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长安街上,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人群给灯会平添了一份热闹繁华的气氛。
夜里的凉风将弈星脸上的热意驱散了不少,只是身边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让他一时无法适应,收在袍里的手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
“人多,别被挤散了。”头顶传来让他安心的声音。
“…嗯。”弈星应了一声,声音却小的几不可闻,感觉掌心传来的温度,手心居然莫名的发热,好奇怪……
“星儿,看路。”看着一旁神游差点撞到行人的少年,明世隐颇为无奈的提醒道。握了握手心微凉的小手,比想象中还软,食指中指指尖覆着一层因常年执棋而生的薄茧,下意识的摩挲了下,继而握的更紧。
“糖葫芦哟——,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吆喝声由远渐近,弈星不由得把目光放在那人肩上背着的糖葫芦串,那是……
“想吃吗?等一下。”见弈星目不转睛的看着小贩带着的糖葫芦,下意识说道。话落,带着弈星跟上小贩,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弈星一串,“尝尝看?”
弈星看着手里跟街上灯笼相似的葫芦串,这个形状奇特的东西居然是吃的,吃惯了粗茶淡饭,对于这种零食弈星显然是第一次见,试着咬下一颗山楂,口腔一瞬间被酸,甜两种味道刺激,让弈星忍不住眯了眯眼,好酸……不过那层糖衣倒是中和了些许酸味。
明世隐看着身边人微变的小表情,越发觉得可爱,“味道如何,喜欢的话,这里还有。”晃了晃手里另一串未动的糖葫芦。
“师父不喜欢吃吗?”
“更喜欢看星儿吃。”
弈星面红了一瞬,随后举起手中的糖葫芦串凑到人嘴前,意思再明显不过。
明世隐轻笑一声,俯首咬下一颗,那颗剔红的山楂咬在他皙白的齿间,眉梢盛着笑意,似乎在说:这下满意了吧。
弈星别过脸,避开那莫名的诱惑感,怎么感觉这样的师父,多了些别样的感觉,但似乎比平时更近了些。
“星儿,那个说不定你会感兴趣哦。”明世隐指了指不远处的挂满灯笼的地方那里已经被围了许多人,大都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偶尔会有一两个垂头丧气摇头叹息的。
“那是做什么的……”轮不到弈星好奇明世隐便拉着他往那边靠拢过去,穿过人群弈星才看到桌前一堆礼品类的东西,灯笼上都挂着一条或几条纸条,上面写着或长或短的句子词语。
“这是灯谜,元宵节特有的习俗,根据纸条上的提示去推测谜底,星儿想必……嗯?”明世隐转过头发现弈星目光锁在那摆在礼品上面的翡翠色的玉棋子一动不动。
“星儿想要?”明世隐突然俯身在弈星耳边轻声道。
“嗯……嗯?”弈星本能的点了点头,蓦然回神,偏头避了避氲绕在颈间的暧昧气息,“师父,我……”
“那星儿要靠自己的能力了。”明世隐直起身问人要了谜语,自然是关于棋的,由于棋子的珍贵,谜语倒是多了一点,一共十道,每道都关系到一种术语,大致浏览一遍,然后随手交给了弈星,让他来琢磨。
弈星接过仔细端详了一番,提示很少,只是一句成语或一句诗:
欲穷千里——高目。
化为乌有——成空。
银河倾泻——宇宙流。
相依为命——共活。
…………
一时的失却——弃子。
绝处逢生——死活。
摘去顶戴花翎……,弈星微微一顿,看着末尾的提示,陷入沉思,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
“结尾。”见弈星久久没有头绪的样子明世隐终于开口提醒道。
弈星这才恍然大悟,收官,是指双方经过中盘的战斗,地盘及死活已经大致确定之后,确立竞逐边界的阶段,也是临近结束的一个阶段,一直在专注思考各种棋局,倒是忽略了这个常识。
“是弟子疏忽了……”弈星敛下眸,对自己的不足有些内疚,直到视线里出现两个装满玉棋子的棋罐这才抬起头,接过棋罐,有些爱不释手的摸了摸里面冰滑的棋子,开心的笑了笑,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走吧,元宵之夜真正有趣的,才刚要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