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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白雪观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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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咩咩羊R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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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中国台湾1楼2019-02-16 23:35回复
    01
    宋岚离观三个月未归。
    师弟捧着那封前两天送来的传信,啧啧叹气:“师父,宋师兄心太野了,这么久不着家,这事儿您管不管?”
    师父这几日听他这番话听得耳朵都要生茧子,眼也没睁:“子琛行事自有分寸,管那么多作甚,滚去练剑。”
    师弟捶胸顿足:“不行啊师父,我托了宋师兄路过彩衣镇帮我带两斤卤汁豆腐干,三个月了,拿了我的钱,一去不复返啊!”
    “……”师父道,“滚去练剑。”
    宋岚是白雪观这一代弟子中最为出色的,也最得掌门师尊青眼,人品正直武功高强,只是性情过于冷傲,虽有一副好相貌却不招人亲近。
    师父语重心长地和他谈心:“你已行过冠礼,于人情世故上却不甚通达。正巧姑苏蓝氏今日在筹办一场大型的夜猎,你若有意,不妨前去历练一番。”然后带一两个朋友回来给为师看看。
    闻弦歌而知雅意的宋岚:“……”
    然后他就被赶出了道观。
    临走时师弟抱着他的腿不放:“师兄啊,师兄,难得你出门一趟,帮我捎点好吃的成不成?蒸羊羔熘鱼片江米酿鸭子……啊,对对!姑苏彩衣镇的卤汁豆腐干!师兄,你不懂,没有尝过彩衣镇豆腐干的人生不是完整的人生。
    宋岚犹豫。师弟放声大哭:“咱们观里的伙食太清淡了啊,师兄,你看看我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吃不着好的长不高可怎么办,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师兄呜呜呜呜……”
    可是我个子很高啊???
    02
    一路行至姑苏,宋岚先见过了蓝家宗主蓝曦臣。蓝曦臣还是往日谦谦如玉的君子风采,举止温和有礼,进退有度,只在无人处时眸光黯了几分,微不可闻地叹。
    忘机……唉。
    夜猎很快便开始了。宋岚这时已有‘拂雪剑宋子琛’的名号,风评甚佳,尽管脸上写着生人勿近,仍有不少人上前试图攀谈结交。
    结果无一例外悻悻而归。
    岁暮天寒,山林深处人迹罕至。
    宋岚驻足听了片刻,取了拂尘在手,遥遥朝西面一点。万籁倏然静寂,灵力逼至处,猛地扑出一只獠牙尖突、人面虎身的怪物来。
    梼杌,传说中的凶兽。
    宋岚足踏枯枝,直迎而上,左手拂尘挥出打在梼杌面门上,右手斥出拂雪,迅如疾风猛如雷霆,转眼刺出数十道雪亮剑光。
    拂雪是当世不多得的名剑,由宋岚使来更是得心应手,穿梭间剑光如雪片纷飞,一人一剑自成风景。身后有人叫了声好,清亮温和的少年音里满是赞赏:“道友,可要帮忙?”
    梼杌毛多皮厚,剑入皮肉而不透。震天的咆哮怒吼声中,宋岚轻轻巧巧地跃开,提剑转身。
    满山明月撞入眼中。
    那人召剑在手,素白道袍不染纤尘,如风拂玉树,双目盈了溶溶的朗澈月光,在对他笑:“在下晓星尘。”
    白衣胜雪,霜华初降。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03
    晓星尘一战成名,一把长剑一尾拂尘,形容恍若仙人。他师出抱山散人门下,修为极高,品貌俱佳,世家不禁皆生出招揽之心,晓星尘却婉言谢绝,和新结交的友人一道离去了。
    二月既望,春意正浓。
    酒楼临水,岸边垂杨成碧,衣衫鲜妍轻薄的少年少女们三两成行撩水嬉闹,欢笑之声不绝。
    “我从不知春日是这般热闹,子琛,你不瞧瞧么。”晓星尘在二楼窗边轻俯了身,目光似有欢欣之意。他自下山来看什么都觉新鲜,什么都觉有趣,宋岚便陪着他从姑苏行至云梦地界,从霜雪纷纷看到草长莺飞,转眼已过三月有余。
    宋岚抬手替他斟了茶,素来冷峻的眉眼稍柔,无可无不可:“嗯。”
    他在外耽搁得久了,心中不免挂念师门,又想着晓星尘心性纯稚不谙世事,无法抛下他孤身一人,指尖沿着杯身摩挲了几转:“星尘,你可愿……”
    “嗯?”
