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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搬文】《有珠何须椟》by酥油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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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齐齐停下脚步,看向冯古道。
冯古道与薛灵璧对视一眼,双双用轻功月跃上树梢,朝下看去。端木回春等人依样画葫芦,纷纷跳上就近的树梢,只剩下霍太医围着树干团团转。此时,他们正站在半山腰,借居高临下的地势之利,倒可将山腰以下无遮拦的位置看得一清二楚。
山谷下战斗得有两拨人马。
一拨约有五六十人之众,声势浩大,一拨只有十来个人,但带头的是赫骨,人数虽少,却不落下风。
冯古道和薛灵璧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幸灾乐祸。鉴于平安客栈薛灵璧与赫骨的嫌隙以及后来和夫妇的恩怨,只怕浑魂王和魔教结盟之事已成泡影,如此一来,西羌武林人士在他们眼中自然就没了远近亲疏高低之分。
冯古道正要转身下树,衣袖却被薛灵璧拉住,朝他右手边一指。他回头,却见端木回春正望着山脚一处树荫如云的遮蔽处。他顺势定睛一看,正好看到一抹翠绿色的衣角,颜色与树木相近,若非仔细瞧,恐怕就漏了过去。
似乎感觉到他们的注视,那抹翠绿的衣角突然一动,换了个衣色更浅的袂角,随即一道目光回望过来。对方先看薛灵璧,随即冯古道,最后落在端木回春的脸上,面露微愕,很快又别过头去。
冯古道从树上跳下。
端木回春等人纷纷围了上来。
冯古道问端木回春道:“你可想报仇?”
端木回春无声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都:“明尊可是另有打算?”
冯古道眼中精光一闪,不动声色道:“何以见得?”
端木回春道:“若非另有打算,明尊本不会问我这句话。”
冯古道笑道:“知我者……”他眼角余光瞄到薛灵璧的表情,从容接下去道,“莫如侯爷与魔教也。”
薛灵璧听到自己到底排在魔教之前,脸色稍霁。
端木回春道:“不知明尊有何主意?”
冯古道嘴角一撇,笑意森冷,“你若是不急着报仇,我们倒不如暂且袖手旁观,看他打算如何与皇宫里头的人狗咬狗。”因姬清澜之故,魔教数月食不知味,睡不安枕,这笔账他早晚要从姬清澜、皇帝和圣月教身上讨回来。不过他们既然愿意鹬蚌相争,他倒不妨坐收渔翁之利,且看他们逍遥到几时。
怡然道:“若他的目标并非皇宫里头的人呢?”
冯古道悠悠然道:“既然到了中原,那我们自然要尽尽地主之谊。”
其他几人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声。
卢长老道:“山谷里的人怎么办?”那里是必经之路。他们不怕他们打得天昏地暗,两败俱伤,却怕他们打了一半,掉头回来。这里只有一条路,若要避开,就不得不走回头路。
冯古道沉吟道:“若迫不得已,帮赫骨一把便是。”赫骨到底是浑魂王手下大将,双方有默契在先,即便有嫌隙在后,却也不会那么快撕破脸。
安然瞟了端木回春一眼,小声道:“对方会不会是绝影峰门下?”
这一点冯古道、端木回春等人又如何没想到?圣月教既已撤离风鹊岭,那么在风鹊岭逗留又如此人多势众的也只有绝影峰范围内的各大门派了。
端木回春犹豫了下,才干巴巴道:“他们意在姬清澜,若非不得已,倒不必与他们正面冲突。”
冯古道把玩着玉箫,笑眯眯道:“是极是极。”
端木回春不自在地转身,正走出两步,就听头顶传来一声西羌语的低喝:“住手!”声音由丹田浩瀚内力而发,如洪钟一般,瞬间便响彻整个山谷上下。
端木回春身体一僵,抬头朝山峰看去。
一抹白衣,茕茕孑立,掩映蓝天白云之间。
山谷中人却是两般景象。绝影峰门下喜上眉梢,虽然收了手,也是趾高气扬的模样,赫骨一方虽不至失了方寸,但惊慌之色显而易见。
赫骨冲山峰一抱拳,用西羌语朗声道:“我们只想借道而过,还请峰主约束贵派门下。”虽然姬妙花打扮不同以往,但是他的声音绝不会听错,再加上适才所用的内力,他心中虽觉奇怪,倒不曾怀疑并非本人。



