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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战听完豆豆的诉说,知道童博和天雪要与尹仲决一生死,起身便走。
龙婆一把拉住他,道:“你大哥就是担心你的安危,才选择独自面对。”
童战回过头来,年轻的脸上显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毅力来:“正是因为如此,我更不能让他独自面对危险。”龙婆道:“童战,你有你对童氏一族的责任——”童战接道:“所以,我更不能袖手旁观——边自己的亲人都保护不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做童氏族人的领袖?!”这话说得更是斩钉截铁,无任何回旋余地。龙婆面对他这样的英雄气概,倒说不出话来。豆豆却想法简单,立刻抢道:“那我们一起去吧。”
珠儿忙道:“等等。要带上龙家古剑,可与尹仲一斗。”
当即众人商量停当,由龙婆先行回龙泽山庄取古剑,随后赶来;豆豆、童战和珠儿先去追赶童博和天雪,众人就在前住水月洞天的分岔路口浜坂会合,那里有一间简陋的茶棚歇息,依着推算,雪博二人赶在那里用餐或喂马。
出了御剑山庄东行,沿弯曲的甬道走上了去水月洞天的路——这条路窄却平,最适于悄然独行。即使豆豆等人马声的的,此道也总是那么静谧,听得见路边小鸟的啁啾。为了追赶雪博二人,众人不敢迟疑,加鞭快马,直往前行。
清晨的阳光照在行人的身上,投下了美丽的光晕;路旁萩影摇曳,自有一种风情。步出东门,秋篠川就在眼前流淌,广阔的田园铺展开来,稻田的前方,探出点点农舍的房顶。更远处,嫩草山、春日山、高圆山连绵起伏。清风拂过稻田掠过林子迎面吹来,顿觉心旷神怡。若是众人携手踏青,那将是怎样的一副画面!然而,他们这是心身涉险,想到各自的爱人已经身在险境,又哪有心思看到这些美景?每一个人的心,早已飞到数里之外的那个心系之人身上。
滨坂豆豆曾经到过;那是从水月洞天出来的时候。当时,她一心回家,想念家中的父亲姐妹,那时的她,还只是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姑娘,完全不知世间的情与恨,愁与苦。
如今,在经历了起伏的人生之后,她带着一颗急切的心,踏上了滨坂。她觉得可以将自己凝视童博的目光一度遮断,又重新连接。
她想起很久以前——还是没有认识童博的时候——她去郊外踏青回来,马上和父亲、姐姐、珠儿一道去京城旅行的事。父亲疼爱女儿们,要让她们多长见识。可这一年来,眼前仿佛雾障重重,自己正飘往混沌世界。确非易事,令人窒息般的苦闷压上心头。但在感觉上,似乎久违了的清风艳阳在深情地向自己低语:这就是你,豆豆。是啊,也许一生孤苦,只为了与童大哥的相逢相知。
她目光中流露出迷离的神色,坠入了深深的沉思。
就是在前面路旁的茶棚里,那一个大雨滂沱的日子里,她站在雨中,亲耳听到童博大声说喜欢她,让她怎样一番欢喜;在这里,他们相拥在雨中,从此不再孤独,不再寻找;只因他们都找到了另一个自己。
茶棚依然破旧不堪,少有人迹的缘故,主人早已丢弃了它。风雨后,避雨的山人也会离去,一如原来童博和豆豆在这里避雨一样。珠儿先下马,想到自己孤身一人,身边没有了天仇的笑容,一阵叹息。她轻轻抬起手来,抚摸着胸前的玉坠,就如同他在身边一般。豆豆随后,看出了她的心思,安慰地从身后抱着她,哽咽道:“珠儿,你要坚强……”珠儿咬住嘴唇,点了点头。姐妹二人拉了手就在棚内的凳上坐下,不再言语。童战从前面镇上打探消息回来,将马匹系在外面,这才进来,手中还提着干粮袋,道:“镇上的人都说没见御剑山庄的人经过。”说完递给珠儿一个雪白的馒头充饥。珠儿没有食欲,豆豆硬塞在她手中。
豆豆瞥了一眼棚内杂物,点头道:“没有很多人来过的痕迹,我们这一路快马奔驰,应该不会错过。”
童战嗯了一声,低声道:“而且大哥知道天雪怀了孩子,应该走得慢;我们来早了。”
豆豆一震,反问道:“孩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童战苦笑地看着她,道:“我哪里懂得看。他们都有了共同的孩子——”豆豆打断他,问道:“谁说的?”童战道:“天雪亲口对大哥说的——豆豆,你如果改变主意,还可以回去——”豆豆心中剧痛无比,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珠儿连忙扶住她,道:“豆豆,你刚才不是说过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豆豆摇头道:“不一样的——先前我误会了他,如今知道他和天雪成亲是假,一旦击败尹仲,我们还有在一起的希望——现在、现在——”她无法说出下面的话来。
“可现在,她有了孩子——就算童大哥肯要我,我怎么能要他啊?”她脸上泪水直落。“我怎么能叫别人的孩子,出生以后就没有爹啊?”那倒是,她怎么能那么自私啊。童战道:“所以,大家不要多想了,就算成亲不是他们的本意,现在他们也分不开了……”说着这些话,他心底的痛并不比豆豆轻。他顿了一顿,道:“我们只要不增加他们的困扰,就……”豆豆沉默片刻,道:“可是,他们并不是真心相爱,却要生活一辈子……”“他们不是很可怜吗?那么长的人生路,他们会走得很辛苦的。”
珠儿一听,急道:“豆豆,你还不死心啊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