    “随我回道观。”
    他们相识不过数月,却好似已是十几年的知交好友。对坐论道至深处,愈觉心性相契,彼此目光相接,话未出口便可意会,相投至此,实在是半刻也不愿分离的。
    晓星尘在路边等了一会,宋岚在不远处同摊贩低声说了两句,收起东西,便转身回到他身边:“走吧。”
    晓星尘应了声好,指他的袖子:“子琛,你买了糖果?是……送给谁?”总不能是自己吃罢。
    “给观里的师弟,我若空手回去,他少说也要蔫上个好几天。”宋岚探袖取了一颗糖放在晓星尘掌心,“甜的。”
    晓星尘微微失笑。
    手心却不自觉拢紧了些,方才宋岚指腹轻轻扫过的地方触感未散,有些异样的麻。
    奇怪。
    04
    又过了两日。
    清晨。师弟拿着一把扫帚在观前清扫,困意朦胧哈欠连天,捶了锤自己的腰,直起身往远方看去。
    一看之下,先是一惊,然后一喜,又是一惊。
    见了鬼,宋师兄竟然带旁人回来了,哥哥我扫地扫了快十年,这还是撞见头一遭。头脑转得灵活,这下师父总算不用每天碎碎念操心师兄太孤僻没朋友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喜气洋洋地迎上去:“师兄!”
    宋岚简单地应了声嗯。身边的人却带了笑,语调温和,听着便生三分亲近:“子琛,这可是你那位师弟?”
    师弟:“……???”
    这位朋友,不是我夸口,整间道观十几口人,敢这么叫宋师兄的,只有我师父。
    他心情复杂,抱着宋岚递给他的一个纸袋,晕晕乎乎地随他们一同跨进门去。竖着耳朵听前面的动静,越听越不可思议,你瞧瞧,宋师兄刚才叫的什么,星尘?
    师弟:“噫。”
    宋岚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师弟:“……吁嚱,危乎高哉!”
    不得了,不得了。
    入得观中,自然是要拜见掌门。白雪观掌门年岁已高,面容清癯,静观时颇有仙风道骨之气,说话却很温和随意。
    “既然如此,当好生招待友人。你行事向来有主意,去吧。”便打发了两人。
    晓星尘,抱山散人的徒弟……为何偏偏是她。掌门正自心生感慨,眼光觑到旁边的小子正对他挤眉弄眼:“……”
    徒弟傻了?
    师弟神秘兮兮的:“师父师父,你觉不觉得宋师兄和往常有什么不同?”
    “……”掌门扶额,朝他挥挥手,“滚去扫地。”
    师弟很心碎。
    05
    白雪观虽然落于山上,离集市却不很远,平日里成年弟子也常下去采买物事,只对尚未成年的拘得紧些,恐他们耽于尘世繁华,道心不正。
    这日轮到宋岚,恰逢灯会,他忖度晓星尘应是从前未有机会见过,便邀他一同下山。
    夜幕渐沉,千灯明亮如星辰,街上熙熙攘攘皆是结伴的看灯人,很是热闹。风中染着梨花的香气,沿路俱是摊贩的热情吆喝,周围时不时哧哧两声响,烟花便升空炸开,垂下无数条绚丽光迹。晓星尘抬头去看,双眼纯澈明净,映了满世界璀璨动人的光。
    手里被塞了一盏轻巧的莲花灯,做工精致,中间还有地方可置小笺。晓星尘转头,瞧见宋岚正目视前方,下颌抬得笔直。
    ……子琛啊。
    在河边找了个空地将灯放在水面,推了一推,让其随水流飘走。波光粼粼的河面已飘了许多盏这样的河灯,式样各异,远看如千点萤火,似梦似幻。
    周围聚的都是些年轻男女,放河灯无非是为了求姻缘之类,相互牵着手喁喁私语。宋岚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就觉晓星尘拉了他一下:“子琛,我们去那边看看?”
    那边摆了个套圈的摊子,守摊的老人乐呵呵地招呼过路行人:“来来,都来看看啊,五文钱十个圈儿,套中了就是你的,来看看呐。”
    宋岚虽觉他们修道之人来做这个事,有点欺负人的意思,却也不好拂了晓星尘的兴致,只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旁,注视他动作。
    到底少年心性,晓星尘拿了十个圈,手一扬掷出便套中了样物件,也不再试别的,道了声谢将其余的圈还给了老人。
    旁观的连声直道可惜。
    晓星尘执了那物件递到宋岚眼前,是个剑坠,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浑身竟如冰雪剔透,触手却生温意。
    晓星尘笑道:“子琛,此物甚是衬你。”
    那坠子便系在宋岚的剑上了,微微摇晃甚显可爱。宋岚全身上下尽着黑色,唯独这一点莹白,惹眼非常。第二天师弟跑去找他讨教剑法,话还没说上两句,捂着牙就出来了。
    路过庭院时被掌门叫住:“整天不练功,乱晃什么?”
    师弟心里苦。
    师父,宋师兄心太野了,真的。
    06
    心野的宋师兄此时正在房里煮茶,用了去岁在竹叶上收集的雪,茶香清冽,且有竹之清幽气息。
    刚才他师弟见着这场面是怎么说的来着?