153楼2012-05-31 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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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无回宫,莫琚果然派了十几个人守在端木回春房间四周。
    端木回春原不想如此兴师动众,但又不忍辜负好意,便由着他们如旗杆似的一根根插在门窗周围,映下一排排的影子。
    本以为劳心劳力数月,好不容易回到熟悉的环境中,他定能卸下心头重担,美美地睡上一觉,但在床上辗转反侧两个时辰,眼睁睁看着那一排排的影子因天色的关系渐渐模糊融入黑暗之中后,端木回春不得不承认,纵然床笫间俱是熟悉的气息,他还是失眠了。
    长夜静极。
    一轮清月悬于半空,皎洁的月辉将周遭的淡淡星芒都比了下去。
    端木回春站在无回宫突出山崖的长廊边角上。
    这里的月与绝影峰的月相似又不相同。
    绝影峰的月大而亮,仿佛伸手可得。无回宫的月清而虚,永远有那么一截可望不可即的距离。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随即是箫声。
    夜凉,月凉,箫声更凄凉。
    沉重而舒缓的乐声犹如云雾制成的钩子,轻柔地勾起人潜藏在内心深处最幽深阴暗的情绪。
    一阵又一阵的风悠悠吹来,又悠悠而去。
    乐声随风送到更空旷更辽远的天地。
    一曲毕。
    风未歇。
    冯古道道:“我若是心情不好,便会吹这首曲子。”
    端木回春回神道:“很好听,不知是何曲?”
    冯古道道:“十三岁那年学会吹箫后,我自己作的曲子,无名。”
    端木回春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若有意,无名又何妨?”
    冯古道笑道:“不错。若有意,世间名利种种皆是浮云尘土。”
    端木回春听出他笑声中有古怪,便未接口。
    冯古道道:“你想重建栖霞山庄吗?”
    端木回春心头一震,问道:“何以问起?”
    冯古道道:“祖传家业,难道你不挂记?”
    端木回春沉默良久,方才道:“从不曾忘。但重建栖霞山庄又如何,重建了山庄也重建不回山庄的人,更重建不回山庄的时光。”
    冯古道道:“或许,等你重建山庄之后,人和时光都会慢慢找回来。”
    端木回春整个人转过来,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皱眉道:“明尊想要我离开魔教?”
    冯古道道:“自然不是。我只是不想你成日郁郁寡欢,何况,即便你重建栖霞山庄,你也依然是我魔教长老。”
    端木回春垂眸,许久方才一叹,“我早已在心中建了一座山庄。”
    冯古道道:“哦?如此说来,令你愁眉百结的并非栖霞山庄?”
    端木回春与冯古道相处久了,知他兜兜转转只为了套话,便抢先岔开话题道:“圣月教虽已撤出中原,但之前留下的重创却非朝夕可愈。魔教经此一事,元气大伤,要修生养息一段时日,我只怕白道会趁虚而入。”
    冯古道道:“这倒不可不虑。可惜纪门主、袁傲策与辉煌门众人一道去了突厥,不然有他们坐镇,白道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端木回春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听冯古道这么一接,却真的担忧起来,“不是还有凌云道长坐镇武当吗?”凌云道长是魔教长老之事他初时很震惊,但事后想想,他当初便觉得凌云道长对纪无敌诸般照顾不可思议,以为他是蓝焰盟的奸细,如今想来,却是看在袁傲策的份上。而且入了魔教后,有武当掌门这样的魔教长老做支援,端木回春深觉庆幸。
    冯古道道:“凌云道长年事已高,这几年武当年青一代弟子已经四处游历江湖,只怕再过几年,便到了后浪推前浪的时候。便是这几年,凌云道长接触的教务也越来越少。”
    端木回春道:“九华派樊霁景也与我们有些交情。”
    冯古道道:“樊霁景野心不容小觑,心机深不可测。为友为敌,都要留一手才是。”
    端木回春想起樊霁景当年种种,再想到他之后种种,心里也暗暗捏了把冷汗。“那青城呢?程澄城与我乃是旧交,若有个万一,或许他能支援一二。”
    冯古道道:“程澄城虽是青城掌门首席大弟子,但是青城派并非一言堂。程澄城此人魄力不及樊霁景,心机不及纪无敌,武功不及陆青衣。虽长袖善舞,却始终不是领袖群雄的角色。”
    端木回春点头想了想,道:“如此说来,白道众人不足为虑?”在他看来,樊霁景、程澄城等人已是白道武林出类拔萃的人物,除他们之外,白道之中无人堪虑。
    冯古道心中微怔,不想端木回春竟然又反过来想。不过他素来能言善辩,很快接口道:“蚂蚁尚可撼树,白道众人若齐心协力凝成一条麻绳,却也不得不叫人提防。当年他们推选武林盟主以及开封城外的比武便是前车之鉴。”
    端木回春道:“明尊居安思危,果然深谋远虑。”
    冯古道叹息道:“我也不过随口一说。世间事又哪里能桩桩尽如人意?”
    端木回春点头称是。
    “不过,”冯古道话锋一转,道,“正因世间太多不如人意之事,我们便更该竭尽所能达成心愿。”
    端木回春一怔。
    冯古道轻声道:“当年有负灵璧,常悔恨于心,纵然换得今朝团圆,但刮在他心头之伤,我抱憾终身。”
    冯古道说逗留三日,便真的只逗留了三日就匆匆下山。
    


