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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北京1楼2024-04-24 17:01回复
    【屋中四人重影成八人,热热闹闹地在我眼前晃。扯住仆下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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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昭呢?【仆下答,往东廊请家主示下】一个家宴,用请示什么,叫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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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扉洞开,朝东侧花叶投去一瞥。琼蕤蕃滋,张袂群集,他去请示,猴年马月才能挤进那帮显宦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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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们总是流连岁月,试图从过往昔日中择善取舍,酌盈剂虚。自然,混到他们这个年纪,人生的盈虚皆不过一面之词,牙关张合,即是一桩不可撼动的铁案。我爹少年也曾狂放张扬,交通南北,取功翊德,如今鼎鼐六科操柄户部,终于得以坐下来,捧着瓜片,与余众好好回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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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正值青春的人不同,刻下此间席面已然进行到令人疲软的沸天,小公爷们开开无伤大雅的顽谑,早已混在酒里,一并咽下。心思活络的,借称一句不胜酒力,软绵绵地退到无人知的花园某处。又抑或攒起交好近切的几人,开一间容人胡闹的厢房,抬两排坛子酒——八方瓶?小器!拼酒得是拍开封坛,用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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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设宴,世家子们拥从甚众,年轻郡公捞起衣袖,洋洋洒洒许了个誓死方休的约定。昨日宿醉未消,岂敢再受他们的怂恿,张昭进门的一瞬便了然我的用意,口称尚书之命,将我硬拖了出去。后园人迹罕至,扶着梨树空吐半晌,我摆摆手】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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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歇不要紧,等来了一出颇具妙趣的大戏。哲尔德家兄妹俩,同我那个肖似雍王舅舅的表妹迎面撞上,三人点头之交而已,却最终演变成无可收拾的局面。我借梨树遮蔽,坐在太湖石上尽观眼底,待那位庆县主走过来时,我扬起脸道】县主表妹好脾性,有胆色!


    IP属地:北京3楼2024-04-24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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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北京4楼2024-04-24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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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无意在此虚耗春秋,不过是挂碍雍王府的情面,才多周旋两个时辰。从傍晚踏着天边最后一朵彩霞入席,至浑浑仲夜的此刻,辗转八樽酒。冷眼睨过喧热鼎沸的筵桌,真是金玉满堂,褴褛众生。年青人们同席而坐,没有了约束和拘谨,即使是不太相熟的各位,亦能很快熟络起来,整场弥漫着很轻松的氛围,不必佐酒,已是很酣畅的月夜】

        【再推拒几盏酒樽后,便借故酒力不胜,要去后园醒酒吹风。假意踉跄两步,待无人时又重新挺直脊骨,正因为这次无心的回眸,肩胛无意间撞到哲尔德格格的肩膀,因吃痛才回身,蹙起眉看着眼面前的两个人。她一贯娇滴滴,如今仗势,更是肆无忌惮的蛮横起来,我只觉得可笑。大约真是年轻气盛,会想当然的以为自己可以越过觉罗宗胤,旁人或许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由心软放过他们,但我绝对不会。结局当然是他们二人悻悻离开】

        【我站在原地拂了拂袖上衣尘,从阴影中走出,打算绕路回到前厅,却无端被太湖石上的一道声线吸引,循声望去,只在识海内过了一瞬,就从许多个面孔里分辨出眼前这位,在他自家的场子里,算得上半个东道主。我能记得倒并非是因为这个,他实在是个典型纨绔,风流浪荡,教人想不记得都难】

        :躲在这儿看好戏,我还说呢,方才总听见悉悉索索的响动,还以为草丛里钻了条流浪狗,原来是沈少爷啊。

        【眉心攒起,对于表妹这个称谓极不满意,旦体面还是要给,到底没纠正他】

        :前宴热闹,他们三五扎堆的喝酒,你不去?


        IP属地:上海6楼2024-04-25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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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没去,正是兴尽而归。【扬臂朝西向一挥,累袖层叠,牵起腰间环佩叮当。抬眉压睑,脸膛清明,亦是风流带水】西苑亦有格格们捶丸木射,斗草写诗,扬佳五格格今日或要蝉联桂冠,县主不去瞧瞧吗?

          【舅舅家这位长女,承袭肖貌舅母的丰丽旎旖,然而颦笑投足却多了一丝道尽途穷的刚夬,似乎力求将言行圭臬做到绝处。然这圭臬,又全不同于绮罗衣带的簪首、裙幄之交,甚而远超这堪称小打小闹的所谓分寸。因我从不在仕女游春、相结采荷的众众中见过她,却于京都贵媛闲居无聊的咸淡长短里,常常耳闻雍王郡主的事迹。】

          以往这样的场合,倒是极少见县主身影。【仰头,迎上她居高临下的俯窥,目光一经轇轕,伺见她眼底未曾消解的霜刃,与寻常宗女的贵重矜庄有异,是仿佛自骨血深处诞生的漠然。】

          【相视良久,才觉察直视冒犯唐突,低眉笑笑】想必阁下志不在他处。


          IP属地:北京8楼2024-05-09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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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镶玉的风流外表,做的却是恶劣纨绔的行径,和我想象中的,对于他的初印象,第二及至第三面的印象都无有不同,每一次相见,都令我大开眼界——所以我一向算不上喜欢他,更遑论是朋友。本来陪同列席花宴雅会就非我本意,少不得敷衍的寒暄——体面话总得说两句,本身已令我感到烦躁】