    “风雅,风雅。谢谢师兄。”
    烹雪煮茶自然不是为他,宋岚不是个注重生活享受的人,此番一道道工序细致地做下来,也是二十年来头一回。
    “试试。”
    晓星尘捧过茶盏,低头轻呷了口,冷香润过喉咙,眉眼舒展似漾着一片柔和之色。
    “闲来松间坐,看煮松上雪。子琛,人生若能如此,常与你对坐煮茶,便是最为惬意之事。”屋外青松郁盛,间植翠竹,因风沙沙作响,摇摆不止。晓星尘想起之前两人曾提及的世家门第之见愈发严重,轻没传承,心中一动,目光投向窗外:“青松似你,而竹似我,子琛,若你我以后建门立派,亦不可忘此操守。”
    宋岚低声道:“如何敢忘。”
    青松似你,而竹似我。后来宋岚走遍万千山川,当日所言虽已再不可求,这一句,却未有一日敢忘。
    -完-


    IP属地:中国台湾2楼2019-02-16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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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半段义城地图后半段白雪观,有刀,HE
      *义城地图绕不开薛洋,然而不想打他的tag,小伙伴注意避让_(:зゝ∠)_
      01
      明明应该是白天罢,眼前却是一重重袭来的昏暗光影,双眼像覆了层浊雾,什么都看不真切。耳边充斥着野兽咆哮般可怖的叫声,痛苦的,嘶哑的,又或许是他自己的声音。神志一点点迟缓混沌地寻摸着,骨节咔嚓咔嚓地响,像一台坏了却强行运作的水磨。
      怎么了。
      铮然一声双剑交碰的清鸣。世界倏然静止,水珠滑落下来,啪嗒啪嗒,一声声流个不住。
      宋岚缓缓地低下头去,双眼一片惨白,没有瞳仁,一动不动。而晓星尘跪倒在他脚边,弓起的脊背孱弱无比。那不是什么水,是晓星尘眼里淌出来的鲜血,缠眼的白布早被浸得湿透,从深陷的两个眼洞里源源不绝地淌出鲜红的热流,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晓星尘痛苦地呜咽:“饶了我吧。”
      他狼狈地蜷缩成一团,像一个新生的无助的婴儿,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要消散了。
      薛洋嘲笑道:“刚才你不是要拿剑刺死我吗?怎么一会儿又讨饶了?”
      他打了个响指,拂雪随着这一声剧烈地颤抖起来,宋岚的脑内传来刺颅钉震荡的剧痛,牙关被他自己咬得咯噔咯噔响,半步也不动。
      星尘,星尘,快走……
      他脑中残存的清醒疯狂地叫嚣起来,一心只想要晓星尘赶快离开。走,走得越远越好!
      嘴唇阖动,什么也说不出来。
      薛洋见驱使不动他,小狐狸样的眼尾吊起来,含着讥讽,双眼却满是笑意。正要说什么,一道灵透澄明的剑光晃过,霜华从晓星尘染满鲜血的手掌中跌落,剑尖与地面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那一剑充满绝望,又快又狠,没留半分余地。
      宋岚木然站立。
      冷透了。


      IP属地:中国台湾3楼2019-02-16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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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义城的妖雾弥漫开来,一日浓似一日,街道也一日比一日空旷。这个曾经人来人往,虽地处不详却也平静生息,常有欢声的地方终于成为了一座冷清清、空荡荡的鬼城。无知无觉的走尸终日游荡在城中,偶有零散的外来客撞入城中,也不过是很快给这阴气深重之所多添了一道新魂。
        比起浑噩无觉,神志清醒地看着一切发生更令人难以忍受,这样的折磨也正是薛洋想要的。他半眯起眼睛,笑得无比开心,懒洋洋道:“宋道长,怎么样啊?”
        “恨极了我,想杀了我?”
