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离我远一点。"
即将要踏出的步伐就这样硬生生的在半空中截止,男人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完全是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家伙是醒着的。对方带着一种,只有负伤的野兽才会有的神情瞪着他,黑色的眼睛在过于长的刘海下闪烁着明明灭灭的烛火,在黑夜里异常明亮。
他往后面退了一步,好让自己可以看到的视野可以宽阔一些,果然,在月光的借助下,可以大约看清对方的衣着,过大的衣着好像掩过了膝盖,不太均匀的颜色反映着它此时已近脏兮兮了的事实。那个孩子的左手紧紧地捂着胯骨的位置,另一只手不自然的影藏在黑暗里,模糊的月光只能勾勒出他一小块手肘侧的的曲线,虽然看的并不是那么清楚,但是还是可以推测出他的手是怎样紧紧地深陷进泥土里,好像只要他再走进一步他就会龇出牙咬他似的。
他大概是受伤了。他想。因为无论是从刚开始就闻到的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味,还是他充满戒备地动作,都陈述着这个事实。男人轻挑起眉尾,做出双手抱胸的姿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痛。
骸痛苦地拧紧眉毛,又往角落里缩了一点,一边又斜着眼睛密切关注着那个男人的动向。早上的那一枪大概是打中了小腹,再加上胯间的那一大块擦伤,情况实在是不那么乐观。他尽量小心翼翼的呼吸着,好不牵动伤口处的再次破裂,可是背上早已经被疼出的大片冷汗使得身上那层薄薄的体恤紧紧地贴在肩胛骨上,风一吹,便冷得他打颤。
这种糟糕的状态根本没办法对抗……
现在只能希望那个男人能识相点了。他倒吸着冷气默默地想。
但是对方下一秒显然辜负了他心底的这股期望,毫不犹豫地大步走过来,鞋跟与干燥的地面摩擦出的声音一步步地叩响,就像是死亡的倒计时一样令人恐惧。骸浑身一颤,牙齿便用力的咬紧在一起。真是混账……。一股怒意从他的小腹窜起,他想都没想就把右手狠狠地向现在仅有一两米距离的对方挥去。
“哦?”男人轻轻一叹,闪身便躲过了这凌厉的一击,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远处停了下来,晓有兴致的盯着对方手中不知何时冒出来的银白色兵器,尖锐的顶端微微闪耀着混合着青白色的光线,像是在示威一样。如果当时反应再慢一些的话,大概就是这个玩意的手下亡魂了吧……。他想到这,形状美好的唇角便勾起了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
“真是不识好歹呢。”骸冷笑一声,少年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尤为清晰,像是在鄙夷对方的愚蠢一样,他把下颌微微地抬高,露出喉结并不突出的纤细脖颈。
“我以为这次遇到的人能聪明些……。”
“……真叫人意外呢。”相对于骸的话某种意味的如出一辙,男人的声线听起来磁性而有力,然仅仅是一晃眼的速度就已经来到了骸的身前,修长的手迅速的捉住迎面而来的武器,使劲一抓,武器就化成了颗粒状的黑色雾气,像粉尘一样的吹散开来。“?!”骸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双手就已经被反拧过去,被挤到对方的怀里,脸颊被冲击的火辣辣的疼,对方的粘附着恶意的话语却在耳畔清楚地响起。
“我以为这次遇到的是要死的雏……,”云雀恭弥对着迅速蹿红起来的娇小耳壳呵着气,
“现在看来是没磨牙的小野犬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