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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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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宗衢受难记第一场


IP属地:北京1楼2022-12-19 19:48回复
    【古往今来,同宗者不为师徒,是怕嬖爱不明而误人子弟。所以多年前,沈观闲才会戎马倥偬之余,仍不远万里自奉天府燕函飞信至察哈尔,让我喝下他嫡长孙的拜师茶。宦海险象环生,若是别人我恐不会允承此托。然我二人皆是宣化三年的青云客,撇去同殿为臣铢积寸累的信任,尚有起于少年微末时的契结丹心——沈观闲总归不同于旁人】
    不必前院奉茶了,将人带来书房。另让后厨备菜,将我带回来的马奶酒温上一壶。
    【话中所指的人,正是沈观闲的嫡长孙,我那好徒儿宗衢。听闻他去岁过了官学积试,次年便与同宗兄弟一道仕进,封了内阁侍读。虽说是点墨校疏的闲差,然而为天子缀文代笔自要较同级官佐略显矜贵】
    来啦。【迈入格扇门,抬头即与少年四目对望。率先递个笑脸,以缓释他每每见我时的紧张无措。虽有师徒之盟,然隔代论诸多少有些不合伦常,便素来只让他以叔公作称】听闻今夏,圣上点你随叔父去了福建。是好事啊,小子。【撩袍就座,故意打趣】怎么着,内阁事稠,这会儿才顾得上来看叔公?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2-12-19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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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治伊始,新帝布诏命试官学诸生,我与从兄宗隗应试备职,尔后各任内阁、刑部。积年勤读,临此拔擢沉身宦海,自当为光耀门楣、清偿夙愿而欣忭乐极。而神定境阒时,每常惶惶怵惕目中幻象,觉此番登临恍然如梦。】
      【经年执教授课的恩师以龄高作辞,我目送帆叶渐次揉进碧洗的天际,飒风拂吹鼓袖,膺中一片虚悬。幸而风闻疆地良将驰马来归述职,遂也目追遐观以俟尊者归期。】
      【于叶何府内环水绕翠疾步快趋,临门方才从容些步履,映目笑眼间深深揖拜】是通术来得迟了,万请叔公海涵宽宥。
      是,【如磐石落地、神针定海,面色自也泰然舒霁。又以此尊长与祖父笃交,至若规矩客套一概撇落得干净,兀自嗟叹】外人看来,我与从兄六品小官做了天子钦差巡访外省,朝堂上多经叔伯亲眷扶携,个个说来歆羡。实则我心中惴惴,因一干事尽皆棘手难肃,这也才耽搁了给您洗尘接风的大事。【拱手复拜,袒露心迹】叔公自是耳目慧察,既知我与叔父去福建办差,可曾猜得通术今日前来请教?
      【彼时受教于学塾,心窍呆拙如榆木难解难伐,故惯常聒噪请教,仰赖先生诲人不倦。如今祖父远在奉天边隅,想叔公也不忍我甫才得意立志,便因才匮能庸而失路于庙堂。暗中精打细算,面上亦将焦愁无措演得真切,万请尊长指点迷津。】
      叔公,您从前驻防福建几载,对当地风土人情再谙熟不过。通术此行观风整俗,途径漳州地界,亲睹两族因私欲而恣性械斗衅争,虽与叔父纠察过吏治,然械斗早已根深蒂固,只怕不奏釜底抽薪之效,他朝死灰复燃再酿祸端。是故,还请叔公舍赐嘉猷良谋。


      IP属地:四川5楼2022-12-21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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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治元年,上设四地观风整俗使,巡牧江湖,彰善瘅恶。我朝虽历设十三道巡查御史,激浊扬清,然多以纠劾百官为任,民间细故则鲜有拂攘。然而官民勾连使祸不绝于耳,莅事者作奸犯科在明,由表及里实则不乏隐衷。观风整俗,端本肃源,是新政,却恐行之不易】
        既应天受命,便是你二人堪当此任。【小子谦辞恭肃与甫登青云的我并无二致。沈氏长戟高阀,奕世列鼎,于朝中自有根基,以胥吏下僚之位得此青睐难免心中惶惶】上有龙意天裁,中有内阁军机量斟,下有兰台御史督牧,荐贤举能,纵然你叔伯举贤荐能不避亲疏,然也要你二人是贤、是能,方过得去这层层管卡。
        【的确,也不必想那么多。这年头总归是畏危者安,畏亡者存】错不了,小子,将心放到肚子里。据老夫耳闻,这差事你兄弟倒也办得不赖。怎么,今还有未竟之处?【聆宗衢道明此行来龙去脉,脸上的和颜悦色一时凝滞。蹙眉不展,低声隽语】原来是械斗一事...难怪你三人犯了难。
        【抚今追昔,识海翻涌将往事浮略眼前,不免长叹一声】昔年蒙代宗皇帝钦点驻戍福建,时台风肆虐,海水倒灌侵蚀田垦无数,盐田三年之内不得复耕,是故民间哀怨载道,遂有人伺机教唆械斗,一则激发官民衅端冲克频频,二则更以争夺水源的名头乡族仇杀。恩怨代传世累,越发不可逆转调和。久而久之,乡绅与州牧的作用日渐式微,时至今日,这村堡里的族令说的话,倒是比县太爷有用。
        【端起手边茶盏,摇了摇头】闽南尚勇之风由来已久,藩镇于此难有作为,若想治边,还当落在自治上。


