的东西。”
                        “自己的心。”卫庄看着韩非的背影,缓缓地说道。
                        韩非转过身来,看着卫庄和子房,嘴角扬起,
                        “许久未见,我们就不能聊些别的事情?算了算了,喝酒!”
                        卫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卫庄兄。”卫庄看着韩非,韩非走近卫庄,“我敬你一杯,喝完酒以后,去看看红莲吧。”
                        卫庄看着韩非喝下那杯酒,转眼间一切楼阁闹市都消失了,转而变成了宫城之貌。
                        这是,韩宫。
                        (三十六)
                        “哥哥!你又去喝酒了!说好的要带上我呢?”远处红莲正与韩非嬉闹。
                        “诶诶诶,妹妹,虽然哥哥没有带你喝酒,但是哥哥带来了一位朋友,你看!”红莲扭头看见了卫庄。
                        “庄!”红莲要向卫庄跑去,却被韩非一把拉住,韩非摸了摸红莲的头,“去吧,去找卫庄兄吧,哥哥就先走了。”
                        “嗯嗯,我知道啦,哥哥你可以继续去喝酒啦,我不会告诉父王的。”说完红莲便跑向了卫庄,卫庄看见韩非转过身去离开了,便回过头来看着眼前的红莲。
                        “我们四处走走吧。”
                        “好!”
                        这一次,小红莲一直跑在前面,卫庄缓缓地走在后面看着蹦蹦跳跳的红莲。红莲时不时回过头来问他去哪。
                        “你想去哪?”
                        “我想出去。”
                        “出去?”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卫庄突然停下脚步,红莲也停了下来。“怎么了?”
                        “没事,你以后会有机会的,今日就在宫里吧。”
                        “嗯,那好吧。
                        “庄!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
                        “你会弹琴?””
                        “那是当然!”小红莲得意地摇摇头。“上次弄玉姐姐还夸我进步呢!”
                        “好。”
                        卫庄想,既然是在宫里,那便依着她的性子吧。
                        尚未走到琴房,卫庄发现周遭的事物又变化了,这一次,竟然这么快吗?卫庄不禁笑了一声,那笑里,居然带着一丝令人难于察觉的苦涩。
                        转眼间,他站在了堤岸边,周围站着韩非,子房,和赤练。
                        “又见面了。”韩非笑着说,“这个梦真长。”
                        “这世上的事,本来就像一场梦。”
                        韩非转过身去,望着这盈盈水光。
                        “世事浮沉,你我都是舟上之人。可只有你的心,才是掌舵者。”
                        卫庄走到前面,与韩非并立。
                        “心之所向,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愿。”
                        “努力过便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也好过碌碌终生,不知所终。”韩非回过头来看着卫庄,“你来这太久了,回去吧。”
                        卫庄看着眼前人一个个地消失在面前,他知道,这场梦该醒了,前尘隔海,故人不再。但他还有该继续做的事,该继续走的路,以及该继续护的人。


                        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18-04-17 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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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七)
                          卫庄闭上眼,他听见了刀剑相击的声音,听见哒哒的马蹄声,听见了杂乱的叫喊声。这,才是这个世界,是这大争之世。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眼前的事物渐渐清晰。这是,墨家,是他的房间,他醒了。他微微扬起头,发现被角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低头一看,是赤练,她半倚在床边睡着了。他看见她埋头在双臂之中,他想起身,却发现经脉里传来狠狠的疼痛感,果然,这伤,是难好的。
