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言箴吧 关注:7贴子:948
  • 5回复贴,共1

【短篇】家中谁未葬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在我眼里小白大概一直都是中性美的小哥哥?只可惜好像并没有,这篇咎安大概是我对中性美小哥哥小白的一个幻想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9-05-01 17:26回复
    谢必安清楚的很,自己究竟处于一个什么境地,在那位温柔的女子为他穿上了“合适”的衣服时,她笑了。
    温柔,端庄,谢必安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这个女人了,他抬手拽了拽有些松的衣襟,不自然的动作倒有些可爱。
    时间一晃带走了很多,青春年华已不在,那年血洗江南,倒也没人想到如今的江南,确是如此景象,就连当年的红院也迁到江南来了,可想而知曾经的尸河血城今日到底有多么风光。
    范无咎走在廊桥上,江南一如既往的美丽,有山有水,也当真令人心旷神怡了。
    人们早就忘了,这地下掩埋了多少的尸体。
    几年过去了,那曾经跪在这里哭泣的少年已经成为翩翩公子,这美丽的公子来到那熟悉的桃树下,叹息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泣不成声。
    春归君亦去,谁与惜年华。
    没想到那一别,竟是永别。
    范无咎如何都没有想到他会再一次与谢必安相见,他看到那人时,差点以为自己是老眼昏花了。
    别再骗自己了范无咎,谢必安已经死了,五年前就已经死了,死于江南。
    他忽然觉得好笑,但也饶有兴致的填满了酒,这是多烈的酒,此刻他抿了一口,心中也略知一二了。
    “呦~这位客官,入了我们红院哪有独自喝闷酒一说?来,让我给你挑几位美人陪您喝。”
    那女子倒也没多说什么,请了几个姿色尚可的美人便就坐了,这倒像是去了青楼了,女人身上刺鼻的香味配上这烈酒,差点没让范无咎呛到。
    “客官?”那女子见范无咎如此冷漠,不去拥住她们也不和她们聊点什么,便也自讨没趣,纷纷识趣离开了。
    这个人就是来喝闷酒的,消愁之酒啊。
    好不容易来了个如此俊俏的公子,没想到是来喝闷酒的,真是可惜了。
    “别不识趣了!”远处传来男人怒吼的声音,似乎在指责他身边的陪酒女“红院什么规矩?你知道我是谁吗?啊?装什么清高,你们这里的女人跟青楼里的女人根本没有区别!都是出卖自己身体没用的**!”
    任由男子咒骂,他身旁的女子依旧一言不发,甚至神色毫不慌张,比起怒,更像是悦,像在听笑话一样。
    红院女子如此刚正?范无咎有些发愣,那男子是官员之子,也是位权贵之人,今日这女子如此不识趣,岂非自讨苦吃?
    周围的人渐渐的议论起来,倒也是这位权贵品行败坏,强抢民女,入青楼强抢歌女,入红院刁难红院女子,红院女子岂是小小的陪酒女?她们做的工作仅仅是聊天,业绩上去身价自然会提高,二十岁便会被买走,而不能遵从自己的本心,这般保守贞洁,岂能与青楼女子相论?这是在侮辱红院女子啊。
    “你也不去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语毕,他坐回位置,抬眼看了看旁边的女子,轻笑着,用一只手将女子拽到了他的怀里,掐住她的下颚高高抬起,拎起酒壶悬在半空中,当然,里面的酒水也随着动作流出,女子微微张口接住从半空中流下的液体,但还是挡不住那酒水从他的下巴又淋湿了衣襟,最后烈酒呛到了嗓子,那男子才停止了行为。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9-05-01 17:28
    回复
      其他的红院女子看着恨不得冲过去给这个不知好歹的**点儿颜色看看,刚刚被强迫灌酒的美人正是整个红院最瘦弱的那个,尽管他其实是为公子。
      看他不爽………
      范无咎低眉饮下最后一口酒,神色黯然。
      而后大步的向那男子走去。
      范无咎一拳将那男子打翻在地,一拳,两拳,最后还若无其事的踹了几脚。
      “少瞧不起人了你!”范无咎拎起那人的头“你也不去照照镜子,你配的上这位姑娘吗?啊?”
      “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样对我说话,不想活了吗?”
      “女儿家讲讲自己家室也就算了,你一个七尺男儿跟我讲你爹?丢不丢人?”范无咎没好气的说道,他可没那么大的耐心去介绍自己家的事情,更何况是和这个人。
      所有人都只关注着这个在红院栽跟头的权贵之人,却没人在意那个坐在更角落里的白发美人,恐惧不安的神情,颤抖着的身躯,加上烈酒充斥着大脑,反而有点儿神志不清。
      范无咎……范无咎……谢必安在精神丧失之前,一直小声念叨着,仿佛怕少说一刻,便会忘了这个人似得。
      他回来了……他没有注意到我,真是太好了。
      范无咎打算收拾完那个混账便直接回家的,但事情总是和他想的不一样,他刚推开门就看到刚刚那个红院女子坐在门口,穿着单薄的衣服靠在墙边睡觉,想必也是酒太烈了突然倒下了吧,范无咎蹲下身子,看了看她整个人。
      纤细的腰肢,惨白的皮肤……平……等等……
      “范无咎……无咎……为兄想你啊,怎么出去要这样久啊,看到我这样很丢人吧,对不起啊呜……我想活下……去。”
      在说梦话……
      是啊早该想到的,为什么没想到呢?兄长这样漂亮的人,怎么会被那些人放过呢?