    156楼2012-05-31 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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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行前,他将贾祥悄悄叫道一边,这般这般那般那般地叮嘱了一番。
      贾祥不解道:“为何要对一个单枪匹马上山的人放行?难道明尊知道有人要来睥睨山挑事?”
      冯古道淡然一笑道:“我不过是猜测,若是有,你放行便是。若是没有,你便当做没有这回事,以后也不许提起。”
      贾祥素来唯冯古道之命是从,虽然满腹疑窦,但仍是答应了。
      送冯古道下山之后,他便经常亲自巡逻。
      所谓天道酬请,他这样日夜关注,倒真被他发现一样不寻常之事来。
      睥睨山的防御素来有他把持,明岗暗哨的教众他都能一一认得,叫上名来。但那一日,却让他撞见一个陌生的背影。纵然穿着一样的衣服,但身上的气势瞒不了人。
      贾祥看他步伐,便知是个绝顶高手。此人莫非就是明尊说的单枪匹马上山之人?只是,他既不知此人身份背景,又不知他此行目的,若是贸贸然放行,万一是个刺客或是细作,岂非要闯大祸?
      他心中犹豫。明尊暗尊都不在山上,只留下三个长老。他想来想去,只有找端木回春过来商议商议。毕竟明尊说若是没有,便当做没有这回事,但眼下明明是有,他自然要当做有这么一回事来处理。
      他一边遣人去请端木回春,一边状若漫不经心带着人在那人所在的暗哨边坐下,与那些明岗闲话家常。
      过了会儿,他算算时间端木回春差不多该到了,便悠悠然地起身,朝来路迎了上去。
      端木回春听说有十万火急之事,还以为冯古道之前的猜测成真,慌慌忙忙地下来。他一路使轻功掠下来,倒比贾祥预计的还早了一步,因此不等贾祥远离那个暗哨的视线范围,端木回春便冲出来道:“发生何事?”
      贾祥正想拉着他借一步说话,就听背后一阵疾风掠过。他反手一掌,却被轻轻推了开去。随即就看到那个陌生的背影正死死地抱着端木回春,嘴里发出满足的嘀咕声,“亲亲,人家想死你了。”
      “这……”贾祥很茫然。
      


