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穗禾走到他身旁,亦不自觉抬头回之一笑。只见润玉走到她身旁比肩而立,修长的手在袖下不紧不慢携了穗禾的手,握紧。
穗禾顿了顿,没有挣扎,她偏头瞅了瞅对方的月牙色衣衫,上面衣领处和衣摆处用银线绣着生动的孔雀展翅图,隐蔽却不隐藏。
她又低头看着自己一袭淡蓝色长裙,同样,衣领处和衣摆处用银线绣着飞翔的应龙。她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昨日邝露带人来到翼渺洲送来一套衣衫,说是要她今日参加旭凤的婚礼时穿的,原来这人小心思在这呢,暗戳戳地和她穿‘情侣装’。
穿同样颜色的衣衫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把对方的真身也绣在上面?穗禾感到好笑的同时,又莫名感到羞耻,嗔视他一眼,便径直落座了。
穗禾对这场婚礼的主角没什么兴趣,所以只是兴致缺缺地饮酒,笔者亦如此,在此不想动笔。她坐在大殿内向殿首望去,天后同往日一样,穿着撒金绣百子缎袍,头上点翠满钿,累丝金凤的金珠颤颤垂在鬓角处,生生映得满身矜贵气度不凡,一双细长凤眼危危上挑。
因着今日是火神殿下的大喜日子,所以殿下生母,废天后荼姚被特赦,从毗梭牢狱放出允许观礼。
穗禾与天后的眼神不经意间撞上,互相对视了下,穗禾挑了挑眼尾,而后举杯朝天后敬了敬,一饮而尽。
终于能够和心爱的锦觅成婚,即使他的母神不喜这桩婚事,旭凤依然很开心,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狂喜。锦觅看起来也是喜悦的,毕竟她也喜欢和凤凰在一起。
也许是乐极生悲,好景不长,婚礼过后,穗禾听到天界传来消息。
水神归去,天地雨露尽失。
天帝有旨,水神遭奸人陷害,仙去形灭,天地色变为之怅然涕下,水神生平胸怀仁善,悲悯天下万物苍生,以毕生之灵力活人无数,特追封谥号德善仙尊,并令火神旭凤调查水神弑杀元凶。锦觅天妃水神所遗之独女,命陵前守孝三年。另,列锦觅天妃入仙般,继任水神之位,即日受封。
在一众前来垂悼的仙家中,穗禾看到了风神,风神披麻衣,神色漠然地焚了三柱香于香炉中,俯身叩拜了三记,便默默坐在左手主位上接受诸仙抚祷并予鸣谢。
风神虽为水神前妻,但毕竟她与水神乃是同门师兄妹,此次水神仙去,她依旧以水神亲人身份主持奠丧礼,倒也算是情深义重。
只是,这一次穗禾没有动手,不知到底是何人杀了水神?
夜色下,穗禾脱了鞋,仅着雪白罗袜,仰面侧躺在巨大槐树下的秋千上,闭目思索着。秋千上铺着绸缎软垫和靠着,一躺上去穗禾就施法让秋千摇晃起来,飞鸾宫夜晚是安静的,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蔷薇花香,穗禾感到十分惬意舒适。
忽然,只听哗哗一声清脆叮咚响,天际一道长尾巴光荧荧然划过。
穗禾睁开眼,一片灼灼仙光消散后,只见月光如水下,一位白衣仙人牵了只梅花魇兽,静静立在院中对她盈盈一笑,青瓷绣纹雅致地缠绕在他周身白绢衣袍上,随着夜风起起伏伏。
“小神未下拜帖,唐突前来,还请穗禾公主莫要怪罪。”那白衣仙人看见穗禾的目光,装模作样地做了一个揖抱歉道。
穗禾轻哼一声,嘴角却挂着笑,她手撑着秋千支起上半身,如瀑的青丝落于胸前,道:“大殿下夜晚拜访,穗禾高兴还来不及,还哪敢怪罪啊。”
润玉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魇兽的脑袋,魇兽好像早有准备般,嗷嗷两下,便撒开蹄子往一边跑去,一下便不见了踪影。
从妖界回来后,这些日子以来,润玉带着魇兽总是时不时地夜探飞鸾宫,与穗禾下棋、喝茶、谈心,送些首饰衣物,然后顺便吃点豆腐。
同时,这家伙不知怎么回事,仿佛一夜之间开窍了般,竟然主动对小离热切起来,经常会送小离一些新奇玩意,并将魇兽带来与小离玩耍。
小孩子是很容易收买的,只要对他好,再投其所好,送些玩具,这一来二去,小离对润玉的态度也热切了起来,俨然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小伙伴,称呼也从‘夜神殿下’变成‘润玉哥哥’。
穗禾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知道这是她的夜神殿下正在收买未来的‘小舅子’,她其实看得挺开心的,也就随他去了。
“穗儿,夜里凉,你怎么不穿鞋?” 润玉走了上来,伸手拂过穗禾的发丝,拿下不知何时悄然落在她发间的一片薄薄的树叶,口中颇有几分责怪道。
穗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穿了袜子的脚,脚趾弯了弯,望着润玉言笑晏晏,“我可是火属性的,怎么会感到冷。”
下一刻,穗禾感觉右脚一紧,却是润玉坐在了她身旁,然后捉住了那只脚,脚掌在他的手心里包裹握着,感到一股温热。
穗禾骇了一下,只见润玉捞过她的双腿放置在膝上,然后俯下身拾起地上脱下的绣鞋,动作优雅地替她穿上,完毕,却不见他放开,他白皙的手掌握着她双足的脚踝,不紧不慢地摩挲着,一股瘙痒从那里传来,穗禾不自在地动了动。
润玉手掌抓得更紧,望着那双被罗袜包裹的纤细脚踝,柔和地笑开,眼底却是一片幽深,“穗儿的双足也是美的,不对,穗儿的全身上下都是美的,我说的对吗?”
穗禾羞红了脸,只觉得自己以前对他的正人君子的看法都是错的,这人外表俊逸优雅,可内心分明坏透了,就爱调戏人。她双脚一蹬想起身,哪知他却倾身揽着她的背,俯首贴在她耳边道,“穗儿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