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正好演个恩荣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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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辰科放榜乃是章业三年的一件大事。人道平生四喜，最难的恐就是这一个“金榜题名时”，因材各相异，非是人人皆能挣来一个正科出身的，旧年富察氏连出三代文魁实是国朝百余年来也罕有的杏坛盛事，穆庙御书“方重淳深”四字褒之，正是氏族至为煊赫的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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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提及此事，我亦是要低首愧上一愧的——虽领着翰林院侍讲的差使，但膺内分明地晓得这实则仰赖族荫，教我勉强沾着个“芝兰玉树”的边，较那些雁塔题名的庶吉士们已矮了好几截儿。不过这并不妨我待这些来日的同僚甚或上峰们心向往之：有道是蓬生麻中，不扶自直，若长岁与人多有交道，总也能学到几分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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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进士尚在殿前谢恩，而筵下见着人也当循礼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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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贝勒，您安。”

【新科进士已然醉倒一片，这场独属于他们的狂欢，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今夜过后，他们将不再是白身，读书十余载，一朝登科，涨红的脸上是对未来的憧憬，又不知往后封侯拜相的又有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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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的欢愉与我并不相通，寿贝勒仅是端上一盏薄酒，客套应付了三圈人，薄酒仍未破上一点皮。无趣得很，这般想着，便想要逃了，人未出大殿，却有不速之客迎来，挑眉看他】富察大人，你倒还是清明

“这，（尴尬只是一瞬而息的事）微臣实在不好意思多喝——毕竟金榜题名的不是微臣，何况圣人赐宴，更不好忘形了，孟郊也是登科后才能写‘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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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虽讪讪地，但讲的也确是实话：如使不曾及第，那便惟有“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了。长安或姑苏、春风得意或月落乌啼，全在笔墨之间翻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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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若叫家中长辈晓得，指不定就要训‘人家被皇上钦点三甲，你搁这儿又唱又跳的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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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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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爷新近加封，还未来得及恭喜您。”

【镶黄富察纵横京都已有百年，两江总督回京修养，上书陈情，汗父准了他的告老，又指了亲子接任总督，同样为寿贝勒文师。可我与这位名义上的恩师并不太亲近，无他，他匆匆赴任江宁，还未来得及与我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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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得富察小辈仍在京都，譬如眼前的翰林，我只当他是文人风骨，却不料说起玩笑话，还有点意思。轻笑一声】富察大人与我印象里可不太相似，竟也是个能说笑的【一顿】与富察大人同喜，听闻也升迁了？

“是臣年纪还轻，尚还不够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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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日前正赴两江任总督的伯父正是眼前年轻皇子的文师，惜乎他老人家今日不曾在此，遂很自然地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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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似伯父，听闻他老人家如我这般年纪时，早已修得老成持重——想来朝中那些资历深厚的老大人们也多是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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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他后话，倒应声笑上一笑，先行谢过这个“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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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爷耳聪目明，（也不故作遮掩，只顺着叙道）是月前的事，不过敕书还未正式下来，且一时仍在翰林院，约还要与经筵史录再打几载交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