                          他只能以原来的姿势躺在床上,毕竟她在床边熟睡,他也不好动弹。他只稍稍挪了身子,使自己斜靠在了床边。卫庄抬起头看向窗边,月光正轻柔地映进屋里,耳边还传来了屋外不绝的虫鸣声。“现在应该是半夜时分吧。”他想着。
                          看着这样皎洁的月色,他的心突然安静了许多,甚至比梦里的他更为沉静。人到了深夜,总是会想着许多平日里不会想的事情。他看见床边的赤练,他突然觉得安稳地睡觉对于人来说也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他突然觉得,平淡如水的日子其实也不错。但他是深知自己现在是不能拥有这样的生活的。他从前曾经嘲笑过师哥的处世态度,笑他理想主义。他自己好像永远都是看清现实的那个人。但其实,他才是那个最理想主义的人。
                          卫庄总是想着构建一个自己满意的世界,他的内心深处就是这样理想化的,所有的冷漠和无情都是他对外的伪装。他自己,就是一个披着现实主义的理想主义者。他曾经在墨家机关城大肆嘲讽那块刻有“世间乐土”的巨石,但他自己,却是最希望自己能拥有一块乐土的人,这个理想在他的内心扎根,再开花在他走的每一步中。
                          想了许久,卫庄便决定不再去想了,他总是理智到可怕,绝不允许有一些与目前实际情况不同的想法在他脑中肆虐,所以他要尽早扼杀这些无谓的想法。他又尝试着活动自己的筋骨,一如既往的疼。
                          但他还是想尽力起身的,他不想看她就这样半倚着睡着。“这,怎么是她该睡的方式呢?”即使赤练再怎么强调世上已没有红莲殿下,但他总是不希望看到她这样的。在他内心深处,虽然不比王侯贵胄,但她最起码是要睡在软榻上的。
                          (三十八)
                          卫庄看着她,想着从前的时候,她还是那么娇气,后来跟了自己倒是越发的随便了。但他不希望她这么随性,她也是应该要有脾气的。虽然流沙也有不少分支行业,收入也是客观,但她在他面前,却越发地谨慎了,他表面上不说,内心却是不喜欢的。
                          他记得他从前与她说起昌平君的两个亡国公主时,自己说了一句:“你自己,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他是知道她的,果然她听完便撅了撅嘴,说了句,“或许 这才是我想要的。”其实他知道,对于现在的她,真的是不愿提起前尘往事的。当然,她对于现状的满意,也是在他的心里点上了一笔。
                          所以他看着她那么蜷着身子,他是有些不开心的。他甚至开始想,雪女端木蓉她们怎么不拉她回去睡觉?师哥居然也不记得这事?他现在自己难以动弹,看着她这样,他又怎么能安寝?
                          卫庄环顾了一下自己手能够着的地方发现自己的外袍正被整整齐齐地叠在一旁,于是他便伸手去够,再把它轻轻地披在了她身上,毕竟是入夏,盖的太严实反而睡的不好,那就让她这样将就将就。
                          明日他一定要让她回房休息,毕竟他的话,她总是要听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18-04-17 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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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九)
                            赤练迷迷糊糊地从卫庄床边起了身,入夏,白昼也来的早。哪怕是起的再早,外面也是明晃晃的样子。她用手遮了遮阳光,过了一会儿才缓了过来。她看着闭着眼睛的卫庄,想着先去梳洗再回来。这时候,卫庄睁开了眼,赤练愣了愣神,“大人!”随即便笑了起来,“大人,你醒了!”
                            卫庄看着她,高兴的像个拿了糖的孩子。他勉强着半起身。“你的伤。”
                            “我?”赤练才想起了自己也是有伤的人。这些日子,忙的连她自己都差点忘记了。
                            “我没事,倒是大人……”
                            “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他的回答简短而又精炼。
                            “那……”
                            “那你就下去吧。”卫庄停顿了一会儿,看了一眼窗外,才继续说到,“下去休息吧。”
                            赤练看着他,他应该是知道自己昨夜的情形的。这些天处理事物,也是劳累,如今看见他醒了过来,她却感觉自己毫无倦意。
                            “不,不用了。我去找端木蓉过来给你看看。”说完赤练便跑了出去。卫庄还没来得及叫住她,她便出门了,奇怪,她怎么连他的话也不听了?