        IP属地:北京6楼2022-12-24 1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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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公谬赞太甚,通术愧不敢当。
          【沈氏祖籍川地,然世代衍茂在京,除却皇都郊野四里,他乡物华人情悉从籍册获知。何况代代罔替更迭,世情民俗相去甚异,三五笔墨记叙实在浅薄,以读书而识人知物,譬如管中窥豹。国朝虽设例律法度,却未绳之实处奏其效用;朝廷虽遣吏目,却不能尽然秉公执事辖制一方,为百姓福荫】然饱以五车读,劳以万里行。此行,诚不虚也。
          【我与宗隗并非科举及第而从仕就职,初登官场便得委任,料想此事系族中尊长斡旋,兼之各部司新进员吏,欲籍此小试身手,故不敢草率敷衍,务求尽善至臻。叔公为官数载、历任三朝,惯看权争利夺民瘼疮痍,于泥淖中独善其身,避险衅稳立潮头,毋论庙堂江湖皆有嘉誉建树。然到底远走疆地,不知闽南世事,所言有待斟酌。】
          越是如此,通术与从兄越得慎始慎终。好在此行有叔父,凡事皆凭他决断量裁,我与从兄只消襄佐一二,虽不曾立大功,却也长了不少见识。
          【凝神细听叔公所言,不与膺中所思趋同契合,只颇为无奈感慨】谈何容易。【闽南一代胥吏深谙入乡随俗,将书中所学、帝王所赐悉数抛之脑后,同流合污、沆瀣一气】叔公有所不知,我叔侄三人此行往福建,不仅目睹漳州一带陈、李两村堡的械斗,甚揪出的几个贪官污吏,按图索骥也盘查出皆与宗族有染。庶民有屈讼之于官,这些县太爷、土知府趁机索贿。若给不出,便以种种理由耽延缉捕,或裁断不能持心公允,久而久之,民人积愤不伸便以私刑了事。通术不解,若再推族令权事,岂非纵容私刑拷掠?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如今尚使闽南不得太平安宁,他朝更是难料】强凌弱、众暴寡。小族附依大族,百年后,闽南恐无清平公正可言。


          IP属地:四川7楼2022-12-25 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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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1:
            【古往今来,同宗者不为师徒,是怕嬖爱不明而误人子弟。所以多年前,沈观闲戎马倥偬之余,不远万里自奉天府燕函飞信至察哈尔,让我喝下他嫡长孙的拜师茶,思量前后,我没有拒绝。焉不知宦海险象环生,若换做旁人,我恐不会允承此托。然风生于地,起于青萍之末。我二人皆是宣化三年的青云客,撇却同殿为臣铢积寸累的信任,尚有少年微末时的丹心契结——沈观闲,总归不同于旁人。风烛将熄,浮生牵心挂肠之人之事,已越来越少】
            【那日我正揩试铁甲宝刀,半日未语于人,闻说那个人到府,才停下手中乏味重复的劳作】不必前院奉茶了,将人带来书房。另让后厨备菜,将我带回来的马奶酒温上一壶。
            【话中所指的人,正是沈观闲的嫡长孙,我那好徒儿沈宗衢。六岁时我在沈家的海棠树下第一次见他,少年弱骨文质,书卷气甚浓,颇肖似他玛法年轻时的样貌。那骨节清峻的手指端捧一枚寿山石为束脩,低眉恭伏于膺前。我接过,便知余生当尽师父之劳,护他教他,至灰飞烟而不渝】来啦?
            【迈入格扇门,抬头即与少年四目对望。率先递个笑脸,以缓释他每每见我时的紧张无措。乃闻他去岁过了官学积试,次年便与同宗兄弟一道仕进,封了内阁侍读。虽说是点墨校疏的闲差,然而为天子缀文代笔只是要较同级官佐略显矜贵的】听闻今夏,圣上点你随叔父去了福建。是好事啊,小子。
            【虽有师徒之盟,然隔代论诸多少有些不合伦常,便素来只让他以叔公作称】怎么着,内阁事稠,这会儿才顾得上来看叔公?


            IP属地:北京8楼2022-12-25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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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生于地,起于青萍之末。侵淫溪谷,盛怒于土囊之口。【兀吟了一段他年为求仕途而烂熟于心的典故,读书人皆知此故,通术自心领神会。如是有感,乃因聆取他一席衷肠,时过境迁我已非驻守闽南的藩將,鞭长莫及更也无立场置喙褒贬】恶蛊不除,则养痈成患。既已坐失事机,未能防微杜渐于萌初,旧法便已丢了时效。
              【一壁说着,已起身转向藏书的高阁,在橱格间寻找一本旧书】兵无常势,事无常师。通术,要学着应权通变,退而求其次。
              找到了。【在犄角旮旯处翻到此书,掸落书脊页扉上的尘埃,折身递给他】这一册《泉漳治法论》乃老夫离开福建之前寻到的,你拿回去好生读读罢。


              IP属地:北京9楼2022-12-25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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