            【不欲与他攀谈,连多回复一句话都懒得。冷淡的乜过他,香裙拂过他靴尖,却在跨过去后忍不住顿首,径直倒退两步,就在他的眼前站定,侧过身,垂眸审视他】

            :那你觉得,是和你一样终日闲乐算合群,还是镇日跟她们一样混迹京城各个诗会雅宴,才算志在此处。

            【空气里弥漫着若有似无的酒气,轻轻嗅了嗅,立时能闻见这阵酒香的来源,想必在筵席上吃了许多酒,才会在夜风涤荡的春夜都久散不去,双手背后,微微俯身,眼睛望着他的眼睛,平静而笃定的】

            :你喝酒了?


            IP属地:上海10楼2024-05-14 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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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家诗会雅集、切磋文艺不是寻常吗?【兰亭玉山,西园梁榭,多的是为世族令淑所造的遣兴之景,平素兰闺金案亦是手书慧心文艺,酿作十日一会的桂冠头筹,于遍京高阀何尝不是一门殊荣】怎的到县主口中,便沦成“混迹”。

              【如这般坐于石面,仰头望去,并不觉落她一头,反倒生出逸兴——哦】想来舅舅教女有方,自成章法组织,不必困束一方,县主另有广阔天地。

              【先前只闻说其人倨傲,一贯轻慢人事,却不想竟是目高至此,一言将皇都女儿统统钉死在绣阁断肠、残墨潇湘的女德无极,却凸显自己的倜傥超拔。不知究竟是何缘故,于众多皇胤宗室中修出如此秉性的弱龄女流,于是垂首沉默,思其个中,容她自便了。然不想,一角红桂去了复还,更未料那一句下文,何其斗然。】

              我……【嘴唇微微掀动,温吞道】喝了少许,不多。


              IP属地:北京11楼2024-05-15 2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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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阿玛做事,哪用你置喙。

                【金闼玉琇堆栏,钟鸣鼎食的氏族教女无非从几样入手,亘古不变。要成为长辈口中最足以称道的小辈,必得先以摈弃剥去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徒留下一个恢弘的姓氏,足够谱写她们顺遂平淡的一生,湮没在历史里的每一个长夜,会有无数颗明亮的星星佐称】

                【如果也有人如此温和的教养我,我应当不出意外的会成为她们其中任何一朵娇柔玉莲。垂眸时,印在识海里的还是那张毫无生气的面孔,尽管已被自己刻意的忘记,可是殷红的血还是会像那枚苹果,轱辘辘的滚到我的脚边,提醒我记得,永远记得】

                【我是怎样射杀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难怪。【我说】

                【臻首一歪,就着咫尺的距离,去看他说话时滚动的喉结,还有萦绕鼻尖久未驱散的酒味。直起腰,仍以双手负身后,踢远一颗小石子,经风扬起的裙摆,微微展露出愉悦的少女姿态。再度乜向他,只眨了下右边眼睛,语调轻快】

                :沈少爷说的不对,是用海碗还是壶来形容的?一身的酒味……别不是怕被拉去接着喝,所以跑来醒酒的罢。


                IP属地:上海12楼2024-05-17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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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王禄,唱快书,养靛颏儿——同为宗室之后,八旗之中,我二人归根究底又有何分异,不过是背靠祖宗福荫,镇日赋闲,圈在这一方皇城之中坐享太平,甘为帝国昌盛蕃滋的王权象征而已。哪怕将个人意志与理想抱负挂诸喉舌,都显得如此滑稽诙谐,众人这作掩耳盗铃,将无望的心愿视作塑造人格的点睛,通通陷进糊涂的梦里。她又何尝不是?遑论女儿身,步伐则更有限。】

                  安敢,我等小民本也无心此事,县主错会了。【摇头一哂,不置她的一番腔调之中。】

                  【先时被那帮酒晕子按在桌上牛饮,也不曾动一动眉头,刻下倒是负气】

                  饮酒也触犯王法么,值得县主这样拷问。【抬手信意指向两个相悖的方向,于虚空中划出永不相交的驰道,妄图以此钳制人生命轮,是故我说】你我不过狭路相逢,我往东,你往西,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道。

                  【豪言掷地有声,不意再蒙受她的凌驾,掸衣拂袖而去。与她擦肩而错的一霎,回身再添壮语】最好以后也不要再见。


                  IP属地:北京13楼2024-05-19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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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不同,不相为谋。用来形容我和他,最合适。】

                    【无谓的直起身子,从侧让出一条道,供他毫不留念的起身,我以为他会就这样径直拂袖而去,熟料他去而复还,愤愤不平的掷下一句自以为很有分量的狠话。我的眉经不住再次扬起,很赞同的拊掌】

                    :北京城那么大,见不到的机会多的是。

                    【实则我并非有意针对他,只是很单纯的不想要跟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打交道,在他远去的那瞬,不由在心中腹诽:酒量那样差,还学别人多饮。这本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次插曲,没有再多的乐子看,我亦转身,和他相驰的方向。】

                    【那时天真的认为,他所说的不要再见,会是真的不再见面】


                    IP属地:上海14楼2024-05-19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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