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星尘从床上坐起,像被梦魇住了,外袍也不穿便向屋外跑去,正撞上从外边进来的阿箐。
“呀——”
一声惊叫总算唤回了晓星尘的理智,他忙把跌坐在地的阿箐扶起来。阿箐揉着手肘,疑惑问道:“师父,你这是去哪里呀?”
这个简简单单的问题一下把晓星尘问住了。是啊,他要去哪里?
晓星尘一时惶惶,他转身回到室内,阿箐也跟了进来:“师父今天怎么也怪怪的。”
也?晓星尘回头问她:“那还有谁怪了?”
“宋道长啊。”阿箐道,“小雨说他一大早就下山去了,匆匆忙忙的,喊他他都不理。”
“下山?”晓星尘眉头一跳,“子琛不在观里?”
阿箐歪着头想了想:“唔……应该没有回来吧。”
“……”
一股不详的预感揪紧了晓星尘的心脏,越是踌躇越是不安,他回想起昨夜梦中没有踏出的那一步,终于摁耐不住夺门而出。
越来越冷,越来越黑,体内的血液像在倒流,灵力正以他能感受到的速度被抽离,接着便是痛。
铺天盖地的痛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感觉,全身像被被凭空出现的巨物狠狠碾过,变作一滩血泥。但事实是他还空有着一身躯壳,是魂魄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薛洋忍不住伸出手在身上抓挠,试图用肉体上的疼痛来转移注意力,但这点理智也很快被夺去,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忍不住蜷起四肢,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哀嚎。
眼前有光划过,他像走在一条乡间羊肠小道上,这是一条很熟悉的路,尽头有一间破旧的义庄,有一个白衣道长朝他笑,薛洋快要沉浸到这画面里,却又叫他看见自己抬起的左手——骨节分明,白皙无暇,五指俱全。
一切皆是他的妄念啊。
画面碎裂,最后的一丝念想也被卷入梦魇般的无尽黑暗,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又褪去,薛洋被抛到无边死寂中,意识一点点飘散。
突然一抹亮白破开黑暗匆匆步近,带着熟悉的暖意,让他忍不住去靠近。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这股熟悉代表了什么,忙挣扎着向后退去,身体却不得动弹。
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