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难了我艾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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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惠惠的第一次旅行。
我非常欢喜地在三天之前就要瑶瑶姊姊整理行李，带上百纳堂的杏仁酥和岁岁送的菊花饼。出发的前一天，又在小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怎么睡也睡不着。
纵是如此，清晨瑶瑶姊姊唤我起床时，我依然十分清醒，非常乖巧地洗漱更衣，心已经跑到了羲陵岳峙去。
却是万万没想到，一路车马颠簸，折腾得我有些恶心，恹恹地靠在瑶瑶姊姊身上，动也不想动了。
如此睡去，等到醒来时，马车已经停了。

从马车上下来已经过了晌了。
长岐的封地是探古的幽径。而我向后面马车上去时，小女孩儿正睡得香。轻轻侧了脸儿瞧瞧旁边的年轻侍女，与她眼神交汇，便得出些许结论。摸摸阿惠的小脸蛋儿，轻声笑：
“赵小惠……？我们到啦。下来透透气。”
车上跟着的乳母说是路途颠簸有些不顺，因而族姬不舒服，精神不好。便点点头示意明了，想一想又增一句。
“二姑娘给阿惠准备了甜甜的香饮子呢。”

我抱着观映姑姑，一路哼唧又耍赖，毛毛的小脑袋蹭了蹭她颈窝。
“太远啦，惠惠从来没坐过这么远的马车呀，真难受。”
实在闷得不舒服，赖着不想下车去，却一听见香饮子，登时眼前一亮。
“好喝吗？惠惠没喝过。”
拉着她手，往马车下去。徐徐微风拂面，我看见车下景致时，便全都好了。
“爹爹的封地真好看呀。”

搂着阿惠的小胖腰，把她往上搂一搂，捎带着掂了掂分量。由此可见，陈国公府伙食好。听她这般问，当然地应答：
“甜甜的，当然好喝啦。”
待从车上牵着小女孩的小手儿下来，开阔景色立刻攫取了她的目光。含笑补充。
“这只是你爹爹封邑的一小块呢。他的封邑——好大好大。这里是人皇的灵地。三皇五帝，惠惠学过没有？”

这么大——
我着实被爹爹的封地惊到啦，原以为，只是这一处已经很大了，却没想只是一小块。
“学过，夫子说三皇五帝是都是伟大的首领，是祖先呢。”
其实不太知道什么是三皇五帝，只是夫子说了，我便记着了。
“这里是人皇的灵地...姑姑，惠惠住在这里的话会变聪明嘛？”
既是灵地，总要有点灵气吧？

敬天法祖，人之本尔。不过是来看风景的，祖不祖的一点也不重要。牵着惠惠的手向那城台上去，不由得被童言童语逗笑，只摇摇头，道：
“二姑姑也没有试过，所以不知道能不能让人变聪明。”
说着却神秘起来，露出一点高深莫测的表情，笑眯眯地。
“不过，姑姑却知道一种可以让人变聪明的办法，不拘地方，惠惠想不想知道？”

凭我多日在宫中和集市里迷路的本事来看，我一直觉着自己若能再聪明些就好了。或许再聪明些，就不用在宫里弯弯绕绕的路上找不到方向了。
本来实在有些失望——姑姑也没试过，那不是没法变聪明了嘛？
又听后话，欢喜极了，拉着她手摆了摆。
“真的嘛？姑姑快告诉惠惠吧！惠惠特别想变得更聪明！”

城台上的风凛凛地从耳畔吹过，也稳稳地从心底划过。柔柔地握住阿惠的小手，一本正经地说：
“这个方法很辛苦的——那就是，多读书，好好跟先生学习。”
我怕是即将看见惠惠的小脸垮下来了。这真是我这个做姑姑的最大的恶趣味。蹲下身来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一边细细地说，一边用力点点头：
“生得聪明不聪明没有办法改变，但是学习是会让人变聪明的，姑姑就是。”

“啊——”
非常失望，撅了撅嘴。
“先生讲的那些，之乎者也矣焉哉的，太难啦，惠惠都听晕了。”
没胡说，陈国公府的先生实在是太不招我喜欢了。那位老爷爷，书背的不对便打手板，有一次把我疼哭了呢。
“但是姑姑看起来是生得就很聪明的样子~”
我朝她笑，又问。
“姑姑，你小时候也要听先生讲课嘛，学得不好也要被打手嘛？”
“姑姑觉得先生讲的难不难呀？”

认真地回忆片刻，才仔细地把回忆同她说来：
“姑姑的先生倒不会打手，会打姑姑伴读的手。不过姑姑觉得自己笨，就努力完成先生的任务，叫他不会打伴读的手。”
这便想把小人儿抱起来，掂量了一下还是放弃了。牵着她登临城台，复道：
“先生讲的当然很难了。总也想不明白学不明白，更可怕的是学也学不完，这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啊。”
“可是，学不完就学不完吧，努力学就是了。生活里还有……大河。”
伸手指向城台之下的一道银练，璀璨生辉。

“好凶哦。”
我这样想一想，好像姑姑的先生更凶一点呢。那位伴读姑姑的娘子，想必也挨了不少手板呢。
“所以姑姑现在这么聪明了呀，原来是这样。”
我跟着姑姑爬到城台上，有些高，我废了点力气，听她话，更是深以为然。
“是呀，爹爹告诉惠惠，长大了以后就知道先生教的有什么用了。”
我顺着她手指的地方，转头看去。果然见了一条奔涌的河。
我有些惊了，这是我第一次见着这样美的水，蜿蜒着流向远方去，在阳光照射下发出粼粼波光——看起来那么鲜活。
我喃喃。
“这就是河呀...真美。”
我问她。
“姑姑，这些水会流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