        “你原本有这个机会的。可惜,你们这样自诩高洁正义之士,总是蠢得要命。”
        语气既自得,又带着种莫名的憎厌,毫不掩饰森森的恶意。说完这句,他似乎又高兴起来,来回踱了几步,回到桌前抓起霜华剑,有意递到宋岚眼前给他看。
        “晓星尘的尸体在这里,霜华也在我手里。可是宋子琛,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心知肚明宋岚早已没了舌头,即使能说话,也绝不会回应半句。然而只要这样自言自语,他心头就涌起无限的快意,仿佛狠狠地报复了什么一般。末了,拍拍手,语气愉悦轻快:“好啦,我要出门一趟,你可别自找苦吃。”
        便跨出门去。
        薛洋离开后,头颅中那种深入骨髓的痛减缓了些,但仍受着控制,行动不能自主。宋岚不顾这些,漫无目的地在雾气弥漫的城中寻找,只隐隐知道头颅传来的痛每深一分,那便是离晓星尘尸身所在的地方更近一步。
        他得找到晓星尘。
        生不能守人,死也要守尸。
        头疼得厉害,仿佛有人在重重地敲击颅骨,宋岚一步一步缓慢地挪动,紧闭的唇间抿出一条血线,双眼却清明。他这个人性子冷傲,愈是打压就愈不肯屈服,偏又能抗,硬碰硬撞地把自己磕碎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终于还是让他找到。凄清苍白的月光穿过门缝洒在一方漆黑的棺椁,微微推开一线,露出里面躺着的人半张面庞。宋岚扶着门框,下齿紧紧地抵住上齿,整个人发抖,心口涌出的悲伤绝望叫嚣灭顶。可他半步也走不过去了,神经扯烂了似的疼,稍稍动了下,眼前便猝然昏黑,踉跄着往地上倒去。
        再清醒时耳边响起轻微的嗒嗒声,节奏规律地一下下敲击着地面。白瞳的小姑娘蹲在地上,见宋岚醒来,摸索着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张了张口,呜呜两声,污黑的鲜血从眼眶、口里同时淌了出来。
        这个被晓星尘悉心照顾了好几年的小丫头,现在成了一只瞎眼断舌的孤魂,再也看不到光亮,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拍着手笑着叫道长了。
        宋岚伸出僵硬冰冷的手,试图像那和善的友人一样去安慰这个无助害怕的姑娘,一下下耐心轻柔地拍抚她的后背。等到阿箐的脊背不再颤了,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摊开,一笔一画写下几个字。
        帮我一个忙。
        阿箐不识几个字,宋岚又不能言语,耐心地比划了好半天,然而阿箐一弄明白宋岚的意思,立刻就激动得从地上跳了起来。她跺了跺脚,脸上神色忽悲忽怒,咬牙切齿,握着竹竿在空中呼呼挥了几下,又转身对着宋岚拜了几拜,做出保证的意思来。
        宋岚请求阿箐的只有一件事,帮他把晓星尘的棺椁运出来,这件事并不容易,而且非常危险。可阿箐当初活着时便能与怀有疑心的薛洋周旋许久,甚至蒙混过关,足可见其机智镇定。她虽然被薛洋杀害,心里怕他怕得要死,却也对这个人恨之入骨、唾弃不已,不愿敬爱的道长与其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阿箐心思谨慎,行动如风,趁薛洋放松警惕的时候竟然真的成功把棺椁偷了出来,就安置在他们从前待的那间义庄中。她打开棺盖,颤着手探进去胡乱摸了两下,眼里霎时便盈满了水光,口里发出呜呜咽咽的悲鸣。宋岚站在门外,身姿如松,手捏剑诀,拂雪飞穿而出在四周布下道道灌满灵力的禁制。
        他的灵力强于薛洋,禁制一旦落下便不会被解开,阿箐留在这里守着晓星尘亦是安全。
        薛洋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他大概是没想到会被一个为己所控的凶尸和一个瞎子小丫头联手摆了一道,狂怒地拔出降灾乱砍一气,发现毫无作用,脸色瞬间变作了铁青。
        阿箐跪在棺木旁偏头看他,白生生的眼瞳似乎要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薛洋哈哈大笑,笑得全身都在抖,眼里却全是恶狠狠的凶光:“宋子琛,宋岚,宋道长,好,好,你可真是有本事!”
        阿箐无声地打了个寒颤。
        宋岚一眼也不看他,充耳不闻,还剑入鞘,冷淡到了极致。下一刻,他双膝猛然一重,踉跄着摔跪在地上,胸腔淤积的黑血涌上来缓缓溢出口角。薛洋手持霜华刺穿他胸前的伤口,剑锋自后背透出,恶意地搅动,居高临下地扬起了一抹笑。
        宋岚脸上终于露出恨意。
        这表情取悦了薛洋,他缓缓搅动着剑锋,神色愉悦,声音透着几分无端的亲热:“宋道长,被霜华刺穿的滋味不好受吧?可惜晓星尘剜了眼睛看不见,他要是看见了你那时候的表情,肯定就不舍得刺下去了。”霜华又深入了两寸,薛洋轻声笑道,“没关系,我可以代劳啊。”
        宋岚咳着血,身子微微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响。看他这样子,薛洋就知道自己又赢了,他有一分痛苦,必然要旁人用十分痛苦来还。
        这样才划算。


        IP属地:中国台湾4楼2019-02-16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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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中国台湾5楼2019-02-16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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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白雪观里有一道灵泉,夏则冷冽,冬则温暖,且于疗伤、修炼上都大有益处。没人知道它从何处来,何时来,约是建观前便在此处,每个弟子拜入师门后第一件事就是在这灵泉中泡上三天三夜,自此洗去一身贪嗔痴妄,塑洁净之躯,潜心问道。
            离义城后游于世间的第三个年头,宋岚在一次夜猎中又偶然遇上了魏无羡。这位昔日声名赫赫的夷陵老祖查看了两只锁灵囊的状况,皱眉嘶了一声:“为何晓星尘道长的魂魄虚弱得多?”
