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一直努力地与他的其他宝可梦训练,他告诉我,必须要让我回到被猫鼬斩追杀的那种情景,当我被逼到绝境,就会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力量。我相信他,于是承受着电击怪的十万伏特,黑暗鸦的影子球,树林龟的叶子风暴,甚至于悬崖上的落石,打在我身上时我也从不躲避。受伤是家常便饭,新伤盖上旧伤,我也不愿喊疼。我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训练,至少不同以前那种没有目标和方向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
可是我依然没有能够使出那种强大的火焰,偶尔击败了嚣张的电击怪,我兴奋地向真司挥着臂,可他却告诉我,如果我不能使出那天的火焰就毫无用处。
我顿时失落得像一盆凉水从头淋下。
我甚至不敢正视真司,我害怕让我的训练家失望,然后像那些被他放生的宝可梦一样被抛弃,所以我一直拼了命地练习。
攻击,防守。从火花到喷射火焰,我始终没能达到真司的要求。因此我也更加怀疑自己,那天的火焰,真的是我使出来的吗?又或者,我真的能再一次使用出来吗?我不清楚,并且紧张过度。
我知道猛火是维系我跟真司之间关系的唯一媒介,没了它,我或许什么都不是。
学会喷射火焰没多久,我在战斗中遇到了猫鼬斩。我当时便感受到一种冰冷的恐惧感,我的腿甚至有些不听使唤地发颤,但真司的强硬使我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场。我很感谢为我挡下攻击的草苗龟,我也想要克服这种本能的恐惧,可当我看到它盯猎物一般的凶狠目光,我再一次闻到了死亡的味道。我最终还是退缩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对我说:“到此为止了。”
我记得每次听到这句话都是结束战斗的时候,这意味着我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下,或是吃一些宝可梦食物,或是被送去治疗我的伤口。
然而这场战斗并没有结束,被我的火焰轮波及的草苗龟为我挡下攻击,而面对针对草苗龟的大字爆时我便决然地挡在了它的前面,炙热的火焰提升了我的力量,这正是我攻击的好时候。
“快下指令!”我这样喊道。可我看到真司闭上了眼,转向一边,无动于衷。
我一时呆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已经被驯化的我的身体在那一刻忘记了攻击的本能,我满脑子都是刚才的那一句“到此为止”。
这是什么意思?
比赛结束后,我被他从球里放了出来。我以为会像以前一样继续我的训练,我做好了准备。我不怕受伤,只要能够变得更强大,怎么训练我也能接受。可当真司说让我想去哪就去哪的时候,我才真正懂得了“到此为止”的意思——真司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训练我,不会期待我发动猛火,更不会成为我的训练家。我会回到山上,过着再无目标和光明的生活。
我只剩下自责。
他先于我转身离开,而就在这时候,一直在旁边看着我的小智却对我说:“小火焰猴,跟我们一起走吧。”
我抬头看他,有些惊讶和不安。
“我最喜欢那么努力的你了。”小智向我走过来,蹲下,把手伸到我面前,“所以,我不会让你的努力白白浪费的。”
我必须承认,在那种情况下,小智对我的邀请改变了我的一生。我不甘心,也不想就这样回到山上。我能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些东西,他和真司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情感。我感受到了小智的真诚,好像我真的能在他身上获得一些东西,而不仅仅是为了我的猛火。
于是在那天之后,我成了小智的宝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