      157楼2012-05-31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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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清澜站在桥头看日头。
        挂在西方的斜阳犹如人入古稀之年,老态龙钟,光芒渐黯。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一日,有些人快些,有些人慢些,有些是命中注定,有些是刻意而为。其实,都是一样的。
        人,终究难逃一死。
        古往今来,多少坐拥江山的不世出明君,多少德才兼备的不世出圣人都是一样。
        刘坦已经在他身后站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站多久,他只知道自己的两条腿已经麻了。但是他不敢动,因为眼前那个人掌握着他的生死。
        “明日便是最后期限。”姬清澜轻声道。
        刘坦松了口气,赔笑道:“公子放心,我已经将毒下在青盐里。你说过,先看看哪两间屋子的桌子地面没有灰尘,再看看哪一间没有灰尘的屋子里藏着你的小匣子,那剩下的那一间便是了。若找不到装解药的匣子,就不要下药。若是只有一间屋子没有灰尘,也不要下药。我都牢牢地记着呢。”
        姬清澜点点头。
        他猜到以姬妙花对他的戒心,绝不会轻易将解药交出,因此让刘坦上山之后先找装着解药的匣子。只要端木回春在他身边,姬妙花就不会将那盒解药太放在心上。不出所料,他将解药随手放在房中抽屉里。如此一来,便可断定端木回春在另外一间常出常入干干净净的房间。
        事后为了证实他的判断无误,他特地问了端木回春,姬妙花是否将解药给他,果然得到否定答案。
        如此一来,端木回春中毒便万无一失。纵然姬妙花不给他那盒所谓的解药,纵然端木回春不主动服下他给的解药,那藏在青盐里的毒药一样会积少成多,慢慢要他的命!
        青盐只是用来漱口,毒性蔓延缓慢。端木回春若是察觉自己中毒,多半会以为是中了镇心丸的毒,届时,他最可能做的便是服下自己给他的解药或是由姬妙花给他解药。无论哪种情况,都只会加速端木回春的死亡。
        “公子,你为何一定要端木回春死呢?”刘坦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将这句话问出口。
        姬清澜道:“端木回春是姬妙花当着魔教众人的面抢过来的。若是他死了,魔教绝不会与姬妙花善罢甘休。到时候,姬妙花为了自保,便不得不与圣月教联手。他武功心机一流,有他在,我便可放心离开。”
        刘坦道:“其实,魔教曾有意化解干戈,你为何不允?”
        姬清澜侧头看了他一眼。
        刘坦慌忙低头,不敢再言。
        “你以为魔教是善茬吗?”姬清澜道,“之前因为他们的长老落在圣月教手中,才不得不虚以委蛇。若是端木回春安然无恙地回去,以明尊睚眦必报的个性,必然会千百倍地讨回这笔账。蓝焰盟便是前车之鉴。”
        刘坦哪里还敢有二话,连声道:“是极是极,公子深谋远虑。”
        姬清澜无声叹息。
        他不是没有想过与魔教合作,可是魔教若真有心与皇帝作对,以他们今时今日的实力加上辉煌门、雪衣侯、凌阳王,早就可以动手。但明里暗里魔教都迟迟未有动作,说明他们根本无意与皇帝纠缠。明尊不是辛哈,他不会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而大动干戈,所以不得已,他只有用荆轲刺秦的笨手段来接近皇帝。这本是他计划中的下策。
        阿环急匆匆得从走廊里跑出来。
        姬清澜回头望了刘坦一眼。
        刘坦识相地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公子,大事不好!”阿环一个跨步冲上桥头,急道,“姬妙花正发动绝影峰范围的所有江湖势力缉拿你。”
        “是么?”姬清澜淡然道。
        阿环道:“他还派了人去圣月教。”
        姬清澜眉头微蹙道:“去圣月教?”
        阿环道:“听说他让人传话,若是圣月教不交出你,他就亲自带人踏平圣月教。”
        姬清澜脸色一沉!
        姬妙花的这一步棋分明在告诉他,他绝非循他人足迹乖乖就范之人。不过圣月教是姬妙花的半个根,他不信姬妙花会为了一个端木回春将自己连根拔起。


        158楼2012-05-31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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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不放手(七)端木回春更加茫然。平安客栈外决然转身的背影,山巅上傲然独立的孤影依旧历历在目,但贴着自己的身躯却那样温暖。他的双手垂在身侧,不知该放在何处,心悬于九天之高,也不知是否该放下,只能呆呆地蹦出一句,“你怎么来了?”姬妙花不满地亲了他一下,然后手臂缩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活生生嵌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但开口的语气却出人意料的轻柔,“亲亲不想我来么?难道亲亲已经有相好的了?是不是他?”他的眼睛往贾祥一斜。贾祥这才看清楚他的长相。明明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偏偏涂了些额外的色彩,让整张脸看上去十分诡异。贾祥:“......”睥睨山的首位要好好整顿整顿了,居然连这般奇葩都能混上山来,简直把山上里十层外十层的明岗暗哨都当做了笑话。端木回春这才注意到贾祥古怪的脸色。他从姬妙花怀里奋力挣脱出来,然后将他往一旁一推,推到自己身后,道:“贾长老,他是我的......”他还没想好词怎么接下去,姬妙花已经在他身后帮他接下去道:“亲亲爱人。”端木回春脸上一红,干咳一声道 :“故交。他来自西羌,所以不懂中原规矩,若有冒失之处,还请贾长老多多包涵。”贾祥总算回过神。听端木回春如此说,他知道明尊交代的人十有八九便是这位了。“雨来是端木长老的故交。”他上下打量姬妙花的打扮,缓缓道:“我魔教素来好客,兄台大可不必如此......掩人耳目。”姬妙花这身打扮他是习以为常了,但是落在旁人眼中定然十分诡异。端木回春只能苦笑。贾祥借口去山下巡视,便转身告辞。