      范无咎如果没有经历今晚,他 或许真的与谢必安永远擦肩而过了。
      红院女子的头发永远披散着,不加任何修饰,干净又美丽。
      “无咎……别走了……” 谢必安突然环上了范无咎的脖子,紧闭的双眸划过一行泪,那是为范无咎留下的泪,只属于范无咎一人的泪。
      范无咎饮下那滴泪珠,咸,苦涩,他明白了什么似得,回抱住谢必安,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永远不会离开了,永远。” 谢必安笑了,五年里,他第一次真正的露出了温柔的笑颜。
      那是独属于范无咎的笑颜,那是他一个人的。
      一夜,范无咎无眠。
      当谢必安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他不记得昨天晚上是怎么睡着的,大家仿佛都没有叫他的意思,果然是因为昨天那一壶酒吗?
      手腕上的淤青痛的倒也是严重,可能没人注意到他的手腕,所以也没上过药吧,这时他又轻轻叹口气,手无意间摸到了那绣花的枕头,上面还是湿的,谢必安揉揉自己发红的双眼。
      自己……哭了吗?
      不记得了,这倒是真话。
      一阵又一阵的沉默,房间里的茶香浓郁,没人敢在谢必安的屋子里染香,红院女子都知道谢必安素来不喜香料,屋子里的陈设都是谢必安自己打理的,他不太喜欢别人帮他忙的样子,以至于红院女子都觉得谢必安有些孤僻。
      谢必安也忘了自己是如何更衣,梳洗的,当他回过神时,市集热闹的景象便已经入了他的眼帘,他踌躇在原地,静默的看着这美好的景象,江南以前可没如今风光,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这江南土地下,掩埋着多少尸体。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9-05-01 17:29
      回复
        他有些恍惚,一年前他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记忆力也开始衰弱,就像……被扔进海水里,冰冷的海水漫过他的身体,然后……你说然后?不记得了。
        刚刚他在想什么来的?
        忘记了。
        “小伙子!”
        路边的摆摊大娘张罗着谢必安,他转头,看到那个人拿起自己摊上的发簪就开始说。
        “小伙子,你看看这玉簪上的珠翠,做这玉簪的工匠可是那有名的红院夫人,红蝶啊,这发簪在这里有年头了,只可惜啊,一直卖不出去。”
        那个面容慈祥的阿姨将玉簪递到谢必安手上,几滴泪水低落,似乎在回忆什么。
        “阿姨,您哭了……”
        谢必安接过玉簪,他端详着那上面精细的做工,似曾相识,果然是美智子的风格啊 ,这蝴蝶,看上去栩栩如生。
        当谢必安回过神时,才发现那位阿姨已经不在了。
        “呦!看看小爷我遇到了谁?”
        范无咎夺过簪子,放在手里细细端详着,半响,他说道“这簪子做工精细,兄长竟喜欢这种女人家的东西?”
        玩味至极的笑。
        “兄长,无咎回来啦!”
        “无咎真是……” 谢必安咬着下唇,摇摇头,露出为难的神情“莫要拿兄长打趣,兄长刚刚……”刚刚……刚刚怎么了呢?
        刚刚发生的事,现在已经不记得了啊……
        谢必安扶额。
        可能时间走向尽头了吧?
        今天……已经是哪天了。
        “兄长,莫要发呆了,今日难得相见,无咎想你。”
        过去的就过去吧,谢必安啊谢必安,不要继续抵抗了,你永远不可能做到绕过范无咎若无其事的走过的, 看啊,那个你日思夜想的大男孩儿就站在你面前,别再抑制了,去大胆的抱住他吧。
        谢必安轻轻的将范无咎的头抵在自己的胸口上,他要去感受,这个大男孩的变化,原先比他矮一个头的男孩儿现在已经和他差不多高了,稚嫩的面庞现在看起来有点成熟了些,肩膀很坚硬呢,一定是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吧?
        只可惜啊,他还能看多少次呢?
        “无咎,这五年来,兄长思念你。”
        范无咎松了口气,他回抱住谢必安,靠近他的耳畔,轻轻的说道“谢谢你,谢谢你还活着,无论如何,谢谢你。” 此时,时间定格。
        谢必安永远不会知道, 在得知江南无一人幸免后,范无咎过得有多不好,他甚至重返海外,和那些语言不通的洋人交流,范无咎几乎失去希望似得,被迫在海外学了五年的知识。
        “无咎……谢谢你,昨天的事。”谢必安推开范无咎,眼神躲闪的道出这句话。
        “兄长,你我,不必如此客气。”
        如此客气,倒显得生分了。
        “那日红院一事,无咎出手相助是应该的,倒是兄长如此刚正,如果有一日真惹到了麻烦,无咎会担心的。”
        这是真话。
        “那么为兄便多加小心了。”
        那日脂粉点缀,兄长美极了。
        令人……心跳加速呢。
        范无咎自那日后,每日都会光顾那红院,人人皆言,这范家的公子看上了红院的姑娘,毕竟红院除了姑娘能吸引人,还有什么呢?
