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欠我一条命
“小雨,上头下命令了,有紧急手术,我们已经处理不了了,赶快回来医院吧。”蹙了蹙精致的柳眉,是刘涵,女,医学院专家医生,自己的助手,明明可以成为杰出的资深医生,却一直当自己的助手。还永远不顾自己反对的叫自己“小雨”,明明自己才是上司,前世没有人这样叫自己,这一世也不要,每次被叫“小雨”,心里总是怪怪的。
“再坚持一下,5分钟,我已经到医院了——
还有,不要再叫我小雨,叫我高雨就行,我们不熟。
”高雨冷漠的说完,听到电话那头一段沉默,正准备挂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刘涵的爽朗的笑声。
“好好好,小雨不愧是咱们院的冷酷天才医生,真是不坦率的可爱。咱们怎么能不熟呢,你可是我的上司呀。”刘涵抿着嘴笑,心里越发喜欢撩一撩可爱的高雨。
高雨无奈的挂了电话,平息了内心混乱的烦躁的情感。打开车门,直接拿出放在后座的白大褂穿上,出示工作证明后,径直走到自己的战场,高雨在看到医院门口的戒备后就知道,这一次,凶多吉少,是个难缠的手术。
旁边护士已经到位了,“说明一下病人情况。”“多处中弹,一颗子弹直接穿透肺叶,其余有很多流弹,取出都有难度。主要是病人情绪不稳定,队友阵亡,只有自己活下了,生存意识很低”
“我知道了,病人现在在哪?”
“正在直升机送来途中,马上就要到了”
“到了以后直接送到手术室,刘涵,准备好开始手术。我去看看其他情况。”
整个医院戒严,医院四周除了救护车的呼啸还未停,红蓝的救护灯映衬着首都医院大楼。执枪,脸上涂着迷彩的军人第一时刻接收医院,开始部署,护士和医生一律面色严肃,脚步匆匆,这是中央下的死命令,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令人窒息的压力和内心的惶恐不安。随后,一个血人送到了手术室,完全辨认不出外貌,满脸的血,腹部已经一片殷红,多处中弹,弹片都在危险区域,病人死死拽着床沿的围杆,泛白的指节映衬着不断涌出的血。
医院顶尖的专家聚集起来,小声讨论着救助方案,看到病人的一刻,每个人竭力保持面色平静,内心却都倒吸一口冷气,凶多吉少。
“高医生什么时候赶到?”一个花白头发,面色严肃的专家医生从讨论中抬起头,面色焦虑的朝着正在组织准备的刘涵喊道。
“马上,说五分钟后直接进手术室,让我们把一切准备好。”
每个人面色一松,虽说这位高医生年轻,直接说出进手术室这样的话,太不谨慎了,但是没有一个人小看她。
开始刚刚进医院的时候,都以为她是那种为了体验生活的高干子弟,有学历又怎么样,医生这行要的是实践和理论结合,就是一个闹腾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吃几天当医生的苦以后就知难而退了。没有想到,就是这个看上去还要别人保护的漂亮小丫头竟然一次一次救活看似没有任何可能的生还的人,总是一次一次完美的结束所有的一切。首院上面的人极其重视这个人才,几大医院都点名要这个人才,但是给出多高的待遇,她都拒绝了,真是让所有人匪夷所思又心服口服的顶尖级医学天才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这一次的手术,上面点名要高雨主刀,这既是机遇又是挑战,稍有不慎,就会身败名裂,既使使看着高雨多次从这样的险境成功脱身,刘涵还是不住为她担忧。
看着走过来的高雨,心里面还是有那样的难以置信,这个精致的像是上天宠爱的天使一样的年轻女孩,穿着最简单的白大褂,却穿出不同于任何人的气质。自信,冷静,坚毅,令人信服。
大多数时候的高雨像一个高冷的小女孩,像极了自己家那只高贵冷漠的波斯猫,卷卷的栗色短发,一双总是闪烁着光彩又略带疏离的眼眸,长长的浓密睫毛,白皙又透着微粉的皮肤,很少微笑,表情总是浅浅淡淡的,一对梨涡点在双颊,让自己这个女生也总想捏捏。
在这个圈子里,有着傲人的背景,却从不隐藏,也不炫耀,总是有一种面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气质,好像她的眼里心里只有医学,从来没有装下过任何其他东西。自己是从她进首院就开始跟着她的,原本以为是上级派自己应付一下这个高干子弟,看到她的第一眼却觉得熟悉,一种莫名的亲近和熟悉感,想去走进她,想去帮助她。本以为自己要帮助她更多,可她却一次一次的超乎她的想象,一次一次的默默的不要求回报的帮助她。
问她为什么要在自己出现一些差错的时候揽下来一切,高雨总是挑挑眉,面无表情,酷酷的说
“因为我是你上司——
还有我们不熟,不要套近乎。”