                            没过一会儿,端木蓉便进门了,随行的自然也有盖聂。端木蓉对卫庄的伤进行了诊断,仍是时日问题,其他的倒是无需多虑。
                            “小庄,这些天,你我暂时不作外出,你的伤,才是重中之重。”盖聂在一旁说道。
                            “小伤而已,难道也是成为一个人无能的理由?”说完卫庄便要起身,刚一站起来,便又软了下去。
                            “命是你自己的。只是不要让别人来替你担忧。”端木蓉一边收拾着器具一边冷冷的说。赤练在一旁没有说话,她自然是希望他养好伤的,但是她也知道,他一旦决定了要做某件事,也是没有人能改变他的。
                            坐回床上的卫庄没有说话,默许了这种主意。毕竟拖着带伤的身子总不是件好事,这点道理,他自然是知道的。收拾好的端木蓉走出了房间。盖聂看着卫庄,他也知道在他师弟面前是多说无益的,便只对站在一边的赤练说了一句,“麻烦你多照顾小庄了。”便出了门。
                            “大人。”
                            “你先退下吧。”卫庄闭上了眼睛。
                            赤练还想说些什么,却也止住了口。“是,卫庄大人。”说完她也出了门。
                            (四十)
                            按照端木蓉的嘱咐,其实,卫庄并不是很想听端木蓉的医嘱,只是如果他不听,肯定就会有别人来叮嘱他,比如赤练,比如师哥。赤练的叮嘱倒是能令人接受,可师哥倒像是个传话的人,整日地把端木蓉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与其这样,那还不如听听医嘱,求个清净。
                            所以,按照端木蓉的话,卫庄这些日子都是不能外出打打杀杀的,虽然他恢复的势头不错,但是旧伤新痛,总不是那么容易好的。在房里卧床了一天,卫庄便躺不住了,哪怕是一天到晚坐在院子里也好过躺在房间里。于是他便决定要出去坐坐了。
                            现在的卫庄大门不迈,鲨齿不碰的,也只能在墨家基地接受来自下属收集来的情报,走江湖的人,现在倒是干起了军师要干的事。闲的下来,卫庄倒是开始留心起了自己身边的那些人和事。
                            卫庄坐在凉亭里,出现在自己面前次数最多的便是师哥了。无事时他倒整天坐在庭院里削削木头什么的,这让他怀疑自己当初削断了师哥的渊鸿其实是不是也是件好事,让他发觉了自己的木工特长。
                            但是最让他想打趣师哥的是,师哥平日里在自己面前还是有话说话,到了端木蓉面前话都说少了,还一口一个“在下。”让人感觉他们跟刚认识似的,相反,端木蓉倒是比较专心她的医药之学,不像师哥,削个木头还要耳听八方,远远地听见了端木蓉的脚步便停了下来。不过,这倒是让卫庄觉得,他们两个人还挺适合。
                            至于雪女和高渐离,他们卫庄倒是不常见的,一般都是他们两人去了别的地方抚琴作乐,倒是雪女,却是时不时过来找赤练,说是相互交流。但其实,自从墨家机关城一战后,她们两始终都是想再找个机会再来一场的,毕竟两个人,都骄傲的不得了。不过卫庄倒是从来不为赤练担心,因为其实也没有担心的必要。
                            虽然在那场对决中,当卫庄看见赤练嘴里流下鲜血时,他的确在不动声色中为她担忧了一把,但是赤练后来的表现,倒是让他放松了的。毕竟一个小时候就聪明的乖女孩儿,长大了就算不乖,聪明倒是不变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8-04-17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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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一)
                              自从卫庄醒了过来,赤练也不用像前几日那般忙活流沙的情报了,于是她倒是开始琢磨着兰花酿来。从前哥哥和小良子们总是喜欢到紫兰轩喝酒,她倒想看看,这兰花酿到底是有多诱人。于是,除去平日里研制毒药的时间,她便开始琢磨起酿酒来。
                              按照紫女的说法,兰花酿的原料倒也不难觅得,就是用量和酿造过程需要多加小心,不然也出不来效果。
                              发酵的过程也是需要费些时日的,赤练看着被封存的酒,想着或许十来天后便可以喝了吧,那应该会是一种很好的感觉吧。赤练蹲在酒的旁边,像个在草丛里捕捉兔子的少女,静静地等待着,直到出现她所期待的东西。
                              赤练走到庭院里,看见卫庄和盖聂下着棋,便倚在了栏杆边,远远地看着他们。她扭头看见了药房里的端木蓉在左右忙活着,毕竟是医仙,对于这些东西果然是非同一般的执着。赤练便继续斜着身子倚在栏杆上。不一会儿,屋后便传来了高渐离的琴音, 雪女也一定是在那里的,也只有和高渐离在一起,她才不会来闹着自己,也真正有了些冠绝天下的舞姬的样子。
                              晴日当空,庭院边上的树木的影子稀稀疏疏地投进了庭院里。赤练看着那些随风摇动的影子,她竟觉得,这一刻,实在是安逸的让人出神。这是她从未感受到过的。哪怕是从前在韩宫,锦衣玉食的她也没能有这种感觉。或许是那时尚年幼,或许是如今飘零久,现在的她,竟然觉得从心里觉得这种氛围很舒服,让人有一种想永久停留在这一刻的冲动。
                              屋外的鸟鸣声突然让赤练回过了神,她抬起头,看见那颤颤巍巍的枝头上的雀儿,哪怕是只有一点小的惊吓它也要为保安全及时飞走。多么渺小的生命啊,又多么让人感叹。别说是雀儿,哪怕是人,在这样的世道里,也是渺小不可提的。多少人为了自己所追求的东西孜孜不倦,又有多少人为了同一个目标前赴后继。虽然在乱世中,不乏豪杰,但是能够达到理想的,又有几人?