          160楼2012-05-31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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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回春松了口气,一转身,又被姬妙花紧紧搂住。温热的呼吸不断吹着自己的耳垂,他难受地侧了下头,却感到颈上呗什么东西贴了一下,又湿又热,随即贴过的地方被冯一吹,一阵清凉,竟是姬妙花舔了他一口。“你做什么?”端木回春手肘往后一撞,想要撞开他。姬妙花从善如流地后退半步,手指却依旧扯着他的衣袖。端木回春抬手摸着自己的颈项,羞怒地瞪着他。姬妙花无辜道:“我饿了。”端木会出:“......”厨娘还是头一次面对面见到端木长老,心中暗暗欢喜。虽说她已经是三个娃儿的娘,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俊小伙谁不爱着。她边炒菜,一双眼睛边不听地往端木回春身上瞄着。姬妙花想将端木回春揽回怀里,却被他避了开去。端木回春见厨娘不断朝这边看来,还以为她看出什么端倪,尴尬地退了出去。他一走,姬妙花自然也跟着走。厨娘默默叹息,收回目光,专心致志炒菜。无回宫一半凿于山腹之内,一半悬于山外。厨房油烟缭绕,自然在悬挂的那一半。姬妙花退出了厨房,便见端木回春站在木桥上,凭栏望着桥下万丈。他蹑手蹑脚地上桥,正想伸手抱他,就听端木回春问道:“为何来中原?”姬妙花叹息道:“亲亲那难道看不出,我是为你而来?”端木回春低着头,淡淡道:“峰主难道想单枪匹马把我从魔教掳走不成?”
            


            161楼2012-05-31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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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妙花道:“亲亲不是不喜欢当鸟吗?”端木回春终于转过头,狐疑地看着她,“那峰主是想......”“亲亲不想当鸟,只好我来当鸟了。”姬妙花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带着五分撒娇五分认真道:“我师父当年说,抢不到媳妇,就只好入赘了,总比打光棍强。”“......”听到这种话,大概十个人中九个人都要想点什么,但是端木回春发现他是最后那一个什么都想不出的人,脑海只剩下连回声都没有的空寂。显然,姬妙花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他伸出手指,想弹端木回春的额头,但真的近了,却只是轻轻地戳了下,“亲亲啊。你这种被雷劈中的表情,真叫人伤心。”端木回春目光左右游移了会儿,才道:“绝影峰怎么办?”姬妙花道:“老家。”端木回春道:“圣月教怎么办?”姬妙花道:“再与我无关。反正人情还了,从此以后,我与圣月教只是普通交情。”端木回春想了想道:“你说的还人情,莫不是在风鹊岭放姬清澜一马?”姬妙花伸出手指,勾住他的下巴,幽怨道:“亲亲为何不想想我们今后怎么办?”端木回春鹦鹉学舌般地回道:“我们?”姬妙花道:“比如说,我今晚住哪里?”端木回春道:“哦,无回宫有不少客房。”姬妙花打断他,道:“我认床。”“认床?难道你将绝影峰的床搬过来了?”端木回春暗道:这,果真打算不回去了么?他分不清自己心头那一阵阵翻涌的究竟是何滋味。姬妙花道:“我只认亲亲那张床。”端木回春别开目光道:“既然如此,那我睡客房便是。”“我还认人。”姬妙花瞪着他。端木回春道:“峰主......”


              162楼2012-05-31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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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妙花沉下脸,原本欢欢喜喜的气氛因他的脸色而凝固住。连炒好菜出来的厨娘都停住脚步,有端着托盘退回去了。端木回春想到在平安客栈前,他那一句“你第一次主动叫我亲亲竟是为了这样的原因”,心下一软,低声道:“妙妙......”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被姬妙花紧紧抱住,嘴唇劈头盖脸地覆下来。等他的脸好不容易被全洗刷了一遍,正以为可以歇一口气,便临到嘴巴遭劫。这并不是第一次,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猛烈。姬妙花霸道地攻城略池,不给他任何抗拒和逃避的余地。经此一吻,端木回春清楚地认识到,纵然这人说要当鸟,纵然他为他远赴异乡,纵然他在表面上委曲求全,但骨子里,他依旧是那个想要便不顾一切掠夺的绝影峰峰主。不同的是,他稍稍改变了掠夺的方式。许久,唇与唇才分开。姬妙花的额头紧紧地贴着他的额头,低声喘息道:“亲亲,我们今晚成亲好不好?”端木回春还未从适才的激烈中回神,便又被刺激了一下,震惊道:“今晚?”姬妙花双眸望着他扬中的惊慌和茫然,忍不住又亲了他一下,“嗯,今晚,洞房花烛夜。”端木回春终于知道他所指为何,脸噌得红起来,撇开头道:“别胡闹......妙妙。”姬妙花的嘴角咧高,嘴唇不住地亲着他耳朵,半晌才心满意足地搂着他道:“亲亲想我们什么时候成亲?”他顿了顿,又道:“不要太久,人家会忍不住的。”端木回春心里涌起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明明之前在平安客栈他们还刀剑相向,怎的一转眼,就谈婚论嫁起来?酒精是姬妙花跳得太远,还是他太迟钝?从上次分开到现在,他究竟遭遇了什么事?端木回春沉默半晌,才道:“还是先吃饭吧。”
                


