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河底往事 1.
忘川水冰冷冷,包裹着真身很不好受,这种熟悉的感觉又让穗禾有点情绪郁郁,只觉得四肢沉重,气血凝滞。好在她身具火属性,也不至于难以忍受。
水下绿光幽幽,光影蒙昧,时不时有巴掌大的彩色光团冲过来,好奇地围着润玉与她打转,小心翼翼地试探,一碰到那巨大的孔雀虚影,竟然兴奋地围着她转起圈圈来,左蹦右跳,于是更多的光团涌了过来,仿佛他乡遇故知的亲人一般亲热。
穗禾哭笑不得,她对这些东西很熟稔,那都是已经失去意识的魂魄,忘川河水有强烈的削弱作用,灵魂在里面呆的越久,意识会渐渐失去,可能就像天道前辈所言,她前世那样近三万年都还有意识的幽魂是个异数吧。
除了幽冥百万鬼,这忘川河里,竟再无他物。
穗禾还发现,这忘川水很是特别,它比一般的水密度要大,因此人在里面下降得很快,而衣衫头发之类的在水里皆无法漂浮起来。骤然身处其中,那巨大的压强简直令她难以喘气。
甫一落水,润玉冷不丁呛了口水,捂嘴咳嗽两下,眼角沁出一滴清泪,她见此竟有点想笑,但身在水下又不能言,于是朝他挤眉弄眼,又放开右手朝他做了个手势,那意思是想不到他一属水的应龙居然会呛水,真是罕见。
润玉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愣了愣,没有回应她的调笑,只望着她久久没有回神,眼中幽光闪烁,良久才回之一个恍惚的笑。
她微微蹙眉,觉得润玉的表情有点奇怪,却见他眸色一变,满脸惊恐慌乱地一把抱住她,颤抖着手捂上她的左胸口。
她低头,这才瞥见水中漂浮着一片触目惊心的血雾,惊觉刚才剜了心头血的胸口一直在流血,在危急关头被自己刻意忽略了。此时回过神来,才觉那里一阵剜心噬骨的疼痛,绵延不绝。
看着润玉手足无措地抚上她的脸,想说话却又不能说的样子,她虚弱地笑了笑,想对他说:‘我不想死’,那个‘我’字还没出口,一大口冰冷的忘川河水顿时涌入口中,哽在了喉口,她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眉头紧皱,身子一软,刹那晕了过去。
我穗禾今日不会真的要死了吧,真是坑死孔雀了,天道你个糟老头!失去意识之前她忍不住吐槽。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醒来时,她被安置在一张破破烂烂的的乌木板上,木板上垫着一件雪白眼熟的外衫。她摸摸胸口,衣衫下面,包着一层布,血已经止住了,她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她没死。转而不知想到什么,她脸一红,神色羞赧地弯起了唇。
周遭赤地千里,刀折矢尽,白骨露野,冲天的怨气杀气扑面而来,几乎使人站不住脚,仿佛此前经历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战争,一副破碎苍凉的景象。
远方隐隐传来轰隆隆的河水咆哮声,却遥远得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眼前斜插着一柄生了锈的铁枪,穗禾起身,伸手去抓,却发现那铁枪一碰即碎,瞬间化为铁粉散落一地。她有点惘然,不知身在何处。抬头只见天空愁云惨淡,乌云盖顶。前方,润玉长身玉立,眉如远山,正神色怔怔地看着不远处。
她穿过满地废墟,走到他身边,发出了声响,润玉闻声回过头,脸色有些晦暗,勉力朝她笑了笑,伸出一只手将她的牢牢攥在手心。
“我们这是在哪里?”穗禾轻轻问道。
“忘川河下。”
忘川河下?穗禾睁大了眼睛,一脸瞠目结舌。
润玉点点头,捏了捏她的手心,沉声道:“你昏迷后,我们一直下沉,我原以为会就此沉入水底,没想到水下别有洞天,竟来到了此地。”
忘川河是天魔边界,常年有士兵驻守,有史以来在此发生了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战役,多少将士落入忘川,尸骨无还。
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去河底探一探,但因忘川河凶险异常,一入河就会被里面的冤魂噬骨啖肉,从此望而却步,唯有那神秘老船公的一叶扁舟能够在河面自由穿行。
没有神魔知道,忘川河下面还有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遍地的惨烈景象,似乎可以窥见曾经这里一定经历过激烈的厮杀狂吼,遍地的鲜血与尸体。
润玉一直在看着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穗禾发现那是一柄半插在地上的剑。这剑显然很不一般,经过了忘川水的洗礼,它没有像这里其他的东西一样一碰就碎,居然铮铮发亮,宽大的剑身明亮如镜,发出凛冽的光芒。
穗禾好奇的靠近观察这剑,突然‘啊’的一声惊呼,指着剑望着润玉,问道:“这剑上面有字,是我想的那样吗?”
润玉眼神沉沉,点头道:“如果,我记得没错,这是我父神的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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