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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奉献给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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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23-01-04 19:05回复
    【冰凌冻在檐下的时节,户部衙门中便回荡奇异的轻响,叮当,新化的雪水坠下,声如一只透明的手拨弄银元。但所见仅是数,自幼受宫廷鞠养的我自不曾观察一株水稻的结穗,亦不识一枚缺角铜板记叙的伶仃,国土之上的欢呼与长嗟、喜笑和酸泪,就串成一贯贯钱,再抽象为一行行字,由诸省、诸部填满案头,那墨痕若肯无限地细窥去,即可看到一条条缠绕挣扎的性命,蝼蚁一样黑、蛛丝一样细。】
    【押卷宗送刑部,须往西行,已至日斜时,榆树枯枝间遍栖三足金乌,极耀人眼睛,而水滴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风,快刀似的,劈向年尾厚重的暖帘。】
    【官署行走未久,尚不认得要寻的人,屈指叩在榉木框,目光巡过室中兢兢俯首者,询道。】
    白禅大人可在?


    来自iPhone客户端2楼2023-01-04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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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刚驻,我从公主府出门时,尚且又跟令怡吵了嘴,故而当值的时候面色自然有些不大好看。都是老熟人了,心情闷闷,自然又摸出怀里烟袋锅子,捻了些烟草点着,吸了好几口,才略微散了一点心里的愁。今日瘾尤大,正午已过,烟杆自仍旧不离手,只听人说户部过了午,要着人送卷宗,又且去了外头廊下。手里那杆烟还未抽完,就听人团团转转说贝勒爷找,慌里忙慌往脚底磕磕烟,尚且烫手捏在手里撩了袍子前去。虚打了个千儿,闷着声儿道】
      贝勒爷,臣便是白禅。今儿怎么是您送卷宗来了?


      IP属地:四川3楼2023-01-04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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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部陈设大都相类,吏员总也匆匆的足音点缀其中,冬靴趟过砖地,衡梁下闷闷地响,俱也千篇一律。假若我在十年后想到白禅大人,率先记起的必又是这一杆烟斗,冬日里,也像一张吐出余雾的嘴,气数将近,又心有不甘,仍喋喋揭示主人一点内情。它是一部书的封页,一则文辞的序引,先看过,才审视至其人,略一颔首。】
        这些是今年江南与福建二清吏司的档册,说是交予您办。【未承他话,并不怠于做个穿行在千步廊的年轻人,捻开最上方一卷,赵大人在户部捉笔多年,落下的正楷端方如油印,新鲜得发亮。】
        册数已记上,请您点过罢。


        来自iPhone客户端4楼2023-01-05 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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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并未答我的话,便止了话头。常有的事,瞧着面前的半大的小子倒是想起几分自己年轻意气来,总归是做事,拿着烟杆习惯的放进嘴里,这才想起将将早灭了。接过档册,粗略翻过】
          欸,今年事多,户部也忙着吧?这些档册你们可先审查过了?怎么只有江南与福建?
          【不过是再审计一次,财政的事一向都是户部督办着。年末清算了,再拨回去呈,不过事要细些,我瞥了他身后诸多的卷宗,又道】
          贝勒爷进来请杯茶,暖会。


          IP属地:四川5楼2023-01-05 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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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日上书房读书,每逢年关将至,必有考校,执笔书破数张卷,方典当得元旦灰蒙蒙的一个闲日,天大都阴着,偶尔一片炮纸风里翻转,像只不能飞的竹骨鸟。太阳下原无新鲜事,夫子训诲换作浸脂膏的案卷,蜡梅开后总是忙时,不觉盯住那杆铩羽而归的烟,再转向他掌下。】
            已核过了。只是近来不知为何,许多人病着,清点起来自然慢。【高热是病,劳累是病,阴刻于库银后、不见天光的贫瘠更是恶疾,不知人苦处,对同僚的缺席难抱同情,仅作解释。】怕误了事,便先递审过的来,其余尽快再补上。
            【抬起视线。】您这处尚周转得开么?


            6楼2023-01-05 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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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的雪晃眼,进屋前,又嘱咐了一句,让把外头雪扫干净了。放了帘儿,屋里屋外两个样,里头碳火烧得通红,窗牗紧闭,我伸手留了一丝缝。犹自察觉他目光总落在我的烟袋子上,捏着杆子轻轻叩了叩桌,讪笑道】
              瘾大着,贝勒爷别见怪。
              【这才坐在桌案前,细细翻过册子,那头清点了数目,这才取过封票落了印,交于他。下头人只管放去卷室,我指了指案头上堆积的册子道】
              没法子,也压着呢。年末核算才是最要紧,总会想法子先对喽,哪会年末不是事多,好在忙完这一阵,就松快了。既然只有两地的,那核起来也快,至多三五日。不过假能告,事可不敢耽误了,回头您也得催促催促,不然误了事,万岁爷怪罪下来,都不好看。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3-01-06 1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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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帘子开阖后,满屋的炭热,一隙的凉,变暗的日光将此间封入一派烟熏火燎的昏昏然,待红泥落定,伸手接过,眉峰不觉一动,遂有许诺。】
                是,还请大人照常督办,其余十二司的也已加紧整点。至于人手——【话至此稍一顿,面薄虑多,又在最恐遭看轻的年少时,不愿部中那三两声呛咳、一二席空椅被误认作借口,不愿像白纸滴墨般露出一点怯。室内呼出的白气只一星,语出是应带顽笑的话,却仍说得冷峭。】说出来倒教大人见笑了,区区一点受寒的病症,必不能误了时候。
                【摇了摇头,半劝半刺的一句。】您也惜身,少吸两口吧。


                来自iPhone客户端8楼2023-01-06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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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熟稔的装上烟丝,碍于他在跟着便没有燃,只是嗅着那点烟火气。小子是少见的老成稳妥,我颔首不多话,也不深究,没得让人嫌啰嗦。】
                  倒也不止户部,或许今岁格外冷些。那三日后,我差人给您送过去。
                  【好在今年刑部积压的案子也不多,或许逢着新皇登基时大赦过,也是岁和晏清,刑部倒是尚且能回旋,我向来看文书极快,三日自是够了。在听他一句劝诫,此话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原先我也不抽,摸约是和令怡争吵里,活出来的一点气。家丑不可外扬,我自然不会在小辈跟前讲这个,哂笑道】
                  你皇姑也这么劝我,一忙起来,倒也顾不得了。


                  IP属地:四川9楼2023-01-06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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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从千丈外俯瞰王都的中心,朝廷是一座硕大而近乎笨重的自鸣钟,不可计数的血肉之躯组出齿轮与发条,它们时而生锈,时而脱出被期望的轨迹,音钟负载这些意外,如常地低沉轰响。我置身其间,尚未、或不能修得淡然处之的造化,隐透出对冬日、对病痛的责难,颇不近人情的。】
                    天冷亦有寒衣。【觉罗和八旗华族凭婚媾缔约,缝一张千头万绪的罗网,我疏于娴记筵席上每一位亲族的面孔,与他们身后更远为繁茂的枝和叶,于是一时不明是哪一位皇姑——干系有限,不必穷追。】好,那我便不讨扰大人了,来日再见。
                    【为来日的卷宗,不免要用功日落后。】


                    来自iPhone客户端10楼2023-01-06 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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