            宋岚默然摇头,几年未见,他身上萧索孤寂的气息更重了几分。也许是受创过重,也许是受索因果的亡魂阴气所缠,宋岚能感到阿箐的魂魄在一日日地修复,而晓星尘所在的那只锁灵囊却始终悄无声息。
            魏无羡又道:“这几年我也对此事多有留意,现在或许有个法子可行,只不知你可还愿回去?”
            晓星尘已经碎得剩下只魂片魄,靠人力一点点寻找拼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能以天地灵气为基,祛邪养灵,引碎魂自行来聚。但即使如此,重新聚起的魂魄也过于孱弱,能否再化作人身都未可知。
            正巧白雪观里就有一处极蕴天地灵气之所。魏无羡给他指了条路,走与不走,就在宋岚自己了。
            宋岚拱手道了谢,辞别离去。记忆里道观溅血的惨烈景象,乍闻修补魂魄之法的欣喜,前路的渺茫与未可知……诸般情绪交织在一处,宋岚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既然此行应当,那他便前往一试。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十几年的光阴静如流水在眼前匆匆而过,好像又倒流回他带着晓星尘初回道观的那一日。阳光细碎,风声轻缓,白衣的友人侧头对着他笑,子琛,你这儿真好。
            芳草萋萋掩故里,断壁伫立,幽雀啁啾。
            石板缝里的血迹早已被风雨冲刷干净,祭堂的牌位上落了厚厚一层积灰,从前自己那个小师弟总是坐不住跑来跑去扰人清静,而今风声飒飒,回首一眼望尽观门空落,却觉太过冷寂了。
            所幸屋前松柏翠竹未改颜色,总算寻着一两分从前的影子。宋岚亲手埋下竹米,一场春雨过后,黝黑湿润的土地上悄悄地探出了嫩绿的笋尖儿。他依魏无羡所授之法引魂入竹,又每日用观中灵泉水灌溉,悉心照料,新竹长得很快,两个月时间便窜得老高。
            此后便是漫长的等待,宋岚害怕自己弄错了晓星尘魂魄所附那根竹子的位置,特地取红线系住了,竹叶沙沙摇响,似是那人有所知觉。万籁俱寂的夜里,竹节拔高生长的声音听得分外清楚,宋岚借着满地温柔的月色伸手轻抚,心中把一个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大雨滂沱,茫茫雨幕将天地连成一线,宋岚站在雨里双手做出一个保护的姿势,只怕风雨急骤把这竹子吹折了。
            他守着这株竹,也守着晓星尘归来的唯一希望,小心翼翼,日夜不敢合眼。
            偶于窗前取新雨沏茶,忆起当日晓星尘与他所谈,故人的神色极认真罢。君似青松我似竹,如今想来,字字皆戳在心窝酸涩处。
            春去,夏蝉躁鸣;夏去,秋叶飘零;秋去,冬雪纷纷。
            这年的雪落到最深的时候,阿箐在的锁灵囊有了动静,小小的袋子常有颤动。宋岚写了一封信寄去姑苏,写明自己共情之时问得阿箐的躯体已毁,魂魄无处依托,求问应当如何。魏无羡很快回信道,阿箐的情况不同于晓星尘,且一年来受灵气温养润补,完全可以自凝肉身。
            宋岚总算有了一件心慰的事情,他教阿箐修炼之法,如何转天地灵气为自身灵力,阿箐头脑聪明学得很快,两人一教一学,日子不觉飞快流逝。
            魏无羡和蓝忘机登门拜访的时候,阿箐已经能初初凝成人形,只维持的时间不长。魏无羡十分惊讶,惊讶完又称赞:“想不到她在修道一途上天赋异禀,这样快的速度,蓝湛,你们家好些内门弟子也比不上吧?”然后又暗叹,若阿箐不是个流浪儿而是出身名门世家,凭这样的悟性根骨和侠义心肠,此时怎会不是个身负盛名的女侠?
            蓝忘机点头赞同他的评价,然后开口,极是严肃认真道:“阿箐姑娘,你可愿为蓝家门生?”