        那么会是哪个姑娘呢?
        大家闺秀们聚在一起议论此时,却从某位常去红院光顾的公子口里得知,那个红院名媛谢必安要被买走了,大家都分分吐了口气,露出鄙视的目光。
        “红院女子啊……有什么好的?那种地方跟青楼似得,我连靠近不想。”
        “就是就是,那红院女子一个比一个贱,就是堆当小三儿的货,那范家公子相貌堂堂怎会喜欢那里的姑娘?”
        “哎,谁知道呢?都说红院女子婀娜多姿,百花齐放,我看啊,也只是被捧出来的。”
        范无咎几乎被这群叽叽喳喳的老太婆气疯,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想要远离这几个苍蝇,免得它们继续在耳边嗡嗡叫。
        他去红院只为见那一人。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9-05-01 17:30
        回复
          这些天红院的门槛仿佛已经成为范无咎踏平了似得,夜夜光顾。
          “客官果然来了,为谢必安吧?”
          那个身姿婀娜的女子碎步走开,一身红衣附体,温柔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去亲吻她。
          当然,前提是除了范无咎以外的男人。
          “谢必安美貌出众,为人正直,我觉得这个陪酒极好。”
          “那公子可愿买走她的一切?”
          “那是自然。”
          他不可能将兄长交给别人,他可放不下那个心,更不想把兄长让给别人,想来买下他却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个端庄的女人笑了,黑色的碎发被风吹起,她说“必安能如此,我便放心,那孩子很善良,很勇敢,舍不得也必须放的下呢,我。”
          这位端庄的女人叫美智子,被尊称为——红蝶。
          范无咎和谢必安起了争执,范无咎不明白,为何兄长不愿跟他走?
          “无咎……兄长不能离开这里。”
          他不能……他这样只会成为范无咎的累赘,马上他就二十岁了,托着这样的病能活到二十岁实属不易,他不希望倒在范无咎面前倒下,他不忍,更不愿,他只想自己一个人,默默地躲在角落里,然后静静地离开人世。
          谢必安,你这样到底是没有考虑到范无咎的心情啊。
          “谢必安……!”范无咎低吼道“谢必安你隐瞒着什么吗?”他不会去相信谢必安不愿离开是因为其他人。
          “无咎……你冷静点。”谢必安微笑“为兄要留在红院,发挥自己对红院作用,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别傻了兄长!”范无咎向后退一步,看着浓妆淡抹的谢必安“红院不会留着一个年过二十的女人,更何况………”
          “我是个男人…对吗?”谢必安露出凄美的笑容,倒是刺痛了范无咎的心脏。
          “是啊……发挥最后的作用,二十岁真是个美好的年龄,无咎,给我点时间,我便随你回家,我们的家,好吗?”
          范无咎 半响似乎懂了谢必安的意思,他靠近谢必安的脸,近似疯狂的亲吻着谢必安殷红的唇,咸甜的泪水划过那面庞
          他想要谢必安明白,即使二十岁便是终点,他也可以和谢必安永远在一起。
          “谢必安……无咎心悦你。”
          谢必安轻笑“不要真的把兄长当成女子啊哈哈哈”
          “不过……这份感情,兄长接受了。”
          对不起……
          范无咎离开了,他转身了,只剩下谢必安一个人。
          那日,嫁衣附体,朱色染唇,胭脂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痕迹。
          红院女子一旦被买走,就一定要嫁给那个人,别无选择,这就是属于红院女子一生的贞洁。
          谢必安走路的时候只觉得视线模糊。
          他快死了吗?
          害怕,无助充斥着大脑,一切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那个土坑前,恐惧。
          他抱紧范无咎的手臂,喘息颤抖。
          对不起……我……
          没有人看出异端,范家老爷此时也是欢喜着,看着这对佳人,郎才女貌,甚是般配。
          红院女子,百花齐放。
          大婚之日,不宜哭丧。
          美智子放下那朵血色的彼岸,静静地看着一切,她想要有人可以接受谢必安,这孩子身体一直承受着非人的负担,疼痛总令他不能入睡,病魔一直没有放过这个孩子,每每入睡都已经被酒精**了神经。
          白粉付丧 血染嫁妆
          那范家老爷又开始哭丧了,为谢必安也好,为范无咎也好,一切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谢家家主和他在一起吟诗作赋,这谢家老爷也是位才子,空有一身报复,却不被皇室重用,谁知会被当做平民百姓屠杀?
          这是谢必安二十岁的生日,是范无咎的十九岁生日。
          他们笑着相拥在一起,共赴黄泉。
          彼岸花开, 尸散何方?
          无常啊……无常。
          happy end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9-05-01 17:30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