                163楼2012-05-31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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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不放手(八)
                  好不容易才将一顿饭熬完,端木回春立即将姬妙花送入客房。
                  姬妙花趴着门框不肯进去,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亲亲是准备住左边的右边这间?还是右边的左边这间?”
                  端木回春道:“我住在左边的前面的左边的前面的右边的前面。”
                  姬妙花掰着手指数。
                  端木回春趁他不注意,告辞转身。
                  姬妙花不甘心地在后面嚷道:“亲亲,离别之吻......”
                  端木回春脚下一滑,一下子钻出院子没影了。
                  从客房出来,端木回春缓缓地舒了口从见面就一直积郁道如今的气。他的住处并不远,左拐一路向前便是
                  。若是眼力好些,还能看到挂在那座小院子门上的匾额。
                  端木回春低头往前走,冷不防莫琚从旁边传?出来,伸手去搭他的肩膀。
                  端木回春下意识地侧身反抓。莫琚愣了一下,那只伸在半空的收就这么被他抓住一扭。
                  “端木长老?”莫琚默默地调整了个被抓得比较舒服的姿势。
                  端木回春回神,慌忙松手道:“莫长老?我一时失手,失礼了。”
                  莫琚动了动肩膀道:“我听贾长老说,姬妙花来了?”
                  端木回春眼神闪烁了下,道:“是。”
                  莫琚原本是来问姬妙花此行究竟是何目的,是想对魔教不利还是想与魔教和解,但看着端木回春欲语还休的样子,不知怎的,出口的话就变了,“你没事吧?”
                  端木回春的心急跳了两下,干笑道:“这里是睥睨山,怎容他放肆?”说完,他莫名心虚。
                  莫琚头突然向前凑了凑,眼镜似乎在他的脸上搜寻着什么。
                  端木回春下意识往后让了让。
                  莫琚缓缓道:“绝影峰与圣月教关系匪浅,姬清澜与辛哈关系匪浅,他们之间千丝万缕,忽好忽坏,也不知是真是假。但愿姬妙花此行并无其他目的。”
                  端木回春道:“这是自然。我定不会让他在睥睨山撒野。”
                  莫琚犹豫地看着他。
                  端木回春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心中升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却耐着性子问道:“莫长老还有何事?”
                  莫琚干咳道:“这,若是姬峰主不方便,那就只好请端木长老多多清洗了。”
                  清洗?
                  端木回春茫然地就按着莫琚离开时故作镇定的背影。
                  直到他回到房间照了镜子,才蓦然注意到自己双颊不同的颜色。左边显然是沾了姬妙花脸上的胭脂!他无
                  声地瞪着镜子,瞪得镜中人两边脸都红成一团,才叹了口气,扶着台子坐下来。
                  姬妙花嬉笑依旧,仿佛平安客栈前的种种都是黄粱一梦,不曾发生。但他越是这般满不在乎,端木回春的心里头就越不踏实。莫琚虽未明言,但他字里行间都在暗暗提醒他小心姬妙花。
                  若是旁人,人心隔肚皮,他想什么就由他去想。他袖手旁观以不变应万变便是。但是姬妙花......
                  不知从何时起,他已不在旁人之列。
                  


                  165楼2012-05-31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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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他可以以谎言拒绝姬妙花于门外,却不能自欺欺人地将他拒于心门之外。姬妙花或许有千般不是,但除父亲之外,他是唯一一个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伤他分毫之人。平安客栈那一剑,他本可以躲开。人有时候就是这般奇怪,明明知道对方是在用苦肉计,却偏偏动容。冯古道亭中之谈犹言在耳——“当年有负灵璧,常悔恨于心,纵然换得今朝团圆,但刮在他心头之伤,我抱憾终身。”姬妙花受的的那一剑虽不致让他抱憾终身,却纠缠数夜不能成寐。数度午夜梦回,他一惊而起,回味梦境,却是姬妙花决然而去的背影。他不知道心头涌起的那抹伤感是愧是悔,却止不住难过。饶是如此,他本打定主意要遗忘一切。就如父亲之死,就如栖霞山庄的落败。人生之中总有憾事,有些憾事并非不为而憾,而是事情的本身就是一桩左右为难不可兼得的缺憾。无论他对姬妙花抱着何种感情,都不可能为他二留在西羌,无家可归的滋味他不想一尝再尝。他好不容易才能在魔教寻得一席立足之地,怎会,又怎能轻言放弃?因此,若他回中原,姬妙花留在西羌,那么他内心的种种纠结假以时日终将淡去,或成前尘往事中不可触摸的一笔,或在岁月磨砺下烟消云散。只是姬妙花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他来了。一如既往。若无其事地抹去了最灰败的一笔,张扬地泼了一滩难以收拾的丹砂。端木回春无力地扶住额头。心已动,可掩不可收。
                    