            这一句突如其来,听上去简直有点异想天开。且不说魂灵修道已是前所未有,蓝氏家规素来以严苛教条闻名,魏无羡回想了下在云深不知处求学的那三个月,已经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阿箐这样活泼可爱的小姑娘送进蓝家,大约免不了要被老……叔父好生管教一番了。
            出乎意料的,阿箐满口答应,宋岚也未有反对之意,这事便定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魏无羡将小苹果留给阿箐骑坐,小苹果难得驮个姑娘,乖顺得不得了,也不甩头也不尥蹶子了,任阿箐亲热地伸手摸来摸去。魏无羡瞧得啧啧有声,稍落后两步与蓝忘机同行。蓝忘机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道:“漂泊久了,总愿有个归宿。”
            这些年来阿箐一直居无定所,四处漂泊乞讨为生,又因容姿清秀,以为她眼盲欺她孤身无依想占便宜的人不在少数,小小年纪就尝尽了世间冷暖。若是能与同龄女子一处,一同生活学习,况且还有蓝魏二人照拂,其实不失为是个好选择。
            魏无羡道:“你说的是。”
            蓝家虽然出了苏涉那个败类,绝大多数还是光风霁月心地纯善之人。宋岚口不能言,又是男子,终究很多地方照顾不到,而同龄的女孩子相处总是亲密体贴些。想了想,又微笑起来:“我记得欧阳家那个小少爷,下个月是不是要来云深不知处拜访?”
            蓝忘机点头:“有此事。”
            几年前的惊鸿一瞥,多情的少年为之叹息顿足,悼哭佳人,不知这段前缘能否再续。总之,事情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IP属地:中国台湾6楼2019-02-16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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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
              宋岚整理房间时找出了一沓昔年的画像,压得久了,纸张黄旧,轻轻一碰便发出脆弱的声响。
              那是晓星尘的画像,由他执笔。那时两人正要好,一同夜猎游历闯荡世间,闲下来时宋岚便会提笔描摹晓星尘的样子,他并非有意,只是这人朝夕伴在身侧,落笔之时眼里心间便不知不觉俱被占满了。晓星尘也配合,有时同他玩笑,在窗边静坐半晌忽地转头眨了下眼,子琛,我这样好看吗?
              好看,怎样都好看。
              宋岚抚着画上人浸染笑意的眉眼,忽地恨起自己那些年无谓的矜持。总觉得时间还长,两人并肩而行已经很好,那些隐秘的心思也就不是非得要说出来。
              怎么会想到后来竟成如此情状。
              一念之差,说的那句’从此不必再见’,果真就没再相认。宋岚有时候觉得晓星尘这辈子过得太凄苦,或许不该再企求他重返人世,有时又觉得那样一生正直磊落、风骨卓然的人,不应该是得一个怀着莫大的绝望和痛苦死去的结局,魂魄都碎得干净。
              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的。他们还未实践少年时的理想开宗立派,也还未把这神州的每一寸土地踏遍,以后的路本应该还很长。宋岚握着那句对不起,执着地守一座观,等一个人,等也许有一天的清晨,窗外的修竹沙沙摇了几下,便有少年携朗月清风而来,唤他一声,子琛。
              梦里不知去往何方,宋岚本不需睡眠,这两年思虑过多,便时常受些幻象缠身。有时见到自己年少时在观中读书练剑的场景;有时是晓星尘指着一处同自己说话,说的什么却怎么也听不清;有时又见到泪流满面的小姑娘抖着手来合他的眼……一幕幕俱似再现,想要触碰时,又倏尔都散得干干净净。终究是幻象。
              那日午后阳光如碎金铺洒,不知名的鸟雀欢快地啁啾不已,宋岚进门的一瞬间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同,一时又想不起。
              再往前一步,他便怔住了。
              桌前坐了个人,闻声偏过头来,双眼清亮柔和,素白的道袍一尘不染,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模样。晓星尘微微笑道:“子琛,怎么了?”
