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灰色的;结冰的湖泊也是灰色的;雪花彷佛受到冒出头的夜空影响,不再是洁白的飘落。无边际的湖面上,狼群早已跑得不见踪影,只有那个男孩的身影还在继续往前行。
他看着他;看着彻底打败自己的沢田 纲吉;看着对他哭泣的沢田 纲吉;看着他亲吻过手背、妥协于家族传统而宣誓要守护的沢田 纲吉;看着脖子上戴着大空戒—他用尽心思想得手—的沢田 纲吉。
大气中似乎有一只手,不停的在沢田 纲吉背后推着,逼迫他起步。即使他是怎么不情愿,却有无数的人把期待、私心、利益,寄托给不会拒绝他人的男孩。那个男孩的死气,不能分辨敌手地熊熊点燃,在毫无威胁的拳头上。那火焰灭不去、也烧不尽。
全是灰色调的景像形成一个封闭空间,将冰面上那个少年收纳进去;这个存在于西伯利亚的灰色世界,只剩下男孩一个人在前进。
XANXUS一直看着那个背影,然后,再度跟上去。
虽然他身材与男孩相比太过高大,所幸经过锻鍊的体魄结实,重量不至于压垮浮冰。即使身受重伤而影响行动能力,但是因为想追上的人几乎停止行走,只是徐徐漫步而行,眼下两者差距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只差三步。
他跟沢田 纲吉的距离,逐渐缩小。
只差两步。
他跟沢田 纲吉的距离,还剩下一步之遥。
侧脸对着XANXUS的纲吉突然有了动作,伸手掏出药盒,倒了一把胶囊在手上。他将胶囊对准自己的嘴巴,象是按时服药的病人,一点也不质疑医师开立的处分。
只差一点点!XANXUS追上纲吉时,他正将胶囊塞进嘴里。
纲吉含着药,不解地望向抓住他肩膀、脸色阴鸷的男人,对方则是劈头就大叫:「你吃下去了?快吐出来!」
不行!吃了我才会有死气!除非有死气,不然我不能当彭哥列的首领………男孩似乎意识有些模糊,双眼无神地看着XANXUS,表情却非常倔强。为了脑海里无法抗拒的压力,他不能吐出死气胶囊。
男人继续大吼着,「快给我吐出来!」纲吉反倒抿紧嘴唇,打死不肯张口。
XANXUS快气炸了!虽然搞不清楚自己这么坚持着不想让纲吉吃下死气胶囊的意图为何,却对这件事情感到势在必行。他甚至不顾伤口疼痛,两手捏住纲吉的脸颊想撬开那张嘴,挖出口腔里的胶囊。
纲吉理所当然也用手捂着嘴巴,拼死不让XANXUS得逞。眼看男孩强烈反抗,男人冷静推敲了战略,决定先解除『对手的武装』。
XANXUS用自己高挑的体型贴近男孩,动手拔开障碍—纲吉的双手,在对方无力挣脱于他的箝制之下,只是一低头,他已经碰触到纲吉的嘴唇——用他自己的嘴去碰触。
纲吉愣了一下,随即挣扎起来,但是男人牢牢地抓着他的双手;他想后退,却被成熟男子的体势压迫,移动不了半步;就算是要撇过头,XANXUS的唇也不肯放过他,甚至用舌尖挑衅纲吉的味蕾,像只无限贪婪的蛇。
XANXUS没想到自己会吻这个男孩。
本来只是企图撬开纲吉的嘴,让他吐出所有的胶囊,却在男孩唇上同时尝到一股甜味跟苦味。纲吉个子真的很小!靠在怀里的身体单薄到,象是风中不停飘零的雪花,惟有柔软跟体温可以证明那股生命力是实际存在。
有颗胶囊溶解在XANXUS的舌头上,麻痹感官的苦使男人惊醒,想到自己该把嘴从男孩的唇上移开。
XANXUS在吻他!?男孩瞪大的双眼里投影出这个问句,小巧脸庞红通通地仰望着XANXUS,眉头微皱似在控诉着男人逾越常理的行为。
「你别会错意了,我只是讨厌别人反抗我。」他张开嘴,几颗苦得要命的胶囊躺在舌头上,象是走在颁奖典礼红色地毯上的巨星。男人把所有蓝白色药丸吐到冰面上,呸呸呸的念着:「那东西的味道有够恶心,你怎么吞得下去?」
因为成功抢夺到药丸,男人感到得意洋洋,尽量不去在意对少年嘴唇的眷恋。黑色发尾在风中飘飘荡荡,一向不笑的他不知道现下自己脸上到底是甚么表情。
XANXUS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让纲吉心底泛起小小的失落,「……当、当然!我百分之百可以理解,真的!我绝对没有乱想什么!我…………」男孩依旧涨红的脸转了个方向,假装在看地面上剩余的药丸。