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章、杨律】
刘章摩挲着酒杯:看来今后必须在荆州先把自己的班底搭建好了,才能和蔡、蒯两家争衡。
刘章的目光划向末座的父女:就从这个伊籍开始吧。
新年的酒宴很快散席,刘章在府院中陪着他的三个北军兄弟正慢步离开。
刘章:“魏弦,你跟我说实话,你对那伊家女儿可是真心有意?”
李克和李立双双看了过来,就见魏弦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摸后脑勺,半天才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刘章:“好!兄弟你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去给你当这个媒人。”
魏弦激动道:“多谢大公子!末将定为公子披肝沥胆,以报厚恩!”
几天后,刘章果然亲自到了伊籍家中拜访,于是和伊籍说起了这件事,魏弦虽说祖上有不少人出仕,但如今已经家道中落,伊籍并不太愿意让他的女儿下嫁,不过这门亲事是大公子亲自来说,意义就又不同了,像他这种避难来的士人在荆州受到荆楚士人的排挤,当个偏安一隅的富家翁是没问题,但乱世之中想要出世就很难了,最近大公子筹建军队的事整个长江以北的荆楚士人都心里门儿清,大公子名下没有足够的田地,现有土地基本上全部被荆楚世家把持,别说是军队,就算是几千门客大公子也是养不起的,可大公子所表达的意思却是十分清晰,现在蔡、蒯也需要刘表,所以至少在刘表活着的时候,他们不敢动大公子,这就给了伊籍这样的外来士人机会。
如今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他自然要抓住。
就这样,魏弦和伊氏的婚期就定了下来。此事伊籍向刘表报喜,刘章也一同在侧,伊籍递了喜帖后刘表客套了一番,伊籍便告辞离开。
刘表:“章儿,你那个新军编练得怎么样了?”
刘章:“处处受制,实在困难,还望父亲助我。”
刘表看了刘章一眼,问道:“你还有什么打算?”
刘章:“孩儿打算拉拢张允和蔡蒯以外的其他士族,新建常备适当放一些蔡蒯的人进去。孩儿还是希望可以有一支三万人的常备军。”
只见刘表听得一惊,用一张不可思议的脸看着刘章,手上甚至不自觉竖了三根手指:“三、三……”
刘章:“太、太多了吗?”
刘表:“如今的大汉即便是举全国之力也不过能维持二三十万的常备,你这等于是要荆楚世家狠狠地持续放血,若能出兵征战横扫天下还便罢了,可士卒战力又不是三五日便可一蹴而就的,你还想只放点军职给那些世家?”
刘章:“……是因为钱粮消耗甚巨么?”
刘表:“不仅仅是钱粮,常备军必取精壮之民充实,襄阳精壮大多为世家土地耕作,若常年充实军中,世家土地大半都将无人耕种,一时之间若招那么多的流民安顿又是一笔巨额开销,若是今年这些世家收成不好,必然怪到强行颁令的刺史府头上,那时凭你可能抗下蔡蒯等人的愤怒?”
刘章:“孩儿……倒是没想到,万一惹出饥荒,孩儿真是万死难赎了。”
刘表看刘章也实在没别的办法能一口吃成胖子,于是叹气道:“这组建新军的事只能缓缓图之。”
刘章:“对了,孩儿听说长沙太守张羡乃长沙本地豪族,这样人不能委任其留在本地做大,父亲何不命其率本部兵马北上,正好充实新军常备。”
刘表斜眼看了一眼刘章,心里想这个儿子有志向是很好,可有些想法确实太天真了,张羡这种级别的豪强要是他刘表一纸调令就能捏扁搓圆了那他还能被蔡蒯两家掣肘?这调令一出,别说张羡肯定借故推脱了,还会被其他人看了笑话,刘表还能指望蔡、蒯两家因为这点事出兵去和大半个荆南豪强世家为敌?
刘表:“为父考虑考虑再说吧……”
虽然刘表最终没有同意大扩军和给张羡调令,但刘章其他的那点事情刘表也没打算阻止,新军组建不成是因为刘家在本地的实力还太弱了,尤其是关键的土地问题,刘章需要大量的土地支持自己组建新军,要么扳倒世家抢夺,要么新招抚流民开坑荒地,但显然新垦荒地效果非常缓慢,一来这本身也需要不小的成本,二来流民本身也是个安定的因素,加上新田的收成需要水利支持,然而荆州修筑水利的大权全部在蒯家手里,要他们出钱修水利,好处却让刘章吃大头,这自然是不行的。
所以刘章现在在土地问题上困难重重,那么他首先还是从人才上打开局面。
这天,刘章正在自家府宅前准备出发去拜访各地的世家豪强,希望可以取得他们的支持。
刘章:“为何收拾了这么多的细软?”
仆役:“公子您这次出门要去的地方从襄阳到江陵绕了一大圈,这没有半年也需要三个月,小的自然要为公子收拾好行李。”
刘章:“……(没有驰道飞车吗,这不科学!)”
