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 彼时年少
云天青留给玄霄的第一印象其实也不算太糟糕。
玄霄的记忆海里一直保留着那么一幅画——莺飞草长的春日里,碧波万顷的天空之下,鲜衣年少的少年,眯弯着清澈如水的眼眸,嘴角漾开一弯几分孩子气的爽朗笑容。初见云天青的他,也算得上有那么几分春风拂面的味道了。若没有那声云天青自动自发喊出来的师姐,玄霄会觉得他和云天青的相遇叫做缘。
然,历史此物无假若此类词来纠正。所以,玄霄在许多年后很清楚的认识到:云天青从一开始就是他的劫。
不过这个初见虽然算不得好,却也不见得太坏,至少从此清心寡欲的玄霄开始记下了这么个号祸害。
云天青。
云天青啊,是个祸害。
此言全琼华公认,它也坚决贯彻了玄霄与云天青同食同寝的六年光阴。
最典型的事例莫过于玄霄这辈子唯一迟的一节早课。
大抵是那人上山三月余的事,那时的云天青已经和醉花阴中的花精草怪打下了深厚的**友情,感情深厚至那只凤凰花妖冒着被玄霄一剑劈死的危险过来通风报信:云天青在思返谷冻出病来了。
玄霄叹息不已,天天晚上在思返谷安营扎寨能不冻出毛病么?一边叹息一边还得无奈的将人送到清风涧。
重光曰:无碍,风寒者食药石二剂,塞到被子里捂出身汗来就成。他一边喝茶一边想,听起来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临走的时候,重光似想起些什么,又将人叫回来,交代道:“发烧的时候用毛巾浸凉水敷道额上,免得烧坏了脑子。”
玄霄生性薄凉,并未放在心上细想过些什么,依着重光的法子试了,半夜云天青却烧的更为厉害,整个人迷魂着喊冷。
玄霄伸了手入被,饶是他那天塌不变的脸也惊了惊,一派寒气十足的直叫人蹙眉。
云天青天生属寒,儿时便是冬日四肢无温,取暖靠自己决计是不行的,幸而云家在大业也是数一数二的望族,冬天里多烧几个炉子的钱还是不缺。
但琼华不是云府,昆仑仙境内本就是四季不分,门下弟子又皆修习仙法强身,所以在琼华境内除去烧丹炼药的炉子,万万是连个吃火锅子的炉子玄霄都找不出来。
整个双人弟子房内最暖和的就是玄霄自个,于是万般无奈之下,玄霄只能暗自道了声‘得罪’后把云天青抱了一宿……
翌日,先醒过来的人是云天青。
云大祸害睁开眼看见的是自家师兄那张漂亮的天怒人怨的脸,喃喃的念着‘老子病糊涂了,老子病糊涂了’闭上眼继续睡。
玄霄醒来的时候看见云天青还在睡,顺道是扫过窗外已上三竿的日,眨了眨凤眸,认识到早课无望后伸手摸了摸云天青的脑袋。
恩,烧退了。
云天青再醒过来的时候,玄霄已经走了。他躺在床上和横梁交流心得,长叹了一声不由得道:“果然是梦。”
之后的事便再没听人提起过了。
云天青没胆子问玄霄那晚的事,毕竟他不是个女人;就算真睡了,玄霄也不用负责。玄霄也没因此数落过云天青,只是将他看的严实了许多,自此云天青便真是被罚到思返谷,半夜也会有人来接。
这事下来的唯一成效是,一直以孤高到遗世独立著称于琼华的玄霄袖子上黏上了个话茬。找云天青的同门师兄弟再也不用去思返谷排队了,直接按着再规矩不过的作息找玄霄便可。
半年后,玄霄束发,云天青问他打算选什么系的剑修炼,玄霄淡淡看了云天青一眼,答曰:“炎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