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
——男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样,整个头部昏昏沉沉的,不断传来恼人的胀痛。脑子里好像有一千张嘴在诉说着各种的语言,却没一个是他听得懂的。
——一睁开眼,这些声音顿时消失了,一千张嘴同时闭上,胀痛也随之停止,好像从未有过似的。
——眼前是碧蓝的天空。
——碧蓝不带一丝污垢,纯洁有如深海钻石。洁白的云彩肆意点缀在蓝色的画布上,偶尔有飞鸟飞过,点厾出无限的趣味。
——好久没有看到了,这样的天空。战争开始之后,天空是像泥水一样污浊的,哪里像这样纯净,这样无暇。
——像上一次看到这样的天空,还是童年时父亲与自己在岚山看到过。
——这里是岚山?
——他的心中浮起这样的疑问,但很快就被自己否决了——我刚才还在东京,怎么现在就到了京都呢?
——可这就是宝石一般碧蓝无垢的天空,将他直直引向童年的美好回忆中。
——“你醒了?”,一声男声传入他的思绪中,将他的回忆彻底扰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男人一下子坐正起来,向前大声问道:“我在哪?”
——那个声音似答非答地说道:“我在你后面。”
——呃……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男人很快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绝美的男子。他深邃的黑色双眸坚定的看着自己,有如最名贵的宝石一般折射着睿智的光芒,棕色的头发随风飘扬,在金色阳光的照射下竟如太阳一般熠熠生辉,自然而然的给人一种温馨亲近的感觉。精致的五官恰到好处的分布在男子的面庞上,完美有如神作。
——他穿着朴素的淡蓝色衬衫,衣服看起来有些破旧,却被洗得十分干净,利落的套在这个人的身上,尺寸刚好。轻快明朗的衣装搭配,恍若女子的绝美样貌,让这个男人竟一时呆住了,眼前的这个人实在太完美了,好像神明亲手做出的完美作品。
——但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性癖,也对发情毫无兴趣,因此他仅是愣了一下,就立刻问道:“你是谁?这是哪?我……”,又是一阵剧烈的刺痛从脑中传来,将他要说的话打断,就像触电一样,刺痛只持续了一瞬间。连带刺痛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名字。
——他再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了。
——“我又是谁?”
——这四个字脱口而出,男人突然陷入了思考之中。这里是哪里?这个人是谁?我又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
——疑问充盈了他的心房,剩下的只有迷茫。
——男子似乎是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微微如花般一笑,说道:“欢迎你,筱山悠名,我叫助亟引,是一名向导,你叫我引就好,这里是异界。我会教授你在这里生存下去。”
——“我叫筱山悠名?好像是这样的……不对,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悠名喃喃道,突然瞪大了眼睛,像被惊着了的兔子一样跳起来,摁住引的肩膀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啊?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要和你生存下去?你到底又是谁?”
——一上来就说我要和你一起生存?
——在确认这个人没有敌意之前,悠名不会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至于他说自己叫筱山悠名,这仅仅是一个名字而已也不足为患,但是他说他叫助亟引?他到底有什么力量把自己从东京搬到这来?
——这人是不是觉得好玩?从东京的夜晚把自己搬到岚山的早晨,这还真是用心良苦呵。
——很快这个想法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那难道说他是东京肃反委员会的人,要来跟我讨要那四本笔记的?
——东京肃反委员会是东京大学内对超自然现象的组织,专门纠察那些超自然现象,当然也包括会研究旧日支配者的筱山悠名。让这些人抓到无疑会被冠以研究极度危险物质的罪名送上靶子,这是悠名万万不想的。
——但是如果是肃反委员会的人,为什么要把自己搬来这里?
——悠名仔细思索过去八个小时发生的事。
——但是他做不到!他发现在那一阵刺痛后,他再也想不起他在八小时前,甚至是在这十五年年中,他到底做了什么。甚至他都记不得自己曾经想过关于“东京肃反委员会”这个词。关于过去的一切信息,包括这个念头之前,他全部都失去了。
——他只记得八岁以前的发生的事,至于八岁以后的事,他一概不清。那十五年的记忆好像潜藏在迷雾当中,他无法看清,但是他确切的感觉到过去的十五年中他经历了许多,却再也无法回想起来。
——失去十五年的记忆,失去自己的真名,冠以这个引所赋予的“筱山悠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凄惨起来。
——引摇摇头,他自然是不知道悠名的想法,只是拨开悠名的两只手,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好吧,也许是我说得不够清楚,请允许我再陈述一遍。我是一名向导,将要指引你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现在你需要使用你背包里的铜斧砍伐树木建造庇护所,以度过你在异界的第一个夜晚。你还需要使用铜镐来挖掘石块,矿物,至于那把铜质短剑你就需要来杀死你所遇见的怪物,这是神明赐予你的三件宝物。”
——引说得口齿清楚,发音标准,在悠名听来是一口再流利不过的关东话,听起来十分舒服。
——但是悠名还是没明白,并且自动忽略了后半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