                    166楼2012-05-31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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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窥清自己的心事,端木回春依旧难以入眠。
                      换做以前自欺欺人之时,他尚可将姬妙花当做敌人这般防范,可如今不免进退维谷。莫琚所言何尝不是他心中所虑。风鹊岭里,他明明还冷冰冰的,十几天的工夫就换了个摸样。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蹊跷。
                      窗户啪嗒响了下。
                      端木回春一惊坐起,就看到屋里多了个长发披散,素面朝天的男子。他心别别狂跳了数下,就听到那个男子幽怨地喊道:“亲亲。”
                      端木回春无语地望着床顶。
                      姬妙花磨磨蹭蹭地蹭过来,在床前停住,然后咬着指甲轻声道:“人家真的认床。”
                      端木回春道:“绝影峰的那张床应当没人与你抢。”
                      姬妙花道:“我若是想抢亲亲这张呢?”
                      端木回春看看他,认命地掀背下床,“让与你便是。”
                      姬妙花不等他站起来,就朝床扑了过去,顺手揽住端木回春的腰肢,将他一并扑倒在床上。
                      “你究竟想做什么?”端木回春从未如此直白地表现出他心中的无奈。
                      姬妙花侧过头,轻轻地亲了亲他的发顶,低声道:“人家想洞房花烛夜。”
                      端木回春道:“西羌多的是美人。”
                      姬妙花道:“可是我要的美人只肯呆在睥睨山。”
                      端木回春觉得自己的脸又热了。
                      姬妙花突然抬起头,慢慢地移到端木回春上方。
                      屋里没点灯,因此端木回春只能感觉到脸上是不是拂来的热息。
                      “你......”才说了一个字,嘴巴又被堵上了。
                      姬妙花吻得很轻柔,与之前截然相反,就好像采摘花蜜的蝴蝶。
                      端木回春思绪与身体彻底一分离,一边提醒自己撤离,一边慢慢地沉落。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腰间一痒,竟然是姬妙花的手指神经了他的衣服里。
                      “住......”他努力地撇开头,喘了口气才道:“住手。”
                      姬妙花真的停下了手,却没有从他的腰上移开。“亲亲......你是不是真的忘不了那个明尊。”
                      


                      167楼2012-05-31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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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尊?端木回春一怔。姬妙花嘴巴轻轻地啃着他的肩膀,像是在磨牙,“可是我打听过了,他已经嫁人了。”端木回春想起这个谎言,顿时觉得万分棘手,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解释起。“你和他的过去,我也听说了。”姬妙花似乎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一个人自言自语,“看在他往日对你不薄,我决定放他一马。”他抱着端木回春的收突然一紧,“不过,以后他是他,我是我,不许你心里有本属于我的位置腾出来给他。一点点也不许。”他又开始啃端木回春的肩膀,但这次课的稍稍用力。端木回春想,一定有牙印。“亲亲。”他在喉咙里嘀咕了一句,又动手动脚起来。端木回春只好按住他的手,“坦白说,你为何而来?”姬妙花狠狠地啄了他的颈项一口,“小坏蛋,你总是伤我的心。”他顿了顿,叹气道,“难道让你相信我为你而来有这么难么?择偶是人的天性,人家见到你之后,就时时刻刻处在欲求不满之中,难道你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他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看到辛哈失魂落魄的样子,联想到自己未来,所以才生出破釜沉舟的决心的。他仔细想过,骄傲也罢,尊严也罢都是虚无,唯独怀里的温度是真实的,在虚无与真实之间,他曾摇摆过,但最终坚定地选择了后者。若是一次低头能换到那人一生回眸,何妨?听了他的话,端木回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梗死。姬妙花见他的收仍是坚定地按着自己的手,郁闷道:“亲亲,你到底要怎么样才相信我?我对你真的一心一意,苍天可鉴。连你心里头装过明尊我都不计较了。”“你不也装过姬清澜。”姬妙花愣了愣,随即高兴起来。“呀呀呀,亲亲在吃醋呀?”端木回春很想把说这句话的舌头咬断。“姬清澜嘛......” 姬妙花慢慢吞吞道。端木回春的耳朵瞬间竖起。“你知道我和他的师门有些渊源,他救他不过是看在师父的份上。绝影峰除了亲亲之外,我
                        从未带第二个人上去过。”姬妙花道。
                        