可爱,不坦率,善良,是刘涵能想到的描述这个别扭的,漂亮的女孩最合适的词语。想知道这个20几岁的女孩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有怎样的过去的故事。明明才20几岁的年纪,别的医学院的学生还在实习,她却已经有着和首院专家平齐的资本,认识她越多,就会越疑惑,也会越好奇。
“想什么呢,手术都要开始了”高雨皱着眉严肃的提醒走神的刘涵。
收回了心中纷杂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刘涵甩了甩头,随着高雨一起进了持枪守护,戒备森严的手术室。自己是小雨的帮手,更不能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十个多小时的手术,从手术台下来的时候,纵使平常被称为“拼命三娘”的刘涵也撑不住了,头晕目眩,视野都有些模糊了。转头看了看小雨,除了面色苍白一些,也没什么异样,正低头小声和一个穿着军装,站的板正的兵交代术后康复事项。
“真是不能比呀,你看看人家高医生,啧啧,一场大手术下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难怪咱们领导重视咧。”李秀丽阴阳怪气的在刘涵的旁边说到。
这一次的手术李秀丽也想争取一下,可是被上头点名给了小雨,又完成的很成功,李秀丽心里面不痛快,也只好说说风凉话。论技术,李秀丽确实比小雨多一些实战经验,当医生的时间也更长。但是小雨的实力摆在那里,不服气也没办法。自己原来听到这样的话还气愤,总还为小雨抱不平,顶撞几句,可是看小雨自己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自己也渐渐释怀了,要说就让她们去说吧,我们小雨的实力就摆在那,你能拿我怎么办。
真是“就喜欢看你,看不顺眼,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漠然的从李秀丽身边经过,刘涵径直走向了刚交代完情况的高雨。
“小雨,你快去休息去吧,都做了10多个小时的手术,剩下的交给我就行。”语气总明显带着担忧。
“不要紧的,你先去休息”还是简短的,酷酷的一句话,不过这一次到没有排斥“小雨”这个称呼,说完就背过身继续交代术后的注意事项,转身的时候用幽深的眼眸扫了扫叉着腰,不可一世的李秀丽。“你要是腰疼就去看医生,别在这叉着腰挡我视线。”李秀丽腾的一下子脸发红,气的身子开始发抖,指着背对着自己的高雨,“你——你——”,愤而离去。
看着李秀丽愤怒离开的身影,刘涵噗嗤一笑,走过去朝着高雨说,
“好好好,最喜欢看小雨怼人啦,真是可爱极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外科天才呀。”说罢还捏了捏高雨的小脸。
高雨面露不满,下意识的抚开刘涵捏着自己脸的手,撅着樱桃小嘴,皱着细眉说到,“我们不熟,不要摸我的脸。”
刘涵一愣,随即笑的更开心了,像哄小孩子一样,“好好好,不摸不摸,不摸小雨的脸了。”
“小雨,你也快去休息啦,我先回去了。剩下的交给赵护士她们,我已经交代清楚了。”刘涵说完就摆了摆手,往手术室外面走。
“嗯。”看着刘涵和高雨闹腾的列兵觉得自己有可能看到了假的传说中的天才医生,身旁正专注和自己交代事项的女孩,长长的如鸦羽般深黑睫毛,微微垂着,遮住了她那双灵动的像小鹿一样的双眼。耳边有一缕卷发调皮的翘着,女孩红的似樱桃般的小嘴一张一合,慢慢的吐着一个一个字,但是自己好像什么都听不进去。
“你都知道了吗?”
“嗯?”
“啊,我知道了啦,我都记住了,高医生。”这时女孩一双闪亮的像宝石一样的眼专注的看着自己,纯粹无暇,像是要看到自己心里。列兵一下子就脸红了,慌乱的回答着。
“嗯,那就行了,你出去一下,我看看病人,然后你把病人送到病房。”
“是。”
当列兵掩了手术门,高雨蹲下身子趴在手术台边,沉静的望着手术台上仍然沉睡的病人,小声的低沉的说着,
“袁朗,为什么会在这遇见你呢,你说,你现在欠我一条命,要怎么还呀?”说罢,轻轻的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慢慢摩挲着那个人微白的唇,“都说薄唇的人薄情呀,你呀,我该拿你怎么办呀?”
高雨压着自己的心,原来的记忆在看到袁朗的那一刻全部回来了,虽然不是自己经历过的,但是那种身体自带的情感和心脏紊乱的跳动超出了高雨的控制范围,疼,快乐,心酸,那些自己从来没有过的感情搅乱了原本平静的内心。
下意识的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很危险,要远离他。”
高雨转身离去。
忽然,面色苍白的病人睫毛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