                              即便是自己渺小不可提,即便是理想宏伟不可达,但人总是喜欢拼尽全力,往往到了最后,已经开始不在乎结果了。许多的人只是想看看,经过自己努力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或许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乱世繁华,行之以歌。不管如何,在一切未下定论前,每个人都有自己追求的权利。赤练继续看着下棋的卫庄,不过未来如何,她也要陪他去。但在下一次出发前,就尽情地享受所有的安宁和温和吧。
                              (四十二)
                              修养了些日子,端木蓉再来给卫庄诊断时发现他果然是恢复的七七八八了,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极强的愈合力并不令人感到意外。盖聂也算是放下了心来,毕竟在端木蓉的医治之下,卫庄痊愈也并非难事。
                              卫庄拿起鲨齿,一样的熟悉的冰冷,或许它不久便会沾染上别人的鲜血,只有这样,才算履行了它的职责。他拿着鲨齿走出了墨家,走到了那片曾经桃花满盈的林子,花谢了,只有郁郁葱葱的枝叶在难得的风中招摇。
                              他拔剑,一样的速度,一样的招式,一样的令人无法躲闪。那些落在了地上的叶子,那些被烈日烤焦的叶子,被扬了起来。终于,又要出发了。
                              他收起了剑鞘,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树,便回去了。赤练看见卫庄拿着鲨齿从屋外进来,她明白该继续出发了,隔了些许时日,她抚着腰间的赤练剑,虽然有些不舍,但内心也升腾了一种兴奋感。
                              秦皇巡游的日期久久未定,或许是与阴阳家那边有关系。白凤盗跖上了蜃楼却也没有消息,大家现在便只有等。
                              秦宫。秦王嬴政,政务繁忙,闲暇之隙无以为乐。
                              “对于那样一个男人而言,除却权力,又有什么能让他感到欢愉?”
                              卫庄听着墨玉麒麟回报的内容,不自觉拿起身边的酒杯,发现是空的,掂壶,又是空壶。在放下酒杯的时候,高渐离突然从外面取了琴进来。
                              “这世上没有听过真正值得聆听的东西,自然对身边唾手可得的东西有所厌恶。”
                              盖聂看向高渐离,高渐离把他的琴放在桌上,便坐了下来。
                              “阳春白雪,高山流水。这才是用于欣赏的佳曲。我在秦宫时,也曾听说过你的琴音。”盖聂说完这句话,又看了一眼高渐离放在桌上的琴。
                              “哦?”高渐离淡淡地勾了勾唇角。“当然,我也不介意,弹给一统六国的秦皇听,或许他会知道,什么叫做俗物与美好之别。”
                              卫庄没有说话,他自然是知道高渐离的意思的,这是,这未免过于突然。
                              “小高……”盖聂更是清楚高渐离,但他是知道此行若是定了下来,对于高渐离而言,很有可能,或许是一定是条不归路。
                              “我也不过想看看,这有着雄韬大略的人,是否也有一颗懂得欣赏美物的心。”说完,高渐离便出门去了。
                              高渐离走出厅门,看见雪女倚在门边像是失了神一般。“阿雪。”雪女抬起头,原来她并没有走神。高渐离向雪女走了过去。“阿雪,我……”
                              这世上,能让高渐离语塞的,或许只有雪女了。不过他们之间从来就不需要那些多余的对话。一个眼神,便足以表达一切。
                              雪女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高渐离,“你不必担心我。你要做什么,便去。”
                              “阿雪,你等我回来……”
                              “好。”雪女把头靠在了高渐离身上。她知道他要做的事情,她不能拒绝。


                              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18-04-17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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