              咫尺之遥,宋岚却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他怕这又是个幻象,不知何时梦就惊醒了。他反而退了一步。
              晓星尘站到他面前,双手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终于靠上来轻轻环住了宋岚的背。他的声音轻得仿如一声叹息:“子琛,让你久等了。”
              怀里的触感温暖而真实,宋岚颤了一下,低头看到了晓星尘手腕上系着的红线。他张了张口,不敢确认般地慢慢伸手回碰,直至触到真实的躯体,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极轻的呜咽,抱紧了怀里的人。
              所有的岁月都到头,所有的等待都值得,明月霜雪终于还是再聚。
              宋岚心中潮湿一片,小心地翻涌起酸涩的欢喜,他孤高自持了许多年,此时却止不住微颤的身躯。略略分开一线,宋岚拉起晓星尘的手,珍而重之地写道:对不起,错不在你。
              写完却未松开,晓星尘收紧手指,似乎想要对他笑一笑,眼中却有水光先落了下来。这句话他们都等了太久的时间,所幸穿过沧桑人世,历过生死轮回,尝过诸般苦楚,却仍有机会再相遇,说出口。
              昔魂,今归矣。
              -完-


              IP属地:中国台湾7楼2019-02-16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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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雪观记事番外
                *秀恩爱和放飞自我的开车,温泉play~以及一个没吃药的脑洞。
                *含忘羡,微欧箐。
                却说宋岚渡残魂入竹,又引天地灵气助其修行,候得晓星尘化形而归一事,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往事如云散,两个人如今的生活平静温馨,闲来赏花弈棋,观书论剑,从天光乍破至暮色方歇。宋岚还发展出了一项特别的爱好,做饭。
                其实两人都无须进食,但过日子似乎总得这般才有烟火气,宋岚乐得鼓捣,晓星尘也由着他。只是宋道长似乎天赋异禀,做出来的东西倒不是难吃,只教你下筷前绝猜不到是什么味道。
                譬如。
                晓星尘举筷伸向一盘红油油的菜,尝了一点,咸的。咸中还带着点香料的气味,千回百转,回味无穷。他又抱着侥幸的心态试了口宋岚递过来的一盅青菜汤,瞬间辣得从心口到嗓子眼烧了一把火。
                晓星尘放下筷子:“……子琛。”
                但他又不忍告知宋岚真相。这些菜从外表上看也并无不妥,色泽亮丽香气四溢,味道却是谁尝谁知道。
                你开心就好罢。晓星尘心想,岔开了话题:“子琛,魏公子传信说有要事要与我们商议,这两日该到了吧?”
                原本按他们的打算,最近也该是上云深不知处拜访一趟,晓星尘也甚为挂念阿箐,不料魏无羡的信却先到了。信里字里行间是夷陵老祖一贯的意气飞扬,言及有一事须得他二人首肯,却又遮遮掩掩不肯说个明白。
                晓星尘猜测道:“莫不是与阿箐有关?”那又有什么不可说的?
                好在隔了两日蓝魏两人便到了,一相见魏无羡便拱手道:“晓师叔,宋道长,我们又来叨扰啦。”晓星尘直道无妨,请他们进屋相叙,说了没两句魏无羡就藏不住话了,摸着下颌笑道:“应该说恭喜?晓师叔,阿箐姑娘大概是有意中人了,恰好前不久受人之邀前往巴陵,不然这次定然也要跟来的。”
                晓星尘有些怔然:“啊……意中人?”阿箐也到这个年纪了吗?
                蓝忘机道:“两位不必担心,阿箐在云深不知处一切都很好。”魏无羡接道:“若有不好呢,就是那位欧阳家的小公子不能一直待在姑苏,总得回巴陵的,相思苦楚啊,唉。”他说得兴起,不自觉身体前倾,架了一条腿在桌子上,蓝忘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魏无羡又悻悻然把腿收了回去:“咳,说来话长,不如我们边吃边说?”
                晓星尘没能拦得住,这顿晚饭还是出自宋岚之手。一桌子菜色香俱全,喜得魏无羡连声夸赞,又舀了一碗汤放到蓝忘机面前:“你们不知道,姑苏蓝氏的饭菜又苦又淡,简直不是人吃的,这不是逼着我带着蓝湛往外面跑吗?来,你口味清淡,尝尝这个。”
                蓝忘机看了一眼面前青白的汤水,不动声色地按住魏无羡放在碗上的手,就这么微微低头喝了一口。魏无羡心里正美呢,就见蓝忘机脸色猛地变了,偏过去咳嗽两声,白玉般的脸庞上浮现一层薄薄的红色,吓得一惊:“你怎么了?!”
                晓星尘:“……”
                这都是子琛的错。
                解释完因由,魏无羡大感新奇,就着蓝忘机那碗喝了一大口,瞬间从头舒畅到脚,感慨道:“……宋道长,你简直是我平生知己。”魏无羡嗜辣多年,是那种旁人都忍受不了的程度,做的饭江澄都要摔碗大骂难吃,不想今日竟棋逢对手。
                蓝二哥哥不想说话,并且此刻很想把魏婴扛回房。
                好不容易用完这顿饭,蓝忘机便要拖他走,晓星尘微笑道:“也好,两位好生休息。子琛,我也回去了。”宋岚点了点头。
                魏无羡迈出去的脚一顿,面露惊讶:“嗯?”
                原来他们不是住一起的?魏无羡抱着手肘目送宋岚和晓星尘各自回房,有那么一瞬间理解了蓝曦臣当初的复杂心情。全世界都以为你们搞在一起了,结果你却说你们只是纯洁的友谊关系?
                “得一知己相伴,亦是人生幸事。”
                蓝忘机一本正经说这话的时候正被魏无羡压在床上,那人一边脱自己的衣裳一边分胯坐在他腰上,眉眼弯弯地摸了一把蓝忘机的脸,手法暧昧至极。
                (此处省略930字)
                出了这种事,脸皮厚如魏无羡也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了,总之要带到的话也已经带到,第二天两人就告辞离开。
                宋岚若有所思,立于廊下用指轻细描摹画上人的容颜,忽地纸张被人伸手遮住,晓星尘朗煦温和的声音响起:“子琛,好端端的人在这里,看画做什么?”