因为坐车太慢,刘章决定一路骑马,不过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拉拢世家,交涉上恐怕还是得费一番功夫才行,魏弦和李家兄弟被他派往京师寻找旧军旧部,伊籍则前往颍川希望有所收获,他们两路人马尚未有消息,刘章这边倒是还算顺利,杨家很快就答应了刘章的全部要求,不过他们的土地人口还不足以支撑那么大规模的常备军队,杨家将自己的护卫门客召集起来,挑选了其中的精壮两百人作为刘章的私军护卫,又给了十车钱粮,足够刘章从江陵返回襄阳所需。拜别了杨家之后,刘章就到达了刘磐所在的江陵。
刘磐:“老弟啊,今日来江陵可是叔父有要紧事吩咐的,还让你大公子亲自跑一趟,看来事不小啊。”
刘章:“不不,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这个……关于襄阳新军的事……”
刘磐:“……”
刘章:“父亲有意组建,希望堂哥能出点力、表个态。”
刘磐:“老弟啊,你也知道荆南的情况,这长江以南的武陵蛮仗着有张羡的庇护就一直对抗朝廷,虽然张羡名义上归附叔父,可实际上还不是在当他的土皇帝。我现在立刻从军营里给你调二十车粮,再多的老哥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刘章:“……”
刘章知道要不出更多了,于是要求刘磐带他去军营转转,顺便接收粮车。刘章在军中也不是随意瞎转的,他专门盯着人家精壮士卒和看上去英武不凡的将校准备挖人,刘磐军中名气最大的要数黄忠和卓膺,但他们也并不是最受刘磐重用的,刘章虽然流露出了挖墙角的意思,但襄阳新军的情况又不是秘密,黄忠这种没有调令就绝不走的人就罢了,就算是卓膺也婉拒了刘章。刘章叹气,这一路上除了杨家兵丁外,他挖墙角几乎就没有成功过,军中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新军在荆州的未来。
刘章正在准备下一站去江夏的时候,在长江另一侧的长沙城中,杨律正在思考张羡的延揽是真是假。
杨律:“……(想必是张羡受杨家所托来试探自己,若是不答应,只恐会有危险,如今只能佯装答应,然而再找机会逃跑)”
杨律:“有蒙张太守如此厚意,杨某要当面答谢才是。”
杨律没有把话说死,他不希望留下个出尔反尔的名声。但从彭贞和武靖的角度来看,杨律这话就是答应出仕的意思。
武靖:“哈哈哈,难得子萱你也有打赌输给我的时候,今晚这顿酒可得你请了!”
彭贞无奈地笑道:“愿赌服输。”
杨律:“??”
彭贞看出杨律一头雾水,不过他也不打算解释,不过就是他和武靖打赌杨律会不会答应的小事而已,他也没打算让杨律知道他们拿这件事打赌酒钱呢:“只是我和简兰之间一点私事,和杨公子无关。既然杨公子答应了,就随我二人去见主公吧。”
杨律:“好。”
一路上,杨律都在和彭贞武靖闲聊,杨律从武靖的剑一直聊到自己随孙坚征战的事,旁敲侧击试图打探这两人对张羡的看法和忠心,最后发现这二人对张羡并没有什么不满,甚至这两人口风很紧,关于张羡的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打听到,看来逃跑的时候是不能借助这二人的帮助了。
杨律:“士为知己者死,希望张太守正是杨某的知己。”
武靖:“张太守英明神武,自然会让杨兄一展所长。”
杨律:“呵呵,趁着我等年轻,必要在天地间干一番大事业才是。”
彭贞:“……杨公子真是志向远大啊,在下自愧不如。”
杨律:“哪里哪里。对了,杨某好歹也是长沙士族,可不能空手去见太守失了礼数,二位在此稍候,在下去去便来。”
武靖:“杨兄本身就是大礼,主公岂会在意杨兄是否空手嘛。”
杨律:“在下的这份见面礼有些不同,二位稍待便是。”
彭贞:“好,我二人就在此敬候。”
杨律行了半礼就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
彭贞微笑道:“……看来今天晚上的酒钱又是我赢了。”
武靖一时没反应过来:“嗯?你在说什么?”
彭贞笑着看了武靖一眼,武靖立刻会意,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我即刻带人去追!”
彭贞:“别去了,让他走就是了。”
武靖:“为什么?…………不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小子要跑?”
彭贞:“也是你自己没防备,要不然你自己也能想明白才是。”
武靖仔细回想了刚才和杨律接触的过程,果然杨律确实在一路的闲聊里露出了不少马脚。
彭贞:“从他侧面打探我军情报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如果他真当我们是自己人,何必要故作闲聊来刺探情报。再加上这位杨公子对孙坚之事侃侃而谈,非但一点没有流露出悔意,甚至眉宇间还有自豪感,要么他是个笨得连自己即将效力的立场都分不清楚的,要么他就压根没打算弃孙坚而去。”
武靖:“士为知己者死。他和孙策是义兄弟,他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就该察觉。可是他跑的时间也不久,我们为何不追?”
彭贞:“追来作甚,杀了他或者囚禁他都会成为杨家的一块心病;把他还给杨家杨龄也不会真杀了他,迟早还是会跑,除了让这杨公子和主公交恶也没什么用处。现在他就这样跑了,杨家人自然会担心主公迁怒他们,如此还不乖乖就范?”
武靖:“那我们这就回报主公吧。”
杨律逃跑后发现没有追兵,于是在城外给了人几个钱,代他把一封断绝书送去了杨家。书中大骂杨家不义,断绝和杨家关系。杨律的本意虽然是保护杨家不被清算,但杨龄可没那个脑子去理解杨律的一番苦心,直接把杨律从族谱上给消了不说,连带杨律母亲的名字都被家中除名。杨龄担心受杨律牵连,于是接受了张羡一切安排,杨家从此加入张羡的军队。
属性变化:刘章武力+0.1,杨律武力+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