                        168楼2012-05-31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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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二人即使脸贴着脸,也看不真切对方的脸色。端木回春豁出去了,道:“清澜亲亲也是亲亲。”“以后没有了。”姬妙花郑重地保证。似乎拍端木回春仍旧介怀,他解释道:“正如亲亲猜测的,我当日放姬清澜离开,的确是为了换辛哈人情。我师父是圣月教的长老,他过世之后,圣月教长老之位就由我师兄接替。后来浑魂王叛乱,闵敏王战败。胡叶长老怂恿我师兄前去行刺浑魂王,临行前,他与胡叶长老约法三章,约定他若是不幸战死,那么我们这一脉的长老便就此断绝,无需我接替。即便如此,由于我师父师娘师兄的灵位都留在圣月教,所以我每年七月都会去他们的故居住上一个月。”端木回春道:“你师父不是还没过世吗?”姬妙花道:“嗯,他去沙漠前自己给自己立的,就放在师娘牌位的边上。”端木回春感到一阵莫名的悲伤。“我放过姬清澜,辛哈便将他们三位的灵位请回绝影峰。从此以后,我于圣月教便真真正正得再无瓜葛了。”“你不想为你师兄报仇?”端木回春轻声问道。他知道,在西羌唯独圣月教才有实力与浑魂王相抗。与圣月教断瓜葛,就意味着他离报仇又远了一大步。姬妙花咕哝道:“我师兄又未死,我报什么仇?”“未死?”端木回春讶异道。姬妙花趁机解开他的衣服,敷衍道:“当年师兄行刺浑魂王,闹得惊天动地。浑魂王收不了尾,只好让他假死。不过此事只有他知,我师兄和我知。”他的收不安分地摸向端木回春的裤子。
                          


                          169楼2012-05-31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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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回春因自己胯上的动静猛然一惊,抓住他的手道:“你......”姬妙花整个人扑在他身上,以志在必得的口气道:“师父师娘和师兄的灵位我寄放在山下客栈了,等挑个好日子请上山。绝影峰的家当我去了一半过来,足够我们挥霍一辈子。亲亲若是不想留在睥睨山,我们也可以携手游天下。亲亲啊,我能给的都给了,只剩下人没给了,你就成全了我吧。”端木回春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姬妙花趁机将他剥了个精光。端木回春挣扎道:“我还没想好。”“这种事越想越糊涂,趁热打铁才是上上策!”姬妙花怕她继续嘀嘀咕咕,干脆用嘴堵住了他,手则抬起他的一条腿。端木回春从来没有这样惊慌失措过。他伸手想推开姬妙花,去因对方的抚摸而失了力道,身体慢慢地起了变化,且完全落在对方手中。“亲亲......”姬妙花放开他的唇。端木回春瞪着他。可惜屋里太黑,谁也看不见谁。“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姬妙花一句话决定了两人今晚的命运,“你从了我吧。”......事情就这样发生了。端木回春勾着姬妙花的脖子,至今仍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就......从了。
                            


                            170楼2012-05-31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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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妙花食髓知味地贴着他,收不安分地到处乱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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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妙花又凑过来道:"我更想两个人一起种."
                              端木回春愣了下,"什么意思?"
                              姬妙花疑惑道:"中原人说意思吗的种,不是把东西插|||进去的吗?"
                              端木回春霍然挥出一拳.
                              姬妙花侧头,抓住他的拳头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端木回春扑在他的身上.
                              姬妙花立刻用腿压住他,整个人扑了上去.
                              端木回春全身一僵.
                              姬妙花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亲亲放心,人家不是急色鬼."
                              ........
                              这种时候这种情况这种话真是毫无说服力.
                              姬妙花抱着他,身体不免又异动起来.不过他强忍着不动,只是用力地嗅着他的发髻.
                              端木回春贴着他的身体,嘴是明白他身体的变化,更不敢动.
                              两人就这样搂着彼此,度过了漫长的一夜.
                              至翌日清晨,端木朦朦胧胧间觉得有人在舔自己,一睁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席卷,他屈膝将姬妙花顶开,"你有完没完?"
                              姬妙花一脸委屈地看着他,"人家等这一天等了这么久......不够嘛."
                              端木回春抬手无力地遮住自己的眼睛,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懊悔的人,但是昨夜.....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定然会在姬妙花出现在屋里的那一刻就将他赶出去.
                              姬妙花咬着指甲,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道:'亲亲,再来一次好不好?"


                              171楼2012-05-31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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