                宋岚握了那手指,俯身在人额侧轻轻碰了一下。心头忽然泛起些从未有过的涟漪,他和星尘虽已互通心意,却从未涉及那等方面,觉得那事或许也无甚趣味,然而昨夜被迫听了一场,心底却仿佛悄然被勾起了什么。眼前的人仪容甚美,神色柔和可亲,多瞧了两下便不自觉沿着那眉眼亲过去,小心翼翼地轻碰,向下含住柔软的唇瓣厮磨。
                晓星尘双手攀住了宋岚的肩让两人挨得更近,分开唇把舌尖探入宋岚口中,这样一个动作让他呼吸微促,舌尖细致地舔过牙根,轻扫过上颚,发着轻颤触碰到宋岚的断舌,心中又是猝然一痛。子琛当时必然是极痛的罢,满口鲜血,却说不出半个字来。晓星尘无比轻怜地舔着那截软肉,勾着宋岚与自己缠绵,两人鼻尖抵着鼻尖,吻得极深而久,直到宋岚主动微微分开一线。
                宋岚捧起晓星尘的指尖亲了亲,在他的掌心写道,往事何必挂怀。他确实已经成为一具凶尸,没有人了的心跳和体温,然而当亲手所植的修竹化为人形,晓星尘再次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宋子琛已经获得新生。
                余晖渐沉,月色晕着柔柔的白溶进水里,青石铺成一方池子盛满明澈泉水,此时因着有人进入而微微荡起波纹。白雪观的这处灵泉妙处甚多,其中之一便是能随外界温度调节水温,此时已入初秋,泉水暖意融融地裹着四肢,泡在里面舒畅得很。
                晓星尘惯来每晚在此沐身,解下衣袍叠在一侧,下了池子刚撩了几捧水泼在身上,就听身后水声响动,一个身躯贴上来抱住了自己。晓星尘蓦地心跳有些快,叫了声:“子琛?”
                (此处省略1633字)
                天边已隐隐现出几分鱼肚白,晨风吹拂送来草木的清疏气息,宋岚替手脚酸软无力的晓星尘穿好衣服,又珍爱地捧起他的发亲吻,眼中尽是情意。晓星尘道:“子琛……”张了张口,又不知该说什么,忽地掌心飞落了一只红嘴的雀儿,绿背黄腹,蹦跶着转了两圈,又发出叽啾的几声清鸣。
                “此为,相思鸟吧。”晓星尘微微失笑,倒是凑巧,停了一会儿,还是道,“下次……不许这样了。”
                宋岚点头,双眼轻轻发着亮,摊开晓星尘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END-
                省略部分见微博
                下面是一个没(meng)吃(meng)药(da)的小段子。
                《小星星开花记》
                晓星尘最近有点忧虑,这要从他一夜醒来发现自己头顶开了朵花说起。竹子开花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不过魏无羡曾经提过晓星尘由竹化人,发生什么奇怪的变化也很正常,不会有大碍,让他们平常心对待。
                但即便如此,头顶开着朵白花看起来也不是很吉利的样子。
                晓星尘试过很多种方法去掉这朵花,无一奏效,宋岚看不下去他这么折腾,拉过人的手掌写了三个字:君甚美。
                是说晓星尘生得好看,多朵花也不显得怪异,无须那么在意。……好吧。
                但后来他们就发现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开的花,这朵花很神奇,他能……直观地表达出晓星尘的心情。譬如用饭时吃到合心意的口味,花瓣便愉悦地微微舒展开来,遇到难以描述一言难尽的味道时,花瓣就收拢起来,甚至有时候完全蔫了。我们宋道长也借此得到反馈,开始着手改善厨艺,虽然好像并没什么效果。
                阿箐听说了这件事,兴高采烈地写了一封信过来,大体意思是这样的:我高兴时,开花,难过时,花谢。这是我从小就有的梦想啊,道长,我好羡慕你!
                晓星尘:“……”一点也不开心呢。
                但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对晓星尘来说真正的麻烦还在于宋子琛。
                床帏低垂,后面隐约传来几声令人遐想的隐秘声响,晓星尘伸手抵住打算压下来的宋岚,摇头道:“子琛……不要了。”看他模样确实有些难受和虚弱,宋岚歉疚地刚要起身,却注意到晓星尘头顶的那朵花不知何时轻颤着打开了,花瓣舒展极欢喜的样子。
                嘴上说不要,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啊,晓星尘道长。


                IP属地:中国台湾8楼2019-02-16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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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9-08-